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兴奋坏了,也不管吃不吃,拿着筷子就在那晃悠,那根糖丝在空中飘荡,最后缠在了李渊的胡子上。
李渊正看得入神,冷不丁胡子上粘了糖,伸手一摸,黏糊糊的。
“嘿!你这小调皮!”
李渊没生气,反而乐了,“这玩意儿有点意思!裴寂,你也试试!”
裴寂和陈叔达对视一眼,都被这新奇的吃法勾起了兴致。
两人同时下筷子。
这一夹,不得了。
两块红薯被提起来,两根糖丝在空中交错、缠绕。这糖浆还没完全凝固,黏性极强。
两人一拉扯,那糖丝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哎哎哎!老陈你别乱晃!缠我袖子上了!”
“明明是你手抖!快松开!这丝怎么断不了啊!”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再加上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围着一盘红薯,玩得不亦乐乎。
院子里到处都是飞舞的金丝。李渊的胡子上、裴寂的眉毛上、陈叔达的官帽上,全挂满了亮晶晶的糖丝。
苏牧在一旁看得直乐。
“赶紧吃,凉了就拔不出来了。”
李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红薯块往那碗凉水里一蘸。
滋啦一声轻响。
糖壳遇冷骤缩,瞬间变脆。
送进嘴里。
咔嚓!
外面的糖衣脆得掉渣,甜味纯正。咬开糖壳,里面的红薯软糯滚烫,香甜绵密。
外冷内热,外脆里嫩。
这种极致的反差口感,让李渊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都愣住了。
“妙!”
李渊竖起大拇指,嘴里嚼得嘎吱响,“这甜味儿,透着股子热乎劲!比那冷冰冰的糕点强百倍!”
裴寂也被这口感征服了,顾不上胡子上粘的糖渣,筷子飞快地往盘子里伸。
“这红薯是何物?老夫从未吃过如此香甜之物,竟比蜜瓜还甜几分!”
“西域来的稀罕货,今年统共就收了这么一筐。”苏牧随口胡诌,反正也没人去查。
一盘拔丝地瓜,没一会儿就被几人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最后盘子上还剩下一坨凝固的糖块,小兕子拿着小勺子在那敲敲打打,非要把它抠下来吃掉。
吃饱喝足,李渊惬意地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用根象牙牙签剔着牙。
“舒坦。”
李渊眯着眼,“这才是过节嘛。在城楼上吹冷风,那是给活人受罪。”
他转头看了看苏牧,突然神秘一笑。
“苏小子,饭吃好了,该办正事了。”
李渊冲着那两个老头招招手。
“把那匣子打开!”
裴寂和陈叔达两人合力,把那个一直放在石桌上的长条木匣子推到苏牧面前。
匣子盖一揭开。
哗啦啦一阵脆响。
苏牧探头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匣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多张牌。每一张都有半个巴掌大小,背面是翠绿的竹子,正面是乳白色的象牙。
雕工极好。
那筒子上的圆圈,是用钻头一点点磨出来的,还填了红蓝两色的漆。
那条子上的鸟雀,栩栩如生,连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那万字,字体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麻将!
第163章 :象牙麻将,极致的牌运!
里头一百四十四张牌,张张都是用上好的象牙磨出来的,背面镶着翠竹,接缝处严丝合缝,摸上去温润如玉,一点儿都不喇手。
“怎么样?”
李渊把手里那张九筒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听着就提气,“这可是朕让少府监那帮老家伙赶出来的。为了磨这几张牌,废了好几根象牙。”
苏牧捏起一张牌,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压手,雕工精细,那个筒字里的圆圈,都是用红蓝矿彩填进去的,看着就喜庆。
“太上皇,您这是把国库里的好东西都霍霍了吧?”
苏牧笑了笑,随手把牌码好,“不过这手感确实没得挑。比我那破木头刻的强多了。”
裴寂和陈叔达两个老头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可是象牙啊!平日里用来做笏板、做摆件的宝贝,现在竟然被切成了一块块的小方块,还要拿来……赌?
“愣着干啥?坐!”
李渊把袖子一撸,露出半截胳膊,一点太上皇的架子都没有,“今儿个谁也不许称臣,就当是陪老头子我解闷。赢了算你们的,输了……嘿嘿,把你们那点私房钱都掏出来!”
小兕子趴在桌沿上,两只大眼睛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牌,小手忍不住伸过去摸那个小鸟。
“锅锅,这个鸟鸟好肥鸭!”
小丫头指着幺鸡咯咯直笑,“能不能七?”
苏牧把那张幺鸡拿回来,塞进牌堆里洗了洗。
“这个不能吃,硌牙。等着,锅锅给你做个能吃的麻将。”
苏牧转身进了灶房。
案板上早就揉好了一大团糯米面。
旁边放着几个小碟子,里头装着黑乎乎的粉末。那是苏牧特意磨的可食用竹炭粉,还有红曲米磨的红粉,南瓜蒸熟捣烂的黄泥。
既然是打牌,那就得讨个彩头。
苏牧揪下一块面团,搓圆,按扁。中间包上一大勺猪油拌的黑芝麻馅。
收口,揉圆。
接着,他拿起一根细头的小毛笔,蘸着那些彩色的粉浆,在汤圆皮上细细描画。
这个画个红色的中,寓意红红火火。
那个画个绿色的发,那是发财到家。
还有画着八万的,画着九筒的。
没一会儿,一篦子圆滚滚、花里胡哨的麻将汤圆就成了型。
水烧开,汤圆下锅。
随着水花翻滚,那些原本沉底的团子慢慢浮了上来。皮子被水煮得晶莹剔透,上面的字迹却一点都没化,反而更加鲜亮。
“来喽——!”
苏牧端着大托盘出来。
四碗热气腾腾的汤圆摆上桌。
“太上皇,这碗是您的。”
苏牧特意把那碗里头漂着个大大发字的推到李渊面前,“这叫把把胡汤圆。吃了这个发财,今晚您就是雀神附体,大杀四方。”
李渊一听这话,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借你吉言!”
老头子拿起勺子,舀起那个发字汤圆,也不管烫不烫,嗷呜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噗嗤!
牙齿咬破软糯的皮子。
滚烫的黑芝麻流心瞬间爆出来,满嘴流香。那是猪油的醇厚混着芝麻的焦香,甜得那叫一个透亮。
“呼呼……烫!烫!”
李渊嘴里哈着热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囫囵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舒坦!”
李渊一抹嘴,眼珠子都在放光,“这发财进肚,今晚朕要是不赢个百八十两,都对不起这口汤圆!”
裴寂和陈叔达也分到了好彩头。
裴寂碗里是个中,陈叔达碗里是个板。
小兕子捧着自己的小碗,里头全是画着小圆点的筒子。
“锅锅,系子七的是大饼!”
小丫头舀起一个一筒,啊呜一口,“好甜鸭!肚肚里暖暖哒!”
吃饱喝足,身子暖了,手脚也活动开了。
哗啦啦!
洗牌的声音在御膳房后院响起来。这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听着就让人心里痒痒。
“四条!”
“碰!”
“二万!”
“杠!”
刚开始,裴寂和陈叔达还放不开,出牌那是小心翼翼,生怕赢了太上皇。
可苏牧不管那一套,该吃吃,该碰碰,还时不时截李渊的胡。
“苏小子!你又截朕的胡!”
李渊气得吹胡子瞪眼,“朕这把可是清一色!”
“太上皇,牌桌无父子,更何况咱这还没血缘关系呢。”苏牧把牌一推,“胡了,屁胡,给钱给钱。”
这一来二去的,两个老臣也被勾起了胜负欲。
这麻将的魅力就在这儿,一旦上了桌,管你是宰相还是尚书,那都得红眼。
“三筒!”裴寂大喊一声,把牌摔得震天响。
“哈哈!朕等的就是这个!”
李渊猛地把面前的牌推倒。
“胡了!大三元!混一色!对对胡!给钱!通通给钱!”
李渊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老头子今晚那是真的邪门了,自从吃了那个发财汤圆,手气旺得拦都拦不住。要什么来什么,绝张都能摸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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