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天子,抢了老婆的药引子,这传出去还得了吗?
“咳咳!”
李世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帝王的尊严,“朕……朕这是为了你们阿娘的安全着想!嗯,经过朕的亲身试毒,此物无毒,且……尚可入口。”
尚可入口?
李丽质看着那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竹筒口,嘴角微微抽搐。您那叫尚可入口吗?您那叫如狼似虎!
“说吧。”
李世民晃了晃手里的空竹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东西,哪来的?”
这种独特的烹饪手法,这种能把羊乳的腥味完全去除、还能将茶香融合得如此完美的技艺,绝不是尚食局那帮废物能做出来的。
甚至,连宫外那些所谓的名厨也做不到。
李丽质和小兕子对视一眼。
眼神在空中交汇:绝对不能出卖漂亮锅锅!
“捡的!”
两人异口同声。
李世民挑眉:“捡的?”
“对……对鸭!”小兕子虽然心虚,但为了锅锅,拼了,“就在……就在路边捡的!可能系哪个神仙不小心掉下来哒!”
李丽质也硬着头皮帮腔:“是的父皇,儿臣经过御花园,看这竹筒精致,便捡了起来,闻着香甜,本想带回去给母后看看,并不知里面是何物。”
李世民看着两个女儿拙劣的演技,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没有拆穿。
他低下头,仔细摩挲着手中的竹筒。
这并非宫中之物。
竹筒表面没有雕龙画凤,却被打磨得极其平整,保留了竹节原本的纹理。
切口处光滑圆润,没有一丝毛刺,显然是用极为锋利的刀具,一刀斩断,再精心打磨过的。
这种刀工……
李世民脑海中闪过那个金黄色的饭团,那切得细碎均匀的肉丁。
是一个人。
绝对是一个人!
这皇宫大内,竟然真的藏着一位不世出的高人!
他不做官,不求财,隐居在暗处,却又借着两个孩子的口,给皇后送来这润肺的饮品。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忧国忧民、心系帝后,却又淡泊名利的高尚情操啊!
李世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捡的好,捡的好啊。”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竹筒揣进自己怀里,大手一挥,“既然是捡的,那这竹筒便归朕了。你们回去陪陪你们阿娘,这捡东西的地方,改日带朕也去转转。”
说完,李世民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甘露殿走去。
肚子里有了底,嘴里还留着余香,他现在心情好得很。
必须得让百骑司把这个“高人”挖出来!
留在御膳房当个隐士太屈才了,这等手艺,这就该进尚食局,天天给朕……不对,给皇后做饭!
看着父皇远去的背影。
李丽质和小兕子齐齐松了一口气。
“阿姐。”小兕子扯了扯李丽质的袖子,小脸上写满了担忧,“阿耶把竹筒拿走了,阿酿喝不到甜甜水水了怎么办?”
李丽质叹了口气,蹲下身,用帕子擦去妹妹嘴角的奶渍。
“没事,明天咱们还去。”
李丽质看着御膳房的方向,眼神闪烁了一下,“那里碗多,阿姐……再去洗便是。”
为了那口吃的,不就是洗碗吗?
她忍了!
第9章 :御膳房大搜查,不死心的李世民
甘露殿昨夜没怎么熄灯。
李世民那个竹筒早空了,连筒底都被他倒了点温水涮着喝了个干净。
味道是没了,可那股子念想跟野草似的,在心里疯长。
早朝刚散,他就把那竹筒往御案上一拍,黑着眼圈盯着跪在下头的王德全。
“还没查出来?”
王德全脑门子贴着地砖,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地毯洇湿了一小块。
他哪敢抬头,只能硬着头皮回话:“回陛下,奴婢连夜让御膳房的人试了。羊乳煮茶,加糖,加……加那个焦味,都试遍了。”
“结果呢?”
“结果……”
王德全嗓子眼发干,“做出来的东西,要么腥得要命,要么苦得没法入口。别说跟这竹筒里的比,就是跟咱们平日喝的酥酪比,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世民冷笑一声,手指关节在案几上敲得笃笃响。
“一群废物!连个民间方子都复刻不出来,朕养你们何用?”
他站起身,负手在殿内踱了两圈。
那竹筒做工精细,切口平滑,一看就是新做的。这就说明那人还没走远,甚至就在这皇宫某个角落里猫着。
“这人绝对还在宫里。”
李世民脚步一顿,目光锐利,“昨个兕子说是在路边捡的,朕看未必。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捡不捡?多半是那人就在附近。”
王德全心里咯噔一下:“陛下是说……那高人还藏在御膳房?”
“除了那里,哪来的食材给他霍霍?”
李世民把袖子一甩,“去!带上人,给朕把御膳房翻个底朝天!就算把地砖撬开,也要把这个会做甜水的高人给朕挖出来!记住,别咋咋呼呼的,别吓着高人。”
……
御膳房瞬间炸了锅。
王德全领着一帮子提着木棍、绳索的太监,把前后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厅那些正准备午膳的御厨们被赶鸭子似的聚在一块,一个个面如土色。
“都听好了!”
王德全是真急了,嗓子扯得有点劈,“把你们手里活都停下!挨个审!谁这两天见过生面孔?谁闻见过那种……那种带着焦糖味儿的奶香?”
御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冤枉啊总管!咱们整天忙着伺候贵人的肚子,哪有空闻什么焦糖味?”
“就是啊,羊奶那玩意儿腥臊得很,咱们躲都来不及,谁会没事去煮它?”
王德全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泔水桶,秽物溅了一地:“还敢顶嘴?搜!前院没那号人,就去后院!连耗子洞都别放过!”
搜查队气势汹汹往后院冲。
后院柴房这头,气氛却诡异地祥和。
苏牧早听见前头的动静了。
他把那个刚刷干净的陶罐往柴垛深处一塞,顺手抓起一把黑漆漆的锅底灰,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
原本清秀的五官瞬间没法看,只剩下一口大白牙还算显眼。
他又把那身本就破旧的麻布衣裳扯开个口子,露出里头黝黑的皮肤,接着往地上一蹲,抄起那把豁口柴刀。
“咔嚓!”
圆木应声而裂。
他这劈柴的姿势极标准,每一刀下去都是力道均匀,木屑纷飞。除了那张脸黑得有点过分,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苦力。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里头有人吗?滚出来!”
苏牧手里的动作没停,直到几个太监闯进来,他才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顺势往柴堆上一缩,抖得像筛糠。
“各……各位公公,咱……咱就是劈柴的,没……没偷懒啊。”
苏牧把头埋在膝盖里,声音哆哆嗦嗦,透着股没见过世面的土气。
领头的太监是个尖嘴猴腮的,捏着鼻子扇了扇面前飘浮的木屑灰尘,一脸嫌弃。
他手里拿着根马鞭,在苏牧身上比划了两下。
“抬起头来!”
苏牧慢吞吞地抬头,那张脸黑得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眼神呆滞又惊恐,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木屑。
“哎哟我去!”
那太监被丑得往后退了一步,“这哪来的黑炭头?御膳房怎么招了这么个玩意儿?”
“回……回公公,咱是前些日子刚补进来的杂役,专门劈硬柴的。”
苏牧咧嘴一笑,牙齿白得刺眼,“公公是要劈柴吗?咱手艺好,不收费。”
“呸!谁要劈柴!”
太监不耐烦地啐了一口,“问你,这两天有没有见着什么奇怪的人?穿得干净,或者……手里拿着竹筒、陶罐什么的?”
苏牧眨巴眨巴眼,一脸茫然:“奇怪的人?没……没有啊。这就咱一个劈柴的,剩下的就是耗子。哦对了,昨儿个有只大黑耗子叼走了咱半个馒头,算不算奇怪?”
太监气得想抽人。
这傻子!
“那有没有闻见什么香味?奶味?甜味?”
苏牧吸了吸鼻子,使劲嗅了两下,然后指着角落里的馊水缸:“那味儿挺大的,算不算?”
太监差点没吐出来。
那馊水缸里全是烂菜叶子,酸臭冲天。
“晦气!走走走,这破地方能藏什么高人?陛下也是想瞎了心了。”领头太监骂骂咧咧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
柴垛最里头,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圆木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咔哒!”
像是脚踩断了枯枝。
领头太监耳朵一竖,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谁在那儿?滚出来!”
苏牧心里一紧。
坏了!
他刚才光顾着自己演戏,忘了这柴垛后面还藏着个小祖宗。
小兕子今儿个一大早又溜来了,非吵着要吃那种弹弹的丸子。苏牧还没来得及做,搜查队就来了,只能先把她塞进柴垛空隙里。
这要是被揪出来,不仅自己要完,堂堂公主躲在杂役房,这事儿传出去,那更是掉脑袋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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