迪塔克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几个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远在伦敦的英国佬,居然还能玩出这种花样。
这简直是不讲道理!
把配角的故事单独拿出来写,还冠上一个什么“番外”的名头。
这算什么文学创作?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商业炒作行为!
但偏偏巴黎的读者就吃这一套。
迪塔克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溅了出来。
“他们能出番外,我们也能印!”
他冲着站在一旁的编辑们大吼。
“立刻把这篇番外排版!明天加到我们的报纸上!”
“我要让那个艾蒂安一分钱也赚不到!”
几个编辑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弹。
“主编先生,使不得啊!”
一个懂一些法律的编辑大声阻止道。
“这篇番外,我们绝对不能盗版!”
迪塔克怒视着他。
“为什么不能?我们盗版他的正文都没事,一篇番外算什么?”
这个编辑哭丧着脸继续说道。
“主编先生,您忘了法兰西的版权保护法了。”
“法律确实不保护英国出版的作品。”
“但是,这篇番外是首发在《小巴黎人》上的!”
“按照法律规定,任何首发在法兰西本土报纸上的文学作品,都自动受到版权法的严格保护!”
编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我们敢盗版这篇番外,艾蒂安那个狡猾的家伙,立刻就能把我们告上法庭。”
“到时候,我们不仅要面临巨额的罚款,甚至整个报社都有可能被查封!”
迪塔克一下子愣住了。
盗版英国作家的作品久了,他都忘记还有这么一条了。
他脸上的愤怒一下子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跌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绝杀。
这简直是毫无破绽的绝杀。
一位资深编辑捏着报纸,语气中满是苦涩。
“这个艾蒂安什么时候有这种脑子了?”
迪塔克冷哼了一声。
“当然不是他。”
“是伦敦那个叫做米歇尔的作家。”
报社里陷入了沉默。
这个名字这几天已经让巴黎报业听得牙疼。
那个叫米歇尔的英国人,不仅懂怎么写出吸引人的故事,甚至连法兰西的法律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故意把这部分内容留给《小巴黎人》首发,就是为了利用法国的版权法,给那些盗版者套上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帮《小巴黎人》扩展了读者群体。
《小巴黎人》利用独家番外大赚特赚,自己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那大仲马先生那边呢?”
有人低声提了一句。
迪塔克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就更不好了。
是的,大仲马原本是他们的希望。
作为法国最会写戏剧冲突的人之一。
只要他愿意出手,完全是有可能写出一部足以抗衡《基督山伯爵》的连载作品的。
问题是,勒梅尔昨天去催稿,连大仲马的家门都没进去。
仆人只带出一句话。
“先生正在创作,不见客。”
这句话本来听起来很正常。
可放在大仲马身上就很非常不正常了。
这位先生可以在情妇家里创作,可以在债主敲门时创作,可以在饭桌上边吃边给助手口述剧情。
他不见客,就说明事情严重了。
更可怕的是,据说他已经两天没去剧院,也没出现在常去的沙龙。
连女人都暂时放下了。
了解他的朋友们对此十分震惊,甚至认为这是文学史上的奇迹。
有人甚至觉得米歇尔的小说可能含有某种英国巫术。
迪塔克不想讨论这些荒唐的传言。
他只知道一点。
短期内,大仲马是指望不上了。
想到这,迪塔克彻底绝望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场仗,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了《小巴黎人》和艾蒂安,而是输给了一位远在英国的天才作家.......
.......
与此同时,在《小巴黎人》的编辑部里,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艾蒂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满了成捆的法郎。
这些都是今天的销售额。
他用手抚摸着这些钞票,感觉自己就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他赢了。
他不仅击败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大报纸,还让《小巴黎人》彻底在巴黎报业站稳了脚跟。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远在海峡对岸的年轻人。
艾蒂安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由衷地感到敬佩。
米歇尔先生甚至都没有踏上过法兰西的土地。
却凭借着几张稿纸,把整个巴黎的报业巨头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手段,这种智慧,简直让人胆寒。
“克洛德”
艾蒂安大声喊道。
助手立刻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还洋溢着止不住的喜悦。
“主编,有什么吩咐?”
“去银行。”
艾蒂安指着桌上的一大堆法郎。
“把我们答应给米歇尔先生的后续授权费,还有《血字的研究》的费用,全部汇到伦敦去!”
“一分钱都不许少!”
他拿起桌上的钢尖笔,抽出一张信纸。
“我还要亲自给米歇尔先生写一封信。”
“我要向他汇报我们在巴黎取得的辉煌战果。”
艾蒂安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
字里行间满是诚恳的感激。
是的,他没有被眼前的成功蒙蔽双眼。
艾蒂安很清楚,眼前的一切是谁带来的。
只要紧紧抱住这条大腿,《小巴黎人》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 第185章 米歇尔的全新构想
此时此刻,被整个巴黎报业圈惦记着的米歇尔,却在伦敦忙着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的家人们,在经历了短暂的分别后,又一次来到了这座被雾气所笼罩的城市。
这一次,他们不是来探望米歇尔,而是来开启一番全新的事业。
是的,米歇尔早前买下的那处,就在巴贝奇“未来实验室”旁边的产业。
如今已经彻底装修完毕,随时可以开门营业。
事实上,米歇尔已经不再是那个穷困潦倒的辍学学生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并不缺钱。
以米歇尔如今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让父亲、母亲和姐姐过上衣食无忧的优渥生活,无需再为生计操劳。
但他更明白一个道理,人不是被劳累压垮的,而是被无所事事的空虚所吞噬的。
就像是他搬运的《象棋的故事》中,压垮B博士的不正是令人窒息的虚无吗?
后世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大多也是因为如此。
空虚才是最为可怕的。
尤其是对于他的父亲查理而言。
那个破产的羊毛袜子作坊,是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骄傲。
与其让他在回忆和遗憾中渐渐老去,不如给他一个新的舞台。
让他重新找回作为手艺人和一家之主的价值感,去填补那些遗憾。
因此,让家里的手工作坊在伦敦重获新生,便成了米歇尔计划中的一环。
......
当勒布朗一家一行三人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紧张。
这就是大英帝国的首都伦敦吗?
尤其是查理。
他上次来到伦敦,还是年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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