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这对新的报纸不是一件绝好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迈克尔对那份即将面世的报纸一下子充满了期待。
如果这都不火的话，简直是天理难容！
而狄更斯那边，也终于读到了第一部分的结尾。
法利亚神父去世，唐泰斯灵机一动，钻进了那只装着神父尸体的裹尸袋，等待着被狱卒当作尸体，抛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这是通往死亡的深渊，还是通往自由和宝藏的新生？
就在这最扣人心弦的一刻。
稿纸，没了。
下面是一片空白。
狄更斯一下子愣住了，他先是不敢置信地翻了翻最后一页。
直到确认是真的没有了之后，一种巨大的空虚和焦躁感充满了他的心灵。
“没了？！”
“就这样没了！”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米歇尔。
“后面呢？！唐泰斯到底怎么样了？！他逃出去了吗？！”
“砰！”
狄更斯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文豪的风度，像一个追更追到断更处的抓狂读者。
他终于明白了这段时间伦敦市民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还有那种全身被蚂蚁爬过的感觉.......
“米歇尔必须死！”
“米歇尔！你必须告诉我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要你告诉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 第126章 你疯了？就卖一便士?
什么都愿意做？
迈克尔在旁边已经看呆了。
但他也十分理解狄更斯的举动。
因为他自己同样有种全身被蚂蚁爬过的感觉。
米歇尔这部小说简直有魔力.......
让人欲罢不能。
迈克尔甚至已经可以想象连载后读者的反应了。
“米歇尔！”狄更斯甚至站了起来。
“只要你让我提前看到下一章，我.......我愿意免费为我们的新报纸写一个专栏！不收一个先令！”
这话一出，迈克尔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让大名鼎鼎的狄更斯免费写专栏？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伦敦的报社老板都要疯掉！
米歇尔看着狄更斯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站起身，拍了拍狄更斯的肩膀。
“查尔斯，别着急。”
“只要我们的报纸能够顺利创刊，我保证，你每天都能看到最新的章节。”
接着，他简单讲了一点后续的情节。
狄更斯焦躁的心情这才得到了一些缓解。
不过他还是更想看到后续。
狄更斯大大的眼睛泛出奇妙的光彩，他一把抓住了迈克尔的手。
“迈克尔！还等什么！印刷厂！发行渠道！我们现在就去办！无论如何，我必须尽快看到报纸！”
迈克尔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但心里却满是喜悦。
他看向米歇尔，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狂喜。
他知道，他们赢定了。
他和狄更斯的疯狂反应，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说服力。
迈克尔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日，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而且绿洲中央还有十个异域美人。
他激动地搓着手，看向米歇尔的表情，则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崇拜的情感。
“米歇尔，我的伙计，你简直是个魔鬼！”
“有了你的《基督山伯爵》，别说一份新报纸，我们就是创办十份，都能杀出重围！”
狄更斯也终于从追更的狂热中稍微冷静下来。
“没错！这部小说的力量简直太可怕了！”
“它会像钩子一样，勾住每一个读者的灵魂！他们会为了看下一章，不惜一切代价！”
作品上的成功已经毋庸置疑。
现在，轮到讨论更实际的问题了。
通常来说，在如今的伦敦办一份报纸。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虽然说流程上不算特别复杂，但成本很高、罚款也很重。
首先你要去印花税局登记提交信息，并且交上一笔三百英镑的登记费和保证金。
这还没完，你要想合法印刷报纸，还只能用官方提供的印花纸。
虽说去年已经从4便士一份降到了1便士一份，但是依然很贵啊......
假如你贪便宜没用印花纸，那就等于非法出版，一份就能罚你20英镑。
更别说，还有广告费.......每则广告3先令 6便士。
所以说，光是成本就已经包含了保证金、印花税、广告税、纸张税，没有足够的资金根本玩不起.......
要是你卖的不好，那完全就是给大英政府打工了.......
虽然想着有些头大，但米歇尔毕竟最近还是赚了一笔，资金上倒是足够。
“既然我们有了最锋利的武器，”
米歇尔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迈克尔立刻进入了新报纸总编的角色。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首先就是定价。伦敦的报纸普遍在两便士到三便士之间。我们的新报纸，内容如此劲爆，有米歇尔和查尔斯的作品，我认为可以定价在三便士，甚至四便士！”
在他看来，好东西就应该卖高价，这是天经地义的。
狄更斯也表示了赞同：
“没错，光是《基督山伯爵》的连载，就值这个价钱。”
然而，米歇尔却摇了摇头。
“不。”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倒是觉得，我们的报纸，应该只卖一便士。”
“什么？一便士？！”
迈克尔和狄更斯同时惊呼出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米歇尔，你疯了吗？”迈克尔几乎跳了起来。
“一便士！我们连印刷的成本都收不回来！这根本是在亏本赚吆喝！”
“这是在给政府打工吗？”
“没错，我就是要亏本。”
米歇尔的脸上露出一种让两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笑容，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他将后世已经成熟的商业媒体模式，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抛给了这两位十九世纪的精英。
“你们想，当一份拥有《基督山伯爵》这样精彩绝伦小说的报纸，只卖一便士，而其他报纸又贵又无聊时，读者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他们会疯抢！整个伦敦的读者都会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迈克尔脱口而出，但他随即又陷入了困惑。
“可是，我们卖得越多，亏得就越多啊！”
“所以，我们赚钱的方式，根本就不是靠卖报纸。”
米歇尔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们真正的商品，不是报纸，而是我们的读者。”
“读者？”
“商品？”
狄更斯和迈克尔面面相觑，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太过超前。
他们怎么也不能将这两个词语联系在一起。
“是的，读者。”米歇尔解释道。
“读者才是一份报纸最核心的资产！”
“读者的注意力就是我们最大的商品！”
“当我们拥有了全伦敦最多的读者，我们的报纸就成了全伦敦最有价值的广告平台。”
“那些商人们，无论是卖香皂的，还是卖呢料的，想要让全伦敦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产品，就必须在我们的报纸上刊登广告。”
“到时候，一个豆腐块大小的广告位，我们就可以收取几十甚至上百英镑的费用。”
“你们觉得，这笔广告带来的收入，还弥补不了我们卖报纸亏损的那点小钱吗？”
“更何况，我们只卖一个便士，我们的对手有这个能力和魄力吗？”
其实米歇尔说的都是些后世司空见惯的常识，但在19世纪的当下，却无异于上帝说要有光.......
注意力经济，其实就是把“人的注意力”当成一种稀缺资源来买卖、变现。
这点上，后世的互联网巨头们已经做到了极致......
“这......”
迈克尔和狄更斯彻底呆住了。
当米歇尔把后世“注意力经济”的部分概念告诉他们时。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轰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不是笨，而是被时代所局限了。
这一点拨开，他们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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