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90章

“中共在国际共运当中的地位,可以做适度的提升……但是!苏联在国际共运中的领导地位,以及苏联模式作为社会主义唯一正确道路的正统性,还有苏联远东的领土安全与国家利益。这些,是我们此行必须守住的底线,绝不能有半分动摇!否则,等回国之后,我们会面临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吧……”莫洛托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眼神也变得愈发锐利。”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暂时承认他们在远东的核心地位,可以暂时尊重他们对中国内部事务的主导权,可以在表面上给予他们足够的礼遇与平等。但我们必须表明态度,苏联依旧是国际共运的领导者,我们苏联模式依旧是社会主义的唯一正统道路。”

“这一点,在任何正式的会谈中,都必须明确,不能有丝毫的模糊。至于他们内部的治理模式,我们可以表示尊重中国人的选择,不去做公开的指责与批判,但这不等于我们承认它的合理性,更不等于我们要放弃社会主义的定义权!”莫洛托夫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妥协,他很清楚,这些底线,关乎的不仅仅是苏联的国家利益,更是斯大林个人的绝对权威,容不得半点差错。

如今,出现了一个跟苏联模式完全不同的,新的社会主义治理模式,而且还取得了远比苏联更加耀眼的成就,这等于是直接在“啪啪”打斯大林的脸。认可中共道路,就是承认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不同于苏联模式的另一种社会主义道路,将导致苏联作为国际共运唯一‘话事人’的地位荡然无存;进而危及苏共党内对于斯大林模式的坚持,危机斯大林个人在苏共党内的权威性,甚至导致苏联国内对于斯大林执政合法性的广泛质疑,这是斯大林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接受的。

莫洛托夫很清楚,但凡自己在这次外交事务当中,表现出任何一丝动摇,等回国之后,都必然会面对最严厉的审查,甚至于直接因此而丢掉性命,如今苏联国内的的‘大肃反’,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目之所及,中共治下又确实已经在各方面,远远超过了苏联,自己的国家根本没有硬碰硬的实力,他的内心也陷入了纠结,思来想去,也只能在实际上做出一些不危及苏联底线的有限妥协,但在态度上尽量维护苏联的唯一正统性。

李维诺夫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的心里清楚莫洛托夫话里的深意,内心也有着同样的纠结,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附和道:“我明白您的意思,莫洛托夫同志。在后续的会谈中,我会把握好分寸,既不触怒对方,也绝不会在核心原则问题上有半分退让。”

莫洛托夫没有再说话,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车队正驶过市中心的巨型商业综合体,玻璃幕墙里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市民们悠闲地购物、休闲,脸上洋溢着自在从容的笑容。

与此同时,后方的二号专车中,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主席团委员威廉·皮克与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书记处候补书记德米特里·马努伊尔斯基正并肩而坐,两人的脸色从车队驶出机场开始,就始终没有舒展过,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

“简直是荒谬!彻头彻尾的荒谬!”威廉·皮克死死盯着车窗外沿街林立的商铺与巨大的商业广告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内心的愤怒全部宣泄出来。他的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难以遏制的愤怒与痛心,怒斥道:“市场!商业!个体经济!这些全都是资本主义的毒草!是对社会主义的背叛!”

威廉·皮克是德共的元老级人物,1931年至1943年担任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主席团委员兼书记处书记,1949年至1960年任德意志民主共和国首任总统。他的政治生涯与苏联和共产国际紧密相连,对社会主义和苏联模式的态度呈现出‘坚定追随、全面认同、主动移植’的核心特征。

担任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总统期间,他将苏联模式视为社会主义的唯一正确模式,没有充分考虑德国的历史、文化和经济特点,这种盲目照搬导致东德在发展过程中出现了许多问题,如经济结构不合理、政治体制僵化等。

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眼神里满是痛心与愤怒,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坚守的信仰,正在被一点点摧毁。在他的认知里,社会主义国家就应该是苏联的模样:所有建筑必须照搬苏式建筑样式,经济上采用集体化的工厂与农庄,就连全民着装最好也完全照搬苏联的统一样式,不允许任何个性化存在,更不允许任何个性化的文化娱乐消费存在!

在苏联的意识形态之下,人不应该存在任何除了劳动以外的诉求,每个人,除了必要的知识提升、技能提升,以及吃喝拉撒与有限休息,就应该一直无私的劳动、不停的劳动,直到生命结束,任何个性化需求,则一律被视为反动。

可眼前的西安,没有一丝一毫他认知中社会主义国家该有的样子:遍地的商业活动,繁华的市场经济,市民们丰富的个体娱乐与个性化的着装,这一切都在狠狠冲击着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让他既愤怒,又痛苦。他无法容忍这种“异端”的道路,更无法接受,这条“异端”道路,竟然能实现如此的繁荣与强大。

“威廉同志,您说得没错,这就是彻头彻尾的修正主义,是社会主义阵营里最危险的异端。”马努伊尔斯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眼神里满是阴鸷的警惕与敌视,死死盯着车窗外的一切,仿佛眼前的每一处繁华,都是对苏联模式的挑衅。

“您看看这些建筑,没有一栋是符合我们社会主义建筑风格的,全都是资本主义的浮华与奢靡;您看看这些人,心里只有个人的享乐与消费,没有丝毫的集体主义与劳动精神,完全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这里,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异端!”马努伊尔斯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语气里满是厌恶与敌视,每一个字都透着狠厉。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继续说道:“我们必须清楚,他们今天能走出这样一条异端道路,明天就会动摇苏联在国际共运的绝对领导地位,就会否定斯大林同志与斯大林模式的唯一正确性。”

“一旦他们的这套东西传遍了全世界,传遍了各个国家的兄弟党,会发生什么?所有人都会觉得,不用走苏联的道路,也能实现国家富强,那斯大林同志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国际共运形势,就会彻底崩塌!这比西方的威胁,还要危险一百倍!”马努伊尔斯基的语气愈发急切,眼神里的阴鸷更甚,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中国,是苏联意识形态上最危险的敌人,正所谓‘异端比异教徒更该死’。

“可我们又能怎么样呢?”威廉·皮克猛地转过头,看向马努伊尔斯基,语气里满是无力与憋屈,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双手依旧紧紧攥着拳头,说道:“他们拥有我们无法抗衡的实力,拥有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终极武器,斯大林同志已经明确定了调子,不能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我们就算再愤怒,再不认同,又能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能当着他们的面,指责他们是修正主义异端吗?”

威廉·皮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毕生坚守的信仰,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可他却无能为力。他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实力碾压苏联的对手,任何愤怒与指责,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给苏联招来灭顶之灾。

马努伊尔斯基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能公开说,不代表我们要默认,更不代表我们要放弃我们的原则!威廉同志,我们必须守住我们的底线。社会主义的唯一正确道路,只能是斯大林同志开创的模式,这一点,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不能有半分动摇。”

“我们可以暂时不公开批判他们的道路,可以在表面上表示尊重他们的选择,但我们必须明确,只有苏联模式,才是社会主义的唯一正统,只有苏联,才是国际共运的唯一领导者。”马努伊尔斯基的声音压得更低,凑近皮克,语气里带着一丝隐秘的叮嘱。

“同时,我们必须把这里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斯大林同志与贝利亚同志,立刻启动国内的舆论封锁,绝对不能让苏联的民众与党员们,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马努伊尔斯基的眼神里满是狠厉,语气愈发严厉第说道:“只有斯大林同志的道路,才是唯一正确的社会主义道路,任何偏离这条道路的,都是异端,都是修正主义,都是我们的敌人!”

威廉·皮克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他睁开眼,再次看向车窗外繁华到陌生的城市,内心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早已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可他不敢说,更不敢承认,只能将所有的动摇都藏在心底,用更激烈的言辞去维护斯大林模式的正统性,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苏联,任何对斯大林模式的质疑,都意味着死亡,意味着万劫不复。

其实,苏联对于个人消费与劳动之间关系的说法,是由于当时需要集中力量先搞国防重工,不得已采取的内部动员说辞。由于客观上的国际地缘威胁,当时的苏联确实只能以牺牲民生为代价,先集中力量搞国防重工,因此确实没有余力提供给民众更好的生活,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来给民众‘打鸡血’,并合理化自身的行为。

这种做法,在二战前有其必要性与合理性,但在二战后,却由于苏联官僚集团对于计划体制的路径依赖,以及西方的封锁压力,固化成了一种长期的对内意识形态管控,且主要是针对民众,官僚特权阶层反倒一个比一个‘玩得花’。

这本质上与当今一些企业的所谓‘福报’、‘感恩’、‘狼性’等企业文化,是同样的原理。只不过,这些企业文化只能停留于企业内部,且除了工资、奖金、绩效考核等软性手段,大多数企业并不能暴力强迫所有成员遵守;而苏联,则将这种变相的‘福报’强加到了整个社会,且能够通过国家暴力机器,暴力强迫所有人必须遵守。

同时,马列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及其社会科学的属性,在苏联的意识形态之下,荡然无存。完全被异化成了一种不可被讨论的‘宗教神学’,僵化禁锢、教条主义,彻底丧失了社会科学的自我发展、自我变革可能性。

可偏偏马列主义的根基并非宗教神学,而是唯物主义,是一种社会科学理论,必须以客观事实和科学研究为基础,否则当客观事实与其宣称的‘教义’不符时,整个社会信任必然瓦解,这也是苏联解体的原因之一。

不久之后,车队的行驶渐渐放缓,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超高层建筑,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这里正是此前美国使团曾下榻的西安君悦酒店,苏联使团也将下榻在此处。

当车队缓缓驶入酒店门前的落客区,稳稳停下的那一刻,车门打开,走下专车的苏联使团成员们,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装修极致豪华、设计极具现代感的高端酒店,酒店大堂通体采用挑高的玻璃幕墙设计,内部灯火通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倒影,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

可即便内心被眼前的豪华与现代化所深深震撼,每一位使团成员的脸上,都依旧维持着苏联作为社会主义阵营老大哥的骄傲与从容。他们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抚平衣角的褶皱,挺直了脊背,眼神里努力掩饰着内心的震撼,用克制而礼貌的姿态,迎接中方接待人员的引导,没有一个人表露出丝毫的失态。

只是在他们转身走进酒店大堂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片钢铁森林般的城市天际线,眼神里藏着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忌惮,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第191章 与苏联使团的首次交锋·上

1938年10月16日晚19时30分,晚餐过后,中苏两国谈判代表在西安君悦酒店的某间会议室,正式开始了两国、两党的首次会谈。会议室以沉稳的深棕色实木装修为主,米白色羊毛地毯铺就的地面,让每一步走动都悄无声息,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正中央的长方形深胡桃木谈判桌光洁如镜,烫金的中、俄双语姓名牌整齐排列,白色陶瓷水杯、黑色签字笔与皮质笔记本简约摆放,无一丝多余杂物。

谈判桌左侧是中共参会人员,右侧是苏联使团,双方均已落座,姿态沉稳却神情各异。中共方面,周翔宇、张洛浦、范国涛、朱老总、林卫国等核心成员端坐前排,或神情坚定,或专注倾听;苏联使团一侧,莫洛托夫神情严肃、眼神深邃,李维诺夫温和从容,威廉·皮克刻板紧绷,华西列夫斯基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双方后排的随行人员与翻译神情专注,全程缄默待命,偶尔有工作人员轻声添水,不打破这份刻意维持的安静。

19时30分,会谈正式开始。莫洛托夫身穿一身浅灰色西装,率先抬手示意,指尖轻叩桌案,语气克制却藏着隐性的傲慢,缓缓开口道:“尊敬的各位中国同志,首先,我代表苏联共产党、苏联人民委员会,向贵党在抗日战场上取得的大捷表示祝贺。苏联始终将中共视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重要伙伴,希望双方能够保持友好合作,携手对抗资本主义阵营的威胁,共同维护共产主义阵营的团结与发展。”

话音刚落,李维诺夫便微微前倾身体,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语气温和地补充道:“我们深知,中国同志当前正处于重要的发展阶段,穿越区的出现为中国同志带来了新的机遇,苏联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与中国同志展开多方面的沟通与协作,共促双方共同发展。”他的目光扫过中共核心成员,刻意放缓语速,试图营造融洽的氛围,为后续谈判留有余地。

周翔宇微微颔首,他穿着一身得体的灰黑色正装,双手轻放于桌案,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从容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感谢莫洛托夫同志、李维诺夫同志的祝贺,也感谢苏联方面对中国革命事业的关心。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愿意与苏联保持平等的沟通与合作,共同对抗帝国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威胁,维护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团结。”

范国涛随即补充,坐姿得体,语气平和却精准有力地说道:“我方愿意与苏方就双方关心的议题展开坦诚沟通,秉持平等互利、相互尊重的原则,寻求共识,化解分歧。”

短暂的寒暄过后,试探摸底悄然展开。威廉·皮克身体微微坐直,神情刻板,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道:“周翔宇同志,还有这位……范国涛同志,我们对于贵党在未来的共产主义建设情况非常感兴趣,能否介绍一下穿越区的人口规模、工业产能以及军事力量的基本情况?另外,中国同志当前的外交诉求是什么?对欧美等资本主义国家的政策又是怎样的?”

斯拉德科夫斯基随即补充提问,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地附和道:“对,对我们需要知道,中国同志对远东局势以及世界局势的看法,是否与苏联保持一致?”

范国涛神情沉稳,抬手轻翻笔记本,语气从容不迫地回应道:“穿越各省市的人口、工业产能等基础信息,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基础数据,但是涉及我方国家安全、经济安全以及科技机密的相关资料,我们暂时无可奉告。”

听到这里,不少苏联方面人员的眼中,都微微闪过一丝不悦,虽然中共已经在对日作战当中展示了惊人的战力,可在这些苏联人内心,也就下意识的将中共视作自己的下属分支,在他们看带来区区一个下属分支,竟然私藏秘密,简直是造反!是背叛!

中方人员自然也注意到了苏联人员的神色微表情变化,不过并没有在意,如今‘优势在我’,你们不高兴又能怎样?

范国涛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又铿锵有力地补充道:“我方的核心诉求是维护中国的主权独立与领土完整,实现国家统一,驱逐日寇;对欧美国家,我们秉持平等交流、相互尊重的原则,愿意与所有国家友好相处,但我们不惹事,也绝不怕事。”他的最后一句话,不仅仅是表明对于欧美的态度,同时也是说给在座的苏联人听的。

莫洛托夫眉头微蹙,眼中再度闪过一丝凝重与不悦,知晓没必要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于是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隐性的试探意味,开口问道:“我们注意到,中国当前事实上存在着国共两个政权,长期对立不利于民族解放事业,也可能影响共产主义阵营的团结。苏联希望中国同志能够与国民政府以和平方式妥善处理政权归属问题,避免造成人道主义危机,这也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共同期望。”

朱老总当即抬头,他穿着一身解放军制服,神情严肃,语气坚定地反驳道:“莫洛托夫同志,中国的内部事务,只能由中国人民自主决定,任何外部势力都无权干涉,这是我党不可动摇的底线。当前,我党的核心目标是实现国家统一、驱逐日寇,国民政府的未来,取决于其是否愿意顺应历史潮流、配合民族解放事业。”

朱老总的话音落下,同样穿着解放军制服的林卫国也开口附和,他加重语气,目光锐利如刀,态度强硬地警告道:“我们必须严肃声明,任何来自外国的介入,任何试图干涉中国内部事务的行为,我中国人民解放军都会毫不留情地予以坚决反击,绝不妥协!不论其是以何种名义!”

听到这赤裸裸的警告,苏联方面所有人都闪过一丝怒意,其中一些人甚至有隐隐想要发作的态势,在他们看来,苏联和共产国际的权威可以凌驾于世界上其他所有国家和民族,区区一个远东黄种人国家的下属分支,竟然胆敢如此威胁苏联和共产国际,简直是大逆不道!然而切切实实的实力对比又摆在那里,目前又确实没有跟对方叫板的力量,憋屈至极。

莫洛托夫看着中共方面带着警告意味的神情,知晓继续纠缠无益,便缓缓抬手,语气缓和道:“我们理解中国同志的立场了,会尊重中国人民的选择。”

至此,开场试探议题结束,氛围依旧平稳,但双方心中的戒备,丝毫未减。

初步的相互试探结束,会谈进入核心议题阶段,原本平和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马努伊尔斯基率先开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急切地紧盯着周翔宇,语气中带着急切与试探,说道:“周翔宇同志,我们了解到,穿越区来自未来,掌握着1938年以后的历史信息。当前,世界局势复杂多变,苏联面临着诸多挑战,希望中国同志能够提供这些后世历史信息,帮助苏联调整战略,规避风险,这也有利于双方更好地合作,共同推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

这句话落下,莫洛托夫、威廉·皮克等苏联使团众人纷纷看向周翔宇,神情专注。显然,获取后世历史信息,是苏联此次会谈的重要诉求之一。

周翔宇微微颔首,语气从容,爽快地答应道:“马努伊尔斯基同志,我方愿意向苏方提供后世历史信息,帮助苏方更好地了解未来局势,这个并不是问题。”

一旁身着白衬衣正襟危坐的范国涛,随即开口补充,语气平稳地说道:“相关资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会在明天的正式会谈中,提供给贵方。”

这个议题倒是出乎苏联人意料的顺利,马努伊尔斯基与莫诺托夫随即对中方表示了感谢。其实,中共之所以爽快答应提供后世历史信息,核心目的有三:

一是通过公开苏联解体的历史,在苏联使团核心成员内心埋下质疑的种子,让其意识到斯大林模式的僵化与体制固化的弊端,为后续共产国际改革、打破苏联话语霸权做铺垫;

二是通过公开中苏交恶的历史,隐晦警告苏联,中国在原本的历史上就从未畏惧过苏联,虽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如今中国拥有穿越区的代差级实力,更不可能在核心利益上妥协,更不会怂,若不服,就来战;

三是通过公开二战、冷战的历史,引导苏联将更多注意力放在欧洲和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威胁上,减少其对中共方面和远东方向的注意力。

紧接着,共产国际的威廉·皮克开口,将话题转向了科技与军事技术共享,他目光锐利地紧盯着朱老总和林卫国,语气带着明显的道德绑架意味,说道:“我们都知道,来自未来的同志,拥有非常先进的军事技术和科技实力。当前,共产主义阵营面临着资本主义国家的军事威胁,苏联作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核心,肩负着维护共产主义阵营安全的重任。希望中国同志能够与苏联共享这些先进技术,双方携手提升共产主义阵营的军事、科技实力,共同对抗资本主义的威胁,这是兄弟党应尽的责任。”

莫洛托夫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翔宇和张洛浦,语气虽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补充道:“中国同志方面共享一些先进技术,是对国际共运的重大贡献,如此,也能更好地巩固我们双方的同志友谊。”

听到苏联方面的说辞,中方人员的眼中无不闪过一丝鄙夷,什么‘同志友谊’?当年准备用核弹对中国进行外科手术打击时,‘同志友谊’在哪?

朱老总猛地抬手,语气坚定,态度明确,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驳斥道:“友谊?……要说起来,你们给国民政府的援助,恐怕远多于我们吧。这个时候,看到我们有了家伙事,就这么伸手来要,不合时宜吧?华西列夫斯基同志、莫洛托夫同志,我在这里就明确表态,我们未来同志带来的先进军事、科技技术,是无数中国人民奋斗的成果,哪有什么轻飘飘一句‘友谊’,就无偿给出去的道理?!”

等翻译将朱老总的话同声传译给苏联众人,不少苏联使团成员的脸上顿时便挂不住,威廉·皮克更是当场站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伸出手直直指向朱老总,厉声指责道:“本位主义!你们这是在破坏国际共运!是对国际共产主义事业的背叛!”

看着威廉·皮克的反应,朱老总只是轻蔑地笑了笑,然后侧身跟一旁的周翔宇嘀咕道:“这人,简直跟王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反应一模一样。”

周翔宇撇了撇嘴,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威廉·皮克和莫诺托夫,目光深邃,语气平静地说道:“还请贵方,不要动不动就扣帽子。我方同志方才所说……也并非空穴来风,这一点,我想贵方应该心知肚明。”

莫诺托夫与周翔宇对视了数秒,随即微微颔首,侧头看向威廉·皮克,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坐下,注意外交礼仪,威廉·皮克这才蛮不服气地重新落座,却依旧带着怒意,注视着中方人员。其实,威廉·皮克的失态,他自己的情绪只是一般原因,另一半原因则是他故意演给在场的其他苏联官员看的。

紧接着,他略带歉意地微笑了一下,眉头微展,放低姿态,语气平和地说道:“不好意思,请原谅我方人员的失态。威廉同志,只是太关心国际共运事业,有些心急。不过,看在国际共运的共同理想上,我认为中国同志,也理应展现一些作为兄弟党的善意……这都是为了国际共产主义事业。”

周翔宇也回敬了对方一个善意的微笑,语气平静却姿态强硬地回应道:“首先,各国的革命事业应当由各国自己的革命者,基于本国实际国情自己主导,不应该由任何第三方代劳!这些先进技术,是由我国未来同志们历经千难万苦,才取得的成就,我们没有义务,更没有资格,因为任何名义,而将我国未来同志的奋斗成果无偿赠予他国!国际共运的共同理想,靠的是相互尊重、平等合作,而非巧立名目、强取豪夺!”

“苏方一直强调‘兄弟党互助’,但是中国也有句老话,叫做‘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因为所谓的‘共同理想’,因为所谓的‘兄弟’,就要求别人单方面无偿奉献,这不是‘互助’,而是巧取豪夺!是对我国未来同志奋斗成果的肆意掠夺!这是不公平的,是我们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说着,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继续说道:“当然,在保证我国国家安全、经济安全的前提下,我们也可以在互惠互利、等对交换的原则上,进行适宜的技术与经济合作。”说道‘互惠互利、等对交换’时,周翔宇刻意加重了语气。

其实,关于建国后新中国工业基础的建立,与苏联对华的‘156项工程’确实有莫大关系,但这并非苏联对华的无偿援助,而是志愿军将士在朝鲜战场用命换来的!是苏联基于自身地缘战略,以及内部权力斗争考虑,而进行的中苏对等交易!

这些所谓‘援助’从来不是因为苏联好心,所有‘援助’都是标好了‘价码’的交易品,而中国更是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莫诺托夫脸色微沉,语气带着一丝不满,继续纠缠道:“周翔宇同志,你们这样做,是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不负责,是对共产主义阵营不负责!苏联是国际共运的唯一核心,如今德国和美国都拥有了未来科技,若是苏联的实力无法提升,那么国际共运将有被资本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国家消灭的危险!难道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国际共运失败吗?!”

周翔宇轻轻笑了笑,面带微笑,语气和善,却又不卑不亢,字字铿锵地回应道:“莫诺托夫同志,我刚才已经说了,在保证我国国家安全、经济安全的前提下,我们也可以在互惠互利、等对交换的原则上,进行适宜的技术与经济合作。我们并非彻底关闭合作的大门,而是要保证互惠互利、等对交换!中国不会接受任何人,任何国家或者组织的居高临下、颐指气使!”

紧接着,周翔宇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过苏联使团众人,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声音冰冷地反驳道:“还有……国际共运是国际共运,苏联是苏联,请不要将两者混为一谈!苏联是国际共运的重要参与者,有着举足轻重的历史地位和影响力,这一点我们认可。”

“但是,国际共运取决于世界各国人民独立自主的革命奋斗,各国的革命事业,可以听取别人的意见,但终归要靠各国劳动人民,自己根据本国实情的艰苦奋斗!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单独代表整个国际共运!更没有任何国家,有资格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其他国家的革命事业!”

等翻译将周翔宇的话语同步翻译给苏联使团众人后,几乎所有苏联使团成员,全部露出的震惊、错愕、愤怒的表情。他们完全没想到,中共竟然直言不讳地直接否定苏联在国际共运的核心地位,会议室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凝滞。

第192章 与苏联使团的首次交锋·下

1938年10月16日夜晚,在西安君悦酒店的中苏会晤现场,随着周翔宇的话音落下,双方展开短暂的辩论,苏联方面的一些人员又险些再度失态,却被莫诺托夫抬手制止。整个辩论过程,双方都基本保持着克制,但立场对立,互不相让。

莫洛托夫见中共方面态度坚决,知晓再多说无益,便再次抬手示意停止辩论,语气凝重道:“既然,我们各有各的看法,不如将相关议题留待后续再议。”

会谈陷入短暂的沉默,氛围变得愈发僵硬,双方人员均面色凝重,彼此的戒备进一步加深。片刻过后,莫洛托夫再度开口,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试探着问道:“既然,刚刚你们提到的国际共运,那么……我想知道,中共方面,如今打算如何处理跟共产国际的关系?中共还是自认是共产国际的成员?”

“没错,”威廉·皮克也开口附和,语气中带着质问的意味,眼神冰冷,沉声问道:“周翔宇同志,我们注意到,你们已经罢免了克劳白夫同志的政治局委员资格,而这一决定,并未经过共产国际的同意!中共作为共产国际的支部,理应接受共产国际的指导和监督,服从共产国际的领导。我们要求中共明确对共产国际的态度,恢复共产国际对中共的指导权,解释克劳白夫同志被罢免的原因,并且承诺,今后中共的重大决策,必须经过共产国际的批准!”

周翔宇当场反驳,语气坚定,态度明确地回应道:“威廉·皮克同志、莫洛托夫同志,首先,王明被罢免,是我党的内部事务,与共产国际无关,共产国际无权干涉我党的内部事务,这是中国共产党的独立自主权,任何人都无法剥夺。其次,中国共产党不是任何其他组织的支部,不接受任何域外组织的遥控指挥!”

身穿灰黑色中山装的张洛浦,也适时开口补充,条理清晰,层层拆解道:“我们中国共产党是独立的政党,与苏联处于平等地位,我们愿意与共产国际保持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平等,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控制和干涉。王明被罢免,是因为他的思想和行为,不符合我党的发展需求,不符合中国的国情,这一决定,是我党集体研究的结果,无需向共产国际解释,也无需经过共产国际的批准!”

周翔宇扫视了一番苏联使团众人,再度开口,言辞坚定,语气郑重地说道:“各位远道而来的同志,关于共产国际,我方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我们认为,当前的共产国际,决策权过于向某一国倾斜,这种集权模式,严重阻碍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也损害了各国共产党人的独立自主权。为了改变这种情况,我方特此提出共产国际改革方案,核心是实现‘去集权化、平等化’,让共产国际成为各国共产党人平等协商、相互支持的国际组织,真正实现世界人民大团结,而非以一国的意志,凌驾于全人类的共产主义运动之上。”

范国涛适时补充,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阐述道:“我们要求废除苏联在共产国际中的特权,实现各国党平等参与、民主决策;废除共产国际对各国党内部事务的干涉权,让各国党根据本国国情制定路线、方针、政策,尊重各国人民自己的选择;确立平等互助、相互尊重、互不干涉的原则。若共产国际拒绝该改革方案,我方将考虑退出共产国际,不再接再受共产国际的任何指导和控制。”

紧接着,中方在苏联人员震惊错愕中,递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共产国际改革草案,莫诺托夫神情凝重地翻开草案,刚刚看了开头几页,神情便愈发凝重错愕,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共产国际改革草案的具体举措,主要包括:废除共产国际中苏联代表的一票否决权,各国党代表享有平等的投票权;共产国际的决策需经各国党代表共同协商、投票通过,任何国家党都无权单方面决定共产国际的决策;共产国际的财政由各国党共同承担,不再由苏联单方面掌控;共产国际不再干涉各国党的内部事务,包括领导人任免、路线制定等,各国党拥有完全的自主决策权;建立共产国际协商机制,定期召开各国党代表会议,共同探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方向,化解各国党之间的分歧。

莫诺托夫看完之后,又将草案递给苏联使团的其他人传阅,每一个看清草案内容的苏联使团成员,全都露出了跟莫诺托夫一样的表情,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以及极致愤怒。

威廉·皮克看完草案,当场再度失态,满脸张红,拍案而起,怒视着对面的中方人员,语气激动地怒斥道:“背叛!这是无耻的背叛!你们提出的改革方案,是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破坏!共产国际的统一领导,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胜利的保障,而苏联作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唯一核心,理应拥有主导权,拥有对共产国际的控制权,这是不可动摇的!”

实际上,威廉·皮克作为德共,内心其实有点隐隐倾向于这种改革,但是他不能表露出来,否则等回到苏联,很有可能小命不保,正因为自己是德国人,所以这个时候必须表现得比苏联人更加义愤填膺,才能展现自己对于‘钢铁同志’的忠心不二。

紧接着,另一名共产国际的代表马努伊尔斯基也开口补充,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与斥责,厉声说道:“你们提出这样的改革方案,是背叛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是破坏共产主义阵营的团结!如果你们坚持推行该方案,就是与苏联为敌,就是与整个共产主义阵营为敌!”

莫洛托夫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克制,语气凝重却立场坚定地说道:“苏联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改革方案,共产国际的集权模式不能改变,苏联对共产国际的领导权不能动摇。关于该议题,我们需要请示莫斯科,后续再与贵方沟通。”

虽然愤怒,可是面对着现实的实力差距,又不能直接掀桌,他只能以“请示莫斯科”为由暂时回避矛盾,避免立刻与中国正面对抗,同时也是将这个难题抛给苏共中央全体,以免自己一个人担责。

周翔宇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语气坚定,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威廉·皮克同志、马努伊尔斯基同志,我们提出改革方案,不是为了破坏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更不是为了与苏联为敌,而是为了实现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真正团结,推动各国共产党人的共同发展。苏联对共产国际的垄断,才是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破坏,才是对各国共产党人独立自主权的侵犯。”

穿着深色正装,一直没有发言的任培国,也开口补充,语气坚定,丝毫不留余地的说道:“我方的立场非常明确,改革方案是为了国际共运能够更加符合各国实际,而非将国际共运变成某一国的一言堂,若苏联和共产国际拒绝改革,我方不排除退出共产国际,还请各位向莫斯科清楚转达我们的意思,再做决定。”

双方再度展开了激烈的辩论,立场对立,互不相让,会议室的氛围降至冰点。最终,莫洛托夫再次抬手示意己方人员安静,语气凝重而无奈地说道:“该议题事关重大,我们确实需要请示莫斯科,当前暂时搁置,后续再继续沟通。”

周翔宇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最后补充道:“我们可以等,不过在此期间,我们与共产国际之间的关系,也将暂时冻结,直至贵方给出明确答复为止。”

莫洛托夫撇了撇嘴,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道:“贵党的意思,我们已经知晓,该议题我们后续再继续沟通,当前我们可以先聚焦于务实合作议题,寻求双方的共识。”

沉默片刻后,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部远东司司长斯拉德科夫斯基缓缓开口,先是说了一通关于远东局势的看法,以及苏、日之间的矛盾,最后刻意将话题转到蒙古,带着试探的口吻说道:“当前,远东局势复杂,蒙古人民共和国作为独立的社会主义国家,始终与苏联保持友好合作关系,是共同维护远东的和平与稳定的重要力量……。”

听到这里,周翔宇当场皱起了眉,没等对方说完,便直接开口打断,语气坚定,态度明确,没有丝毫妥协地驳斥道:“斯拉德科夫斯基同志,我必须严肃纠正你的说法,蒙古是中国的固有领土,不存在‘蒙古人民共和国’的说法,中国始终拥有对蒙古的主权,这是不容置疑的历史事实和法理依据。”

朱老总也眼神一凌,目光锐利如刀地看向苏联使团众人,语气强硬,暗藏警告意味地开口道:“还有一点,需要在此明确告知各位,在中国的土地上,不论是蒙古,还是其他地方,都决不允许存在任何外国军队,中国人民解放军不惧任何挑衅,会令任何侵略者付出血的代价!”

这番话虽未明说,却暗指苏联在新疆、外蒙古等地的军事存在,传递出中国收回固有领土、驱逐外国势力的坚定决心。

范国涛也开口附和,目光锐利,语气沉重,进一步强调道:“中国的领土主权,神圣不可侵犯,任何试图分裂中国领土、侵犯中国主权的行为,我们都会坚决反对,绝不妥协。关于蒙古的主权问题,我方的立场非常明确,没有任何协商和妥协的余地。”

斯拉德科夫斯基还想辩驳,却被莫诺托夫抬手制止,他知晓继续纠缠只会激化矛盾,增加跟中共立刻翻脸的风险,随即语气缓和地说道:“领土主权议题事关重大,双方立场存在分歧,可以理解,我建议暂时搁置,等我们将相关情况传回莫斯科后,可再行定夺。”

其实,这同样是一个莫诺托夫没法当场给出答复的议题,而且他也知道,等此事传回莫斯科,必然会引来一阵喊打喊杀,可最终决策权,还是要看‘钢铁同志’,自己此行主要是摸清中共方面的诉求,这种难题,还是丢给莫斯科吧。

双方陷入短暂的僵持,彼此心领神会,均不再深入该议题。片刻过后,紧绷的氛围稍微缓和,苏联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他语气平和地说道:“周翔宇同志、范国涛同志,当前,苏联拥有丰富的石油、矿产、农牧产品等资源,我们希望双方能够开放官方大宗贸易,实现双方互利共赢。”

周翔宇眉头稍展,语气平和地回应道:“李维诺夫同志,我方非常愿意与包括苏联在内的所有友好国家,建立平等互利的贸易合作,实现双方共赢。对于贵国的石油、矿产等资源,我方有着广阔的市场,我们双方的贸易,可以围绕‘资源换商品’展开。”

“另外,涉及高科技、军事装备以及其他涉及我国国家安全、经济安全的商品,我方需要仔细斟酌,暂不纳入当前的贸易范围,后续可根据双方合作情况,再做协商。”周翔宇的语气平和,逻辑清晰,既表达了合作意愿,又明确了中国的底线。

李维诺夫侧身与莫洛托夫低声沟通片刻后,重新面向周翔宇,微微颔首,有礼有节地回应道:“我们接受贵方的条件,同意双方以‘资源换商品’为核心,开放官方贸易,建立长期贸易合作机制;关于高科技商品和涉及军工的商品,我们尊重贵方的决定,后续再做协商。”

双方随后就贸易规模、贸易流程等细节展开了简单协商,明确了‘苏联向中国出口石油、矿产等初级资源,中国向苏方出口不涉及高科技的现代化日用品、轻工业产品’的基本方案,以及等中共基本收复北方国土后商议具体开放口岸,这算是继提供后世历史议题后的,又一个双方比较顺利达成共识的议题。

紧接着,李维诺夫再度开口,语气平和地说道:“周翔宇同志、各位中国同志,当前,国际局势复杂多变,帝国主义与资本主义阵营对共产主义阵营的打压日益加剧。我们希望双方在国际舞台上保持外交协调,共同维护共产主义阵营的利益,在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殖民主义等议题上,保持一致立场,相互支持,共同提升共产主义阵营的国际影响力。”

周翔宇当即作出了回应,语气坚定,立场明确地回答道:“李维诺夫同志,中国共产党在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殖民主义的议题上,将与所有秉持公平正义与人类良知的国家保持一致,相互支持,共同维护推进世界秩序朝着更合理的方向发展。”

范国涛紧随其后,语气不容置喙地补充道:“但必须明确,我方始终坚持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不会被任何其他国家的外交战略裹挟,不会为了所谓的‘外交协调’,牺牲中国的核心利益,或者第三方利益。”

周翔宇点头表示附和,开口进一步强调道:“外交协调是双向的,苏方也需要尊重我方的外交立场,不能单方面要求我方配合苏联的外交战略,双方应在平等互利、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开展外交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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