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抽动了两下鼻子。
奶香混合着果香钻进鼻腔。
没有之前尚食局做的酥山那种甜腻过头的味道。
这是一种极其清爽纯粹的香气。
她勉强张开小嘴。
小舌头一卷把勺子里的东西抿了进去。
仅仅是一瞬间。
小丫头的腰板猛地挺直!
煞白的小脸瞬间泛起大片的红晕。
冰凉甜润的牛乳顺着喉咙直冲胃部。
五脏六腑的燥热被这股寒流彻底浇灭。
最绝妙的是那颗紫色的圆子。
牙齿咬下去的刹那。
竟然遭到了极其强烈的反弹。
这不是大唐常见那种软烂粘牙的糯米团子。
这东西在嘴里是活的。
小兕子用力咀嚼。
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口腔里爆响。
极其弹牙的触感在齿间疯狂跳跃。
紫薯的香气混合着牛乳的醇厚完美融合!
这简直就是喝过的珍珠奶茶里面的珍珠的放大版!不,这个比珍珠要好吃的多得多!
小丫头彻底精神了。
她一把夺过苏牧手里的白瓷勺。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抱住那个巨大的琉璃碗。
“锅锅!”
“这是什么神仙水水鸭!”
“里面有弹弹球鸭!”
“在系子嘴巴里蹦蹦跳跳鸭!”
小兕子嫌弃勺子太小舀得太慢。
她直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红的绿的紫的黄的。
混合着冰凉的牛乳被她一股脑地吞进去。
咀嚼声在院子里响个不停。
刚才还病恹恹的小团子现在吃得满脸都是白色的奶渍。
两只穿着绣花软鞋的小短腿在石凳底下开心地疯狂晃荡。
这惊人的转变把李丽质看呆了。
半盏茶的时间。
一大碗冰镇多肉芋圆彻底见了底。
小兕子连最后一点甜甜的牛乳都舔得干干净净。
她恋恋不舍地放下琉璃碗。
满足地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饱嗝。
嗝里全都是奶香和果肉的清甜。
小丫头从石凳上哧溜一下滑下来。
她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直接打了一个滚。
“哇!”
“肚肚不难受惹!”
“系子又活过来鸭!”
“锅锅最棒!”
苏牧赶紧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随手拍掉她粉色纱裙上的灰土。
“少皮。”
“去那边树荫底下待着。”
李丽质咽了一口口水。
她太清楚小孩子苦夏厌食有多难治。
太医院那帮太医束手无策。
苏牧就用几块果实揉出来的面团轻松解决。
这手艺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
苏牧把剩下的那碗芋圆推到李丽质面前。
李丽质毫不客气地端起来。
勺子舀起满满一大勺送入口中。
冰凉甜弹。
四重截然不同的触感在口腔里爆发。
木薯粉赋予的极致韧劲配合冰水激出来的紧实。
嚼在嘴里简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
西瓜的脆甜中和了牛乳的浓郁。
这绝对是大唐夏日里最顶级的消暑圣品。
长公主的仪态在美食面前溃不成军。
她吃得极快。
一大碗芋圆下肚。
李丽质舒服地喟叹出声。
全身的暑气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太妙了。”
“这等弹牙的口感本宫生平仅见。”
“比那入口即化的酥酪多了一股子野性的韧劲。”
李丽质放下空碗。
她转身去水井边找抹布。
吃白食就得干活这是她在院子里悟出来的生存法则。
苏牧靠在老槐树上摇着蒲扇。
这才是舒服日子。
......
......
日头毒辣。
蝉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长乐公主李丽质今天反常得很。
她蹲在御膳房后院的水井边。
手里攥着一把绿叶菜。
原本青翠的菜叶被她揉搓得稀巴烂。
青绿色的汁水染了满手,她浑然不觉。
细白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眼眶红得厉害。
苏牧躺在老槐树下的摇椅上。
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赶苍蝇。
长孙家最近在长安城里散布的那些流言,他早就听王德全倒过苦水。
长孙冲灰溜溜地回了洛阳。
长孙无忌为了挽回门阀的颜面,暗中让人在坊间放风。
硬生生把退婚的责任推到了李丽质头上。
说长公主嫌贫爱富,仗着皇帝宠爱悔婚。
更有甚者在平康坊的酒肆里大放厥词。
造谣长公主在宫中行为不端,和御膳房的粗鄙杂役纠缠不清。
这种脏水泼在一个未出阁的公主身上。
杀伤力极大!
大唐风气虽然开放,但皇室颜面重于泰山。
李丽质今天走在太极宫的甬道上。
沿途的宫女太监虽然跪地行礼,但低垂的眼睛里全都是异样的打量。
那分明是在看一个败坏皇家门风的罪人。
她能扛到现在没崩溃,全靠一口气吊着。
苏牧站起身。
蒲扇扔在竹椅上。
他没有走过去讲那些假惺惺的大道理。
转身直接走进了灶房。
案板底下拖出来两个巨大的纯铜盆。
一个比另一个足足大了一圈。
两大块晶莹剔透的冰砖被他从地窖里提了出来。
苏牧拿起一把沉重的铁锤。
砰砰几声闷响。
冰砖被砸成细密的碎冰。
碎冰全部倒进那个大号的铜盆里。
紧接着,他从墙角拖出一个麻袋。
抓起大把的粗盐。
毫不吝啬地撒在碎冰表面。
上一篇: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