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进谏的那些话,对大唐的江山有着无与伦比的裨益。
这叫什么?
这就叫遗臭一时,流芳百世!
只要对大唐好,这口臭气,他魏征抗到底了!
魏征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苏牧深深作了一个揖。
“苏先生一席话,令老夫茅塞顿开!”
“老夫悟了!”
苏牧看着这俩神经病一样的君臣,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就是随口扯个犊子,你们又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小兕子在旁边抱着胖狮子围裙,奶声奶气地接话。
“阿耶,魏公公,你们明天还要来契臭臭粉鸭?”
“系子可以把碗借给你们鸭!”
李世民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小兕子在半空中抛了一下。
“吃!明天朕还来!”
他放下小丫头,转头看向魏征,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魏公,明日早朝,有好戏看了。”
魏征重重点头,眼中战意昂扬。
......
......
次日。
太极殿,早朝。
大殿内的气氛十分诡异。
往日里总要对长孙无忌和颜悦色的李世民,今天看长孙无忌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亲近,多了一些审视。
兵部提议增加洛阳折冲府的兵力配额,折子是长孙冲在洛阳递上来的。
按常理,李世民看在长孙家的面子上,多半会直接准奏。
可今天,李世民直接把折子留中不发,还让魏征当廷把长孙冲的提议批得体无完肤。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首位,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
但他宽大袖袍下的手,却紧紧攥住了玉笏。
早朝散去。
百官鱼贯而出。
长孙无忌走在汉白玉石阶上,身边的官员纷纷避让。
他回想着大殿上李世民的态度,还有魏征那副突然打了鸡血一样的疯狗模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皇帝对长孙家的态度一夜之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昨日冲儿去了一趟尚食局,回来后便大发雷霆,闭门不出。
长乐公主吵着要退婚的流言,虽然被压了下去,但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一切的变数,似乎都指向了后宫里那个微不足道的柴房杂役。
长孙无忌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御膳房的方向。
那双经历过无数次朝堂倾轧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来人。”
长孙无忌低声吩咐身边的亲信。
“备一份薄礼。”
“老夫今日,要去会会那位苏先生。”
第232章 :长孙无忌的上门“拜访”
长孙无忌站在御膳房后院的门外。
手里提着一个极其考究的紫檀木食盒。
院墙内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长孙无忌伸手推开虚掩的斑驳木门。
入眼便是一架缓缓转动的巨大水车。
旁边还用木栅栏围出了一块绿油油的菜地。
堂堂皇宫大内,竟成了乡野农家乐的做派。
长孙无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迈过门槛。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生肉腥臊味。
苏牧正蹲在院角的水井边。
他腰间系着那件绣着胖狮子的细麻围裙。
两边袖子高高挽起。
手里攥着一截白花花的猪大肠。
大肠浸泡在加了粗盐和陈醋的木盆里。
苏牧双手用力揉搓,粗暴地翻出肠油,扯掉淋巴结。
水盆里的水变得浑浊不堪。
这等连贫民都嫌弃的下贱秽物,让长孙无忌胃里一阵剧烈翻腾!
他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丝帕掩住口鼻。
“苏先生好兴致。”
苏牧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一刻没停。
“排队领药膳去前头司膳坊,我这儿正忙着。”
长孙无忌将紫檀食盒端放在石桌上。
“老夫长孙无忌。”
“听闻苏先生妙手治好了皇后娘娘的气疾,特备薄礼前来答谢。”
苏牧把洗好的大肠捞出来,扔进旁边的净水盆里反复漂洗。
“长孙大人客气了。”
“食盒带回去,我这小院子粗茶淡饭习惯了,不缺吃喝。”
长孙无忌吃了个软钉子,脸上却并未发作。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牧。
这年轻人身上没有半点面对朝廷重臣的敬畏。
满朝文武,听到他长孙无忌的名字,谁不是战战兢兢。
眼前这杂役,却只顾着摆弄那堆臭烘烘的猪下水。
苏牧端起木盆走到灶台前。
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葱段、姜片以及八角桂皮。
他捏起一截大肠,用细竹签挑住肠头。
手指翻飞间,一段大肠被极其巧妙地套进另一段大肠里。
一连套了三层。
原本松垮干瘪的肠管变得紧实饱满,粗壮了一大圈。
长孙无忌看得眼皮直跳。
这厨艺手法确实精妙绝伦。
可那终究是装过粪便的秽物,根本登不得大雅之堂。
铁锅里的井水已经沸腾。
苏牧抓起一把花椒丢进去,随后将套好的大肠全数下锅焯水。
大火滚煮,腥臊味随着热气猛烈蒸腾。
长孙无忌被这味道冲得往后退了两步。
“先生大才,竟喜欢烹饪此等污秽之物。”
苏牧拿漏勺撇去锅里泛起的灰白浮沫。
“好东西不分贵贱,端看谁来做,怎么做。”
大肠焯水捞出,被苏牧按在案板上快速切段。
每一段都呈现出饱满的圆筒状,层次分明。
苏牧将锅洗净,重新起锅烧油。
一勺黄冰糖下入热油中,用锅铲快速搅动熬出糖色。
冰糖融化冒出密集的小泡,瞬间转为诱人的枣红色。
切好的大肠段倒入锅中。
刺啦一声巨响!
浓郁的焦糖香气直接炸开,瞬间压过了原本的腥味。
苏牧手腕猛地发力,沉重的铁锅在半空中翻腾。
大肠段在空中划出弧线,表面均匀地裹上了一层红润透亮的糖衣。
紧接着,高汤下锅。
酱油、陈醋、料酒、白胡椒面依次加入。
炉膛里的炭火被苏牧用水浇熄了一半。
转为小火慢煨。
浓稠的汤汁在锅底咕噜咕噜冒着泡。
那股难以言喻的奇香开始在整个院子里疯狂蔓延!
那是酸、甜、香、辣、咸交织在一起的极致复合味道。
味道极其霸道地钻进长孙无忌的鼻腔。
长孙无忌咽了一口唾沫。
他拼命压抑着腹中被勾起的馋虫。
理智一直提醒他这是装粪便的猪大肠。
可身体的本能却彻底背叛了他,口水开始加速分泌。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上一篇: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