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不自觉地往前蹭了蹭,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系甜甜的味道!比御膳房的点心还要香!”
房青君扇扇子的手都慢了下来,那股奶香像是长了手,轻轻挠着她的胃。
“苏先生,这还要多久?”
李丽质也忍不住了,咽了口唾沫。
“差不多了。”
苏牧起身,拿起铁钳,敲掉了封门的泥巴。
炉门打开的一瞬间。
轰!
一股滚烫的香气像是积蓄已久的洪流,瞬间填满了整个小院。
苏牧用厚布垫着手,把托盘拖了出来。
“嘶——!”
在场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托盘里,一个个金黄色的小圆饼正在滋滋作响。
外层的酥皮层层叠叠,像是盛开的牡丹花瓣,焦黄酥脆。
最绝的是中间那汪蛋羹!
在高温的烘烤下,原本液态的蛋液凝固成了嫩滑的布丁状,表面鼓起一个个大泡,随着热气颤动。
那金黄的表面上,还点缀着几个焦褐色的斑点,像是美人脸上的俏皮雀斑。
“这叫美人点。”
苏牧指着那些焦斑,“没这几个点,那就不正宗。”
“能不能七啦?”
小兕子已经扑到了案板边,两只小手想抓又怕烫,急得原地跺脚,“它在动!那个蛋蛋在动鸭!”
“凉一凉,嘴还要不要了?”
苏牧拿筷子敲了一下小丫头伸过来的爪子。
可惜,对于吃货来说,等待是最大的酷刑。
刚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小兕子就瞅准机会,闪电般地伸出手,抓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蛋挞。
“呼呼……烫!烫烫!”
嘴上喊着烫,手却舍不得松开。小丫头张大嘴,也不管什么仪态,对着边缘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这一声脆响,细密而绵长。
无数层薄如蝉翼的酥皮在齿间崩裂,碎屑纷飞,瞬间落了小兕子一身。紧接着,滚烫的蛋羹流淌进嘴里!
“唔!!!”
小兕子猛地瞪大了眼睛,被烫得直哈气,眼泪花都快出来了,可腮帮子却在疯狂咀嚼。
“好酥鸭!好多层层!还有那个心心……滑溜溜哒!好甜好甜!”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有酥皮渣从嘴角掉下来。
她顾不上擦,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把嘴边的渣渣一卷,全都送进嘴里。
李渊看着这小孙女吃得满身是渣,也忍不住了。
“我也尝尝这千层皮是个什么名堂。”
老爷子捏起一个,没敢大口咬,先试探着啃了点边。
这一口下去,李渊愣住了。
这酥皮……真他娘的是千层啊!
牙齿触碰的瞬间,那些面皮层层断裂,牛油的浓香在嘴里炸开。这种酥脆不是硬脆,而是那种一碰就碎、入口即化的酥。
再咬到中间的馅料。
嫩!
嫩得不可思议!
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蛋香,甜而不腻,软糯顺滑,和外层干酥的皮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好东西!”
李渊竖起大拇指,胡子上沾了一片酥皮,“苏小子,你这手艺,说是神仙手段也不为过!这比御膳房那些个硬邦邦的酥饼强出八百里地去!”
房青君看着这一老一小毫无形象的吃相,吞了吞口水,有些迟疑地拿起一个。
她本想优雅地小口品尝。
可当酥皮在嘴里爆开的那一刻,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宰相门风,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太好吃了!
这种甜蜜的滋味,简直是在抚慰灵魂。
房青君闭上眼,任由那种幸福感在舌尖蔓延。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蛋挞只剩下一个锡纸托,而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了下一个。
“还要!还要!”
小兕子吃完一个,满脸都是渣,却还举着空手,“锅锅,这个好好七!系子要带给阿耶七!”
苏牧却是一屁股坐回躺椅上,把最后一个蛋挞塞进自己嘴里。
“没了。这东西费油费工,一天就这一炉。”
苏牧含糊不清地说着,“要想带给你爹……让他自个儿来排队吧。”
李丽质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托盘,又看看正舔着手指头意犹未尽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父皇又要对着空气发脾气了。
这蛋挞如此酥脆,怕是连那烂泥巴都不如,稍微一碰就碎成渣,想带回去完整的?
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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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兕子的奇妙冒险之旅
案板上空空如也,最后几个葡式蛋挞早就进了几人的肚子。
小兕子站在案板边,踮着脚尖不死心地又瞅了两眼。
真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想起还在两仪殿里批奏折、肯定饿着肚子的阿耶。
漂亮锅锅说不能带,带回去就碎了。
可阿耶好可怜鸭!
每次都只能闻味儿,或者吃那种冷冰冰、硬邦邦的剩饭。
小兕子眼珠子骨碌一转,趁着李丽质正在那边帮着房青君收拾茶盏,没人注意这边。
她伸出小胖手,在案板底下的阴影里摸索了一阵。
那是刚才苏牧刚出炉时,顺手放在一旁晾着的两个,位置偏,被蒲扇挡住了一半,连苏牧自己似乎都忘了。
还没全凉透,温温的,摸着酥酥麻麻。
小兕子屏住呼吸,动作快得像只偷油的小老鼠。
左手抓一个,右手抓一个。
往哪藏呢?
食盒在阿姐手里,肯定会被发现。
小兕子低头看看自己那身蜀锦做的常服。
袖口宽大,这是大唐贵女的规矩,袖里缝着大口袋,平日里装些绢帕糖果。
就这儿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娇贵的蛋挞塞进袖兜里,两只手在袖筒里虚虚地捧着,生怕蹭掉了那层比蝉翼还薄的酥皮。
“兕子,走了。”
李丽质收拾完,回头唤了一声。
“赖……赖啦!”
小兕子浑身一激灵,赶紧把两只手架在身前,胳膊肘往外拐着,姿势怪异得像只刚学走路的小企鹅。
李丽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肚子疼?”
“没……没有鸭!”
小兕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为了掩饰心虚,声音都拔高了八度,“窝……窝在练功!苏锅锅说……这叫……叫端水平!”
李丽质没听过什么端水平,但也没多想,牵起小兕子的衣袖一角:“走吧,父皇怕是等急了。”
小兕子不敢让阿姐牵手,只能迈着小碎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上半身却僵硬得纹丝不动。
为了阿耶那口吃的,拼了!
出了御膳房,穿过几道宫墙,前面就是通往两仪殿的夹道。
这时候正是下值的点,宫道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擦出沙沙的声响。
小兕子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袖兜里那两个温热的小东西越来越沉,她感觉胳膊有点酸,但一想到阿耶吃到嘴里那惊喜的样子,小脸蛋上就忍不住泛起笑意。
“哈哈哈哈!俺老程今儿个可是开了眼了!”
平地一声雷。
夹道拐角处,猛地窜出一道黑塔般的身影。那嗓门大得,震得宫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卢国公程咬金刚从两仪殿出来,正跟身边的黑脸尉迟恭吹嘘自己在演武场上的威风。
这一嗓子太突然,太炸裂。
正全神贯注运功护送蛋挞的小兕子,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一下子,左脚绊了右脚。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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