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言真正的医道应该藏在一日三餐里。
房青君当时只当是听个趣儿。
偏偏把每一句话都死死记在了心里。
她把百合和莲子倒进清水盆里。
仔细搓洗干净。
捞出来控干水分。
转身去水缸里舀了一瓢井水。
倒进紫砂炖盅里。
水不能太多。
没过食材一指宽正好。
房青君拿过火折子。
吹出火星。
引燃了一把干草。
塞进灶膛。
火苗窜了起来。
她往里面添了几块硬木。
火势渐渐变大。
紫砂炖盅被架在火上。
苏牧教过。
熬安神汤最忌讳大火猛煮。
火太急药效就散了。
要先用武火把水烧开。
然后立刻撤掉大柴。
只留炭火。
用文火慢慢煨。
把百合的清甜和莲子的粉糯一点点熬进汤里。
房青君搬了个小马扎。
坐在灶台前。
双手抱膝。
下巴抵在膝盖上。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水开了。
咕噜咕噜冒着泡。
她赶紧起身。
拿起铁钳。
把燃烧的木柴夹出来。
扔进旁边的水盆里。
刺啦一声。
白烟升腾。
灶膛里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
房青君重新坐回小马扎上。
盯着那点微弱的红光发呆。
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汉中那么远。
蜀道那么难走。
他带个胖子和一个小丫头现在到底走到哪了。
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按时吃饭。
......
两个时辰过去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长安城的晨钟敲响了。
钟声悠远沉闷。
紫砂炖盅里飘出极其清甜的味道。
没有半点药材的苦涩。
房青君站起身。
双腿因为坐得太久已经麻木了。
她打了个踉跄。
赶紧扶住灶台。
拿过一块干布垫在手里。
揭开炖盅的盖子。
里面的汤汁已经熬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莲子全煮开了花。
百合变得半透明。
桂圆肉吸饱了水分显得圆润饱满。
她找来一个极其精致的描金食盒。
把炖盅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盖严实。
转身走出厨房。
回房换了一身极其素雅的月白色襦裙。
没有戴任何繁复的首饰。
只用一根木簪挽住长发。
提着食盒出了国公府。
......
马车停在皇城外。
房青君递了牌子。
以探望长孙皇后为名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太极宫。
立政殿外。
王德全正佝偻着腰站在廊檐下。
老太监眼底满是血丝。
整个人透着疲惫。
见到房青君提着食盒过来。
王德全赶紧迎下台阶。
“房小娘子怎么大清早进宫了。”
房青君微微欠身。
“臣女在家熬了些安神汤。”
“特意送来给皇后娘娘尝尝。”
王德全叹了口气。
“小娘子来得正好。”
“陛下昨夜在立政殿批了一宿的折子。”
“三法司那边送来的卷宗堆成了山。”
“陛下这会儿正头疼呢。”
“娘娘劝了一早上也没用。”
房青君心里一紧。
她明白李世民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汉中的贪腐案牵扯太广。
王德全转身推开殿门。
“小娘子请进吧。”
殿内没有点熏香。
弥漫着浓烈的墨汁味。
李世民穿着明黄色的中衣。
靠在软榻上。
双手死死按着两侧的太阳穴。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眼底全是红血丝。
案几上堆满了各地的奏折和三法司的定罪文书。
长孙皇后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帕子。
正替李世民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房青君提着食盒走上前。
双膝跪地。
“臣女房青君。”
“给陛下请安。”
“给娘娘请安。”
李世民没有睁眼。
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
“大清早的。”
“难为你还惦记着进宫。”
声音沙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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