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青君抱着温热的瓷碗,埋头往粥里看。
粥面上倒映着她自己通红的脸。
她狠狠灌了一大口。
太好喝了。
不知道是粥好喝,还是被喂的那几口好喝。
......
甲板上。
李承乾和李泰各端着一碗粥蹲在船舷边。
苏牧给他俩盛的量不少,但跟给房青君那碗比,明显少放了几块皮蛋,姜丝也没那么讲究。
两人心知肚明,谁也没敢吱声。
碗见底的速度快得离谱。
李承乾把最后一口米浆刮进嘴里,舌头在碗壁上转了一圈,连个米粒渣都没剩。
他放下碗,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辈子值了。”
李泰也放下碗。
两人同时看向灶台方向,铁锅、木盆、砧板、碗碟堆了一摞。
要洗!
两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三息。
李承乾先动的。
他蹿起来冲向木盆,一把将碗碟摞进去。
“孤来洗!先生做饭辛苦,洗碗这种小事交给孤!”
李泰胖归胖,反应不慢。他一个箭步窜过去,两只肉手死死按住木盆边沿。
“大哥你歇着吧。你那双储君的金贵手碰过冷水吗?还是我来!”
“放开!”
“你放开!”
李承乾一脚踩在木盆底部往自己这边拖,李泰往反方向拽。木盆在两人中间拔河,里面的碗碟碰得叮当乱响。
“李泰!你有完没完!孤是太子,孤说洗就是孤洗!”
“太子怎么了?太子洗碗就比臣弟洗得干净?先生又不看身份,看的是态度!”
“你什么态度!你从蜀地跟着先生吃了一路,洗过几次碗?孤刚来,总得表现表现吧!”
“就因为你刚来才不能洗!万一你把先生的碗摔了怎么办!先生那套瓷碗可是嘉州窑的精品!”
“你才会摔!你那猪蹄子能捏住碗?”
木盆猛地往李承乾方向弹了一下。
盆里的水哗地泼出来,浇了李泰一裤腿!
李泰怒了!
他松开木盆,直接扑上去搂住李承乾的腰,两人在甲板上滚成了一团。
小兕子抱着滚滚的大脑袋,蹲在凉棚下面看。
“太子哥哥和胖哥哥又打架架啦。”
她掰着小手指头数。
“昨天打了两次,今天才吃完饭就打。一天比一天勤快呢!”
滚滚打了个哈欠,对这俩人类的日常已经麻木了。
苏牧从船舱里走出来。
看到甲板上的场景,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皇子滚得浑身是水,木盆翻了,碗碟散了一地,好在没碎。
苏牧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只铁锅的锅盖。
锅盖举到齐胸的高度。
松手。
当——!
铁锅盖砸在甲板上,震得整艘楼船都颤了一下。
李承乾和李泰瞬间分开。
两人跟被掐了脖子的鹌鹑似的,站得笔直。
苏牧看着他俩。
“精力挺旺盛啊。”
两人同时摇头。
苏牧弯腰把碗碟一只只捡回木盆。
动作很慢,慢到两位皇子大气都不敢喘。
“洗碗这种小事,用不着你们抢。”
苏牧把碗碟收拾回木盆。
清水冲了两遍,逐只码在灶台边的木架上沥干。
整个过程谁也没敢插嘴。
两位皇子站得跟庙里的门神似的。
脊背绷直,手贴裤缝,大气不出。
苏牧擦干手,转过身。
“从今天起,船上立个规矩。”
“不干活的,没饭吃。”
李承乾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李泰更干脆,眼皮都没抬,直接问:“先生,什么活?”
苏牧拿下巴朝甲板上指了指。
“青雀,甲板上的泔水、灶台旁的菜,全归你。地板擦干净,菜洗利索,中午管你一碗饭。”
李泰二话不说,抄起抹布就奔灶台去了。
他是老油条了。
跟苏牧相处这些天,早就摸透了一个道理:先生安排的活,干得越快,离锅越近!
苏牧看向李承乾。
“你。”
李承乾挺了挺胸。
“先生尽管吩咐!”
苏牧走到船尾的杂物堆前,掀开油布。
里面码着一摞碗口粗的青冈木段子,是上船前在嘉州码头顺手买的。木质极硬,纹理绞得跟拧麻绳似的。
旁边插着一把铁斧。
斧柄磨得发亮,斧口锈迹斑斑。
“劈柴。”
李承乾盯着那堆木头看了三息。
“就这?”
他卷起袖子,大步上前,右手一伸把铁斧拔了出来。
斧头比他想的沉。
沉得多。
铁斧的重心全在前端,单手提着,手腕往下坠。
李承乾换了双手握,把第一段青冈木竖在甲板的木墩上。
他高高举起斧头。
腰一拧,胳膊抡圆了往下砸!
咚!
斧口歪了两寸,砍在木段侧面。
木头往旁边弹飞出去,骨碌碌滚到船舷边,差点掉进江里。
铁斧的后坐力从掌心窜上来,震得虎口发麻。
李承乾甩了两下手。
这和自己之前在先生的小院里劈的好像不一样啊?
难道是自己时间长不运动了,身体虚了?
第385章 :苏牧的规矩
没事,再来!
他捡回木段,重新摆好。
这次看准了中线。
举斧,砍!
嘣!
斧口倒是劈中了正中间,但青冈木的纹理太紧,斧刃只吃进去不到半寸就卡死了。
李承乾拔斧头。
拔不动。
他使劲晃,连人带斧左摇右摆,木段纹丝不动,死死咬着铁斧不松口。
李泰蹲在灶台边洗莴笋,扭头瞥了一眼。
“大哥,要不要弟弟搭把手?”
“不用!”
李承乾一脚踩住木段底部,双手攥着斧柄猛地往上提。
呲啦!
斧头倒是拔出来了。
代价是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坐了个屁墩儿,后脑勺磕在旁边的杂物堆上,砸翻了两只空坛子。
哐啷哐啷!
小兕子抱着滚滚的尾巴,蹲在凉棚下看了半天,小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担忧。
“哥哥好笨。”
上一篇: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