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火把通明。
金吾卫的甲片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李承乾拉着房青君躲在城门不远处的一处废弃茶棚里。
“城门关着,咱们怎么出去?”
房青君压低声音。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
上面刻着东宫的徽记。
“孤有出城令牌。”
“不过不能走正门。”
“南门旁边有个运泔水的小角门。”
“那个守门的校尉,以前是东宫的侍卫。”
“孤去打个招呼就行。”
房青君瞪大眼睛。
堂堂太子,居然要钻泔水门?
李承乾看出她的心思,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先生的手艺,钻个狗洞算什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在这等着。”
“孤去去就来。”
李承乾猫着腰,借着阴影摸向那个小角门。
房青君靠在茶棚的木柱上。
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她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蜀地。
先生。
自己马上就要来了。
一炷香后。
李承乾溜了回来。
“搞定。”
“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小角门。
出了长安城。
外面的官道上一片漆黑。
李承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出来了。”
他转身看着高耸的城墙。
“太傅。”
“您老人家自己背书去吧。”
房青君拄着木棍,艰难地往前迈了一步。
“殿下。”
“我们没马。”
“怎么去蜀地?”
李承乾一拍脑门。
光顾着逃跑,忘了交通工具这茬了。
他四下张望。
官道旁边有一家简陋的客栈。
马厩里拴着几匹拉货的劣马。
李承乾走过去,掏出一锭金子,直接扔在柜台上。
正在打瞌睡的掌柜被金子砸醒,吓得一哆嗦。
“买两匹马。”
“要最好的。”
掌柜看着那锭金光闪闪的金子,眼睛都直了。
连滚带爬地跑到马厩,牵出两匹还算健壮的马。
李承乾翻身上马。
动作极其利落。
他转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房青君。
“会骑马吗?”
房青君咬着牙,踩着马镫,艰难地爬上马背。
右脚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
但她一声没吭。
李承乾赞赏地点点头。
“房家大小姐,有骨气。”
“驾!”
两匹马冲入夜色。
朝着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逃家小分队,正式成立。
目标,蜀地。
去蹭饭!
......
......
太极殿。
清晨的寒风被厚重的殿门挡在外面。
大殿内烧着足足八盆无烟银丝炭。
暖意融融。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
他今天心情很不错。
汉中驿站的贪腐案已经连根拔起。
涉案官员全部下狱。
大唐官场的风气为之一肃。
更重要的是,昨天暗卫传回消息,秦琼已经顺利和苏先生接上头了。
有这位大唐战神暗中护卫,小兕子和青雀在蜀地绝对万无一失!
李世民端起御案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下方站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
视线停留在文官首位。
李世民微微皱眉。
房玄龄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位大唐宰相脸色煞白。
眼眶深陷,周围一圈浓重的乌青。
头上的进贤冠都戴得有些歪斜。
整个人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李世民放下茶盏。
“房爱卿。”
“可是身体抱恙?”
“若是受了风寒,便早些回去歇息。”
房玄龄听到皇帝点名。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双膝一软。
直接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
手里捧着的白玉笏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位当朝宰相。
房玄龄把头磕在地上。
肩膀剧烈耸动。
“老臣……”
“老臣教女无方。”
“特来向陛下请罪。”
李世民愣了一下。
教女无方?
房青君那个丫头,温婉端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是他早就看好的苏牧结发之妻人选。
能出什么事?
“房相快快平身。”
“到底出了何事?”
房玄龄直起身子。
他颤抖着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宣纸。
老泪纵横。
“小女昨夜留书出走。”
“翻墙逃出长安了。”
此言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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