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不疼。”
“求陛下救救苏先生!”
房青君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透着压抑不住的更咽。
李世民坐在软榻上。
手里还捏着那只空了的白瓷碗。
整个人愣住了。
救苏先生?
这丫头大清早跑进宫。
熬了两个时辰的安神汤。
原来是为了那个厨子。
李世民把白瓷碗搁在矮桌上。
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青君。”
“你先起来。”
“汉中的事朕已经处置了。”
“涉事官员一个都跑不掉。”
房青君拼命摇头。
死死跪在金砖上不肯起身。
“陛下。”
“汉中虽远,可蜀道更险。”
“臣女听父亲说,汉中驿站有几十个亡命徒围攻马车。”
“褒河江边还有上百个折冲府官兵。”
“苏先生虽有大才。”
“可他终究是个文弱之躯。”
“平日里连劈柴都嫌累。”
“他怎么对付得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房青君越说越急。
胸口剧烈起伏。
泪水糊了满脸。
“求陛下增派大唐最精锐的将士。”
“暗中保护先生和晋阳公主。”
“百骑司人手太少。”
“若是再遇上千军万马。”
“先生他......”
房青君哽咽得说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苏牧浑身是血的画面。
李世民听完这番话。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文弱之躯?
连劈柴都嫌累?
李世民脑子里浮现出百骑司密报上的内容。
一把切菜刀杀了个七进七出。
一脚踹碎五百斤野猪的头骨。
这叫文弱之躯!
整个长安城的大内侍卫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李世民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信息差闹得他有些头疼。
他又不能明说苏牧武力通神。
毕竟高人隐瞒身份。
必有其深意。
“青君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
面露难色。
“朕知道你担心兕子和先生。”
“但这大军调动不是儿戏。”
“再说了。”
“朕已经派了百骑司统领李君羡亲自带人暗中护卫。”
“李君羡的本事你父亲清楚。”
“护他们周全绰绰有余。”
房青君咬着发白的下唇。
极其执拗。
“陛下。”
“双拳难敌四手。”
“李统领武艺再高,也防不住明枪暗箭。”
“蜀地山高林密。”
“若是那些匪徒纠结成百上千人。”
“百骑司那几个人怎么护得住马车。”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
这丫头今天是铁了心要兵权。
他站起身。
走到房青君面前。
“你这丫头怎么听不进去劝。”
“苏先生生性散漫。”
“最厌烦被人盯着。”
“他这次出巡本就是为了体察民情。”
“朕若是派个几千大军跟在后面。”
“那是保护还是押送?”
“惹恼了高人。”
“他一气之下拍屁股走人。”
“朕去哪里找这么个神仙!”
李世民语气重了几分。
房青君被训得缩了缩肩膀。
但双手依然死死攥着长孙皇后的衣袖。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就是不肯退让。
长孙皇后站在一旁。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房青君那副为了情郎连命都不顾的痴情模样。
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这丫头平日里最是知书达理。
规矩礼仪挑不出半点错处。
今天却为了一个男人。
敢在大唐皇帝面前死缠烂打。
这份情意。
长孙皇后太懂了。
当年玄武门之变前夕。
她也是这般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恨不得替李世民去挡刀子。
长孙皇后掏出丝帕。
轻轻擦去房青君脸上的泪水。
动作极其温柔。
“二郎。”
长孙皇后转头看向李世民。
声音温婉。
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青君说得在理。”
“汉中的事太险了。”
“臣妾昨晚看密报的时候,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兕子才多大。”
“若是真被那些恶人伤了一根头发。”
“臣妾这命也就交代了。”
李世民眉头一皱。
“观音婢。”
“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李君羡在那边盯着呢。”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
“李统领是个武将。”
“打仗杀人他在行。”
“可论起排兵布阵、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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