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苏牧,你给朕喝的这是什么苦药汤子?想谋害朕不成?”
“咽下去。”
苏牧头都没抬,在那收拾桌子。
李世民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紧接着,那股回甘和醇香在口腔里炸开。
那种热量仿佛是直接点燃了胃里的火炭,整个人瞬间暖和了起来。
更神奇的是,喝完这一口,精神头似乎都足了不少。
“咦?”
李世民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
越喝越顺口,越喝越觉得这股子苦味带着劲儿,比那软绵绵的甜汤更合他的胃口。
“这东西,提神?”
李世民眼睛亮了。
“那是自然。”
苏牧把剩下的半锅倒进一个保温的陶罐里,“此物最能补充热量,大冷天喝一碗,顶得上吃半斤肉。”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杯子。
“若是行军打仗,冬日里给将士们来上这么一碗……”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笃笃声,“既能驱寒,又能提神,还能顶饿。苏牧,这黑粉,你那还有多少?”
“没了。”
苏牧断了他的念想,“就这一罐子,还是捡来的。陛下要想在大军里推广,先把大唐的船队开到海的那边去再说吧。”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苏牧抿了抿嘴,这倒不是说假话,若是李二成为蓝星球长,征服了海的那边,成为农场主。
热可可这个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李世民一口气把剩下的热可可喝完,只觉得浑身通透,刚才在朝堂上受的那点窝囊气也散了不少。
转头一看,李承乾正捧着杯子发呆,眼神里少有的清澈。
“承乾。”
李世民突然开口。
李承乾吓得一激灵,赶紧放下杯子站起来:“儿臣在。”
“坐下。”
李世民摆摆手,指了指那空杯子,“这汤的滋味,品明白了吗?”
李承乾愣了一下,低声道:“先苦……后甜。”
“不仅仅是先苦后甜。”
李世民看着儿子,“这苦味醇厚,才能衬得住后面的甜。若是只有甜,喝多了便腻人,那是软骨头喝的。
若是只有苦,那便是自找罪受。这里头的道理,你自己琢磨去吧。”
李承乾身子震了一下,抬头看向父亲。
这是父皇第一次没有用那些生硬的经义来教训他,而是像个寻常父亲一样,借着一碗热汤说话。
“儿臣……谢父皇教诲。”
李承乾重新坐下,这次背挺得直了些。
一旁的小兕子听不懂这些大道理。
她正趴在陶罐边上,眼巴巴地看着苏牧把剩下的热可可装好。
“锅锅,这个也要带走嘛?”
“给老头子留的。”
苏牧盖上盖子,“这天这么冷,太上皇那老寒腿估计又犯了。这一罐子给他送去,让他加点热酒兑着喝,比什么都强。”
小兕子立马举手:“系子要去!系子去送!系子要看阿翁喝得黑胡子!”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外头的风雪似乎没那么紧了。
这间充满了奶香和苦甜味的小屋子,把那个威严冰冷的皇宫,隔绝在了一窗之外。
“王德全。”
李世民喊了一声。
“奴婢在。”
“去,把朕那件黑狐皮的大氅拿来,给这小子披上。这屋里虽热,但他穿得太寒碜,丢朕的人。”
苏牧正在系陶罐的绳子,闻言动作一顿,也不谢恩,只是嘟囔了一句。
“有那功夫,不如多送两筐银霜炭来,这蜂窝煤味道大,熏着你闺女。”
李世民笑骂了一句,伸手在小兕子那长了黑胡子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走,带你去见阿翁,让他看看朕的小花猫。”
第135章 :可可加酒,越喝越有!
大安宫的风比太极殿要硬上几分,吹得庭院里的老槐树枯枝乱颤。
虽说也安了蜂窝煤炉子,屋里暖意融融,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寂寥,却是炭火怎么烧也烧不热的。
太上皇李渊正盘腿坐在火炕上,手里捏着一张纸牌,眉头锁得死紧。
他对面没人,跟自己下棋那是自虐,跟自己打牌那是寂寞。
苏牧发明的这副扑克牌,若是没人斗地主,便只能玩接龙。
“这红桃老K到底该压哪儿?”
李渊烦躁地把牌往炕桌上一摔,抓起旁边的酒壶想来一口,晃了晃,空的。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还没见人影,那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先钻进了屋。
“阿翁!阿翁!系子变成大花猫啦!”
厚重的棉门帘被一只穿着黑狐皮大氅的手掀开,紧接着,一团红红火火的小肉球滚了进来。
小兕子两只小手捂着嘴,只露出一双弯成了月牙的大眼睛,吭哧吭哧地爬上炕,一头扎进李渊怀里。
李渊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瞬间舒展开,跟朵盛开的老菊花似的,那是真高兴。
“哎哟,朕的乖孙女,这是去哪儿钻烟囱了?”
小兕子把捂着嘴的小手拿开,仰起脸,得意洋洋地把那圈还没擦干净的褐色奶渍展示给李渊看。
“阿翁看!黑胡子!系子也有黑胡子啦,跟阿翁一样威风!”
李渊定睛一看,乐得胡子直翘,伸手在那软乎乎的小脸蛋上刮了一下:“这哪是胡子,这是偷吃嘴没擦干净!快跟阿翁说说,又去那个苏小郎君那骗啥好吃的了?”
随后进来的李世民抖落身上的雪花,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陶罐放在桌上,没好气地白了正优哉游哉脱鞋上炕的苏牧一眼。
“这丫头,非说这黑汤好喝,要给您送来尝尝。”
李世民虽是抱怨,语气里却透着股显摆,“阿耶,这可是好东西,暖身子最是一绝。”
李渊狐疑地盯着那个陶罐,鼻子凑过去嗅了嗅。
“甜的?还带着股……糊味儿?”
李渊撇撇嘴,一脸嫌弃,“朕是太上皇,不是三岁奶娃,不喝这甜腻腻的玩意儿。”
苏牧也不恼,熟练地从怀里掏出那瓶之前给程咬金喝过的神仙醉,也就是高度蒸馏酒。
“太上皇,这汤名为忘忧露,单喝确实是哄孩子的。”
苏牧一边说,一边揭开陶罐盖子,那股浓郁的巧克力香气瞬间溢出,“但若是配上烈酒,那便是英雄冢里的温柔乡。”
说完,他找来一只宽口大瓷碗,先倒了半碗热腾腾、黑漆漆的可可汤,又拧开酒瓶,往里头倾注了约莫二两的高度白酒。
酒液入汤,没有激起波澜,却在那股醇厚的甜香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凛冽的口子。
原本甜腻的奶香,瞬间被酒精的挥发带得狂野起来,既有脂粉的温柔,又有刀剑的锋利。
“这是什么喝法?”
李渊眼睛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您尝尝。”
苏牧把碗推过去,“这酒太烈,单喝伤胃。这汤太腻,单喝伤神。两者一混,便是刚柔并济,正好治您这雪天里的老寒腿和心头堵。”
李渊半信半疑地端起碗。
那碗壁已经热的滚烫,手心一贴上去,整条胳膊的经络似乎都通了。
他试探着抿了一口。
入口是极致的丝滑,那是牛乳和可可脂化开的温柔触感,像是踩在云端的棉花上。
可紧接着,一股子霸道的辛辣顺着舌根直冲咽喉!
那高度白酒在热汤的激发下,酒劲儿成倍地翻涌。
轰!
一团火球在李渊的胃里炸开,迅速沿着脊椎骨向上攀爬,瞬间烧到了天灵盖。
他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猛地亮起两道精光。
“哈——!”
李渊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酒香和奶香的热气,整张脸瞬间涨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把碗往桌上一顿,大笑起来:“这味儿对!有点意思!像是当年朕在晋阳起兵那会儿,大雪天里裹着貂裘喝酒,但又没那么刮嗓子,后头还带着股回甘,舒坦!”
小兕子看阿翁喝得这么高兴,馋虫也被勾起来了,伸出小舌头想去舔那碗边。
“去去去,小孩子喝了长不高。”
苏牧一把捞过小丫头,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剩下的棉花糖,“你吃云彩。”
李世民坐在旁边,看着自家老爹那副陶醉的模样,心里像猫抓似的。
他在御膳房只喝了纯版的热可可,这加料版的……闻着确实更香啊。
“那个……苏牧啊。”
李世民干咳了一声,把自己的空杯子往前推了推,“朕觉得有些冷,给朕也……”
“没了。”
李渊眼疾手快,一把护住陶罐和酒瓶子,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二郎啊,你身强力壮的,喝什么补汤?这是苏小子孝敬朕这把老骨头的,你喝那白开水去。”
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脸皮抽搐了两下。
“阿耶……这罐子还是朕背过来的……”
“背个罐子怎么了?朕当年背着你跑路的时候也没喊累!”
李渊一瞪眼,拿出了太上皇的威严。
李世民瞬间哑火,只能幽怨地看向苏牧。
苏牧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陛下,尊老爱幼是大唐美德。您既不老也不幼,夹在中间确实尴尬。要不……您吃个橘子?”
说着,他从炉盘上拿过一个烤得表皮焦黑的橘子,扔给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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