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风向能一直朝着他们这边吹。
吃不上肉。
闻闻味也是好的。
......
溪水边。
李泰撅着屁股。
极其认真地清洗着竹筐里的香料。
他用粗糙的双手搓洗着红骨仙茅上的泥土。
把八角和桂皮放在水流下反复冲刷。
每洗干净一样。
他就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干净石板上。
生怕弄坏了这些被苏牧当成宝贝的草根树皮。
半个时辰后。
李泰端着洗得干干净净的香料回到马车前。
“先生。”
“全洗好了。”
李泰把竹筐放在苏牧脚边。
邀功似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苏牧检查了一遍。
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满筐的顶级香料。
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极其经典的嘉州绝世名菜。
这道菜极其考验香料的配比和熬汤的火候。
在后世。
这道菜是无数食客趋之若鹜的顶级美味。
就在这时。
苏牧脑海中极其突兀地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集齐极品野生香料】
【触发主线任务】
......
......
长安。
入夜。
秋风卷起坊墙外的落叶,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房青君坐在梳妆台前。
屋里没点烛火。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手背上。
那处烫伤已经结痂,暗红色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硬痂。
一点都不疼。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日父亲在书房里的谈话。
汉中驿站。
百余名亡命徒。
苏牧一人一刀,护着魏王和晋阳公主杀出重围。
甚至在深山里格杀了一头巨型野猪。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尖上。
她根本无法把那个在御膳房柴房里慵懒晒太阳的苏牧,和密报里那个浴血奋战的杀神联系在一起。
那可是百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他一个人,怎么挡得住?
哪怕李世民已经亲口承诺,派了翼国公秦琼率领一百玄甲军去蜀地暗中护卫。
哪怕她心里明白,有战神秦琼在,苏牧绝对安全无虞。
可那份后怕和牵挂,却怎么也压不住。
它们在心底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御膳房柴房里,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年轻身影。
那个人。
穿着最粗糙的杂役服。
却敢让当今圣上为了吃一口红烧肉而在门外苦等。
敢让威严的皇后娘娘吃完一道菜后感动落泪。
甚至连那个总是板着脸的魏征魏大人,在他面前都得乖乖排队端盘子。
苏牧那种凭手艺吃饭、完全不看皇权脸色的洒脱,彻底击碎了房青君这十几年在国公府里养成的尊卑观念。
她见过太多在父亲面前卑躬屈膝的官员。
也见过太多在皇权面前战战兢兢的权贵。
唯独苏牧。
他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却比这长安城里所有的王公贵族都要耀眼。
第352章 :此去,勿念
这份洒脱。
对她这个从小被规矩束缚的世家千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房青君站起身。
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扇。
长安城的夜空被高耸的坊墙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形状。
太闷了。
这座国公府,这座长安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她不想再做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了。
她要去蜀地!
去亲眼确认他平安无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捺不住。
房青君转身走向衣柜。
拉开柜门。
里面全是绫罗绸缎,珠翠罗裙。
她看都没看,直接伸手摸向柜子最底层。
那里压着一套半旧的青色圆领缺胯袍。
这是大哥房遗直早年穿过的旧衣,前些日子下人们整理库房时翻出来的。
本打算拿去绞了做抹布。
她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房青君解开腰带。
褪去繁复的罗裙。
换上这身粗布男装。
衣服有些宽大,她找了根蹀躞带,将腰身勒紧。
满头青丝被打散。
她没有用那些精致的珠钗。
只是拿了一根最普通的木簪,在头顶挽了一个简单的书生髻。
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容清秀,雌雄莫辨。
哪里还有半点梁国公千金的影子。
房青君走到书案前。
平复了一下呼吸。
提笔,蘸墨。
笔尖落在宣纸上,没有半点停顿。
“父亲母亲大人膝下。”
“女儿不孝,留书拜别。”
“蜀地路远,女儿此去只为寻一人。”
“若能得见,生死无悔。”
“勿念。”
寥寥几行字。
墨迹未干。
她抓起桌上的白玉镇纸,重重地压在信纸上。
转身,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笃!笃!
三更天了。
房青君贴着游廊的阴影,放轻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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