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只能先如此了。”一旁的张秉均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方才收到那封轰炸预告电报时,指挥部内所有人都未曾当真,皆以为是日寇破译了国军电台,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未曾想,电文中预告的时间一到,指挥部内所有无线电台竟真的同时出现故障,耳机里尽数变成杂乱无章的静电噪音。片刻之后,江面方向便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猛烈爆炸声。李延年与张秉均当即冲出指挥部,身后一众国军军官和参谋也紧随其后,眼前的景象瞬间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正如电文所言,日军舰队遭到了毁灭性轰炸,可这种轰炸方式简直是前所未见!全程没有一架飞机掠过日军舰队上空,唯有漫天火流星从天而降,一颗接一颗精准命中日军战舰。整个轰炸过程中,曾经让国军束手无策的日军舰队竟毫无还手之力,顷刻间便被炸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短短十分钟不到,日军整个舰队便已基本全军覆没!?
如此犀利的武器,必然需要极其发达的科技与工业支撑,在这些国军军官看来,绝非当时积贫积弱的中国所能研制!众人纷纷猜测,这定是国民政府得到了苏联或英美的援助,在某个隐秘之地秘密组建的精锐部队。一时间,所有人都由衷感叹委员长的老谋深算,竟暗中藏下了这样一张王牌!高!实在是高!?
就在国军军官们热议之际,武穴方向、对岸富池口方向接连亮起阵阵火光,北面松山口阵地方向也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轰鸣声此起彼伏,撼动大地。?
“军座,又开始轰炸了!”一名作战参谋伸手指向武穴方向,激动地大喊。?
闻言,李延年与张秉均再度举起望远镜,齐齐朝着武穴和富池口方向望去。?
此时,在日寇海军特别陆战队续木部队位于武穴下游吴村堤防附近的临时据点内,续木祯贰中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刀刀柄上的樱花纹饰,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双眼却死死盯着江面方向,脸上写满震惊与错愕,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原本部队登陆后一路势如破竹,主力早已突入武穴镇内,知那国军的守城部队仅留下少量残兵在城内与己方部队展开巷战,其余大部已然撤出城区,攻克武穴不过是时间问题。?
为了更好地指挥武穴城内的战斗,续木祯贰刚刚准备下令将指挥部迁至武穴城内,江面方向便传来了阵阵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一众日寇军官和参谋人员连忙跑出指挥部,瞬间便被眼前的惨状震惊得目瞪口呆。?
江面上,日军的众多运输船和战舰在一连串仿佛来自天际的火流星攻击下,短短十分钟不到便化为一堆堆燃烧的钢铁残骸,江面漂浮着成千上万具日军浮尸,泄漏的燃油在水面铺展开燃烧的火海,将半个夜空染成一片猩红。那些拖着长尾的火点,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航空炸弹,既没有螺旋桨的轰鸣,也没有飞机掠过的影子,唯有寂静的死亡从天而降。?
“八嘎!”续木祯贰猛地抽出军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咬牙切齿地怒骂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那人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器?情报机关那些饭桶!废物!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全都该切腹谢罪!”?
一名站在续木祯贰身后的日寇佐官迅速立正敬礼,沉声劝道:“中佐阁下,请先息怒。如今舰队被毁,我军水路后勤已彻底断绝,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下的危局。”?
续木祯贰望着江面的熊熊烈火与漂浮的残骸,沉默思索片刻后,一把将手中的军刀用力插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沉声下令道:“命令各部!立即脱离战斗,全体向北撤退,迅速与第6师团汇合!”?
续木祯贰环顾四周,眉头愈发紧锁,眼前的吴村堤防的临时据点依托江边石堤构筑而成,表面覆盖着伪装网,内部设有临时弹药库与指挥部,防空力量仅有1门九四式高射炮,以及若干九三式13.2毫米高射机枪和九二式7.7毫米高射机枪。在临时弹药库内,储存着刚刚从运输船上卸载的大量武器弹药,包括九四式山炮炮弹、九七式迫击炮弹及毒气弹等,一旦遭到空袭,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续木祯贰准备下令部队紧急转移时,头顶突然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尖啸声,凭借长期作战积累的丰富经验,他瞬间反应过来,是敌机!当即厉声大喊道:“有敌机!快隐蔽!立即隐蔽!”?
这是两架歼-16发射的8枚CM-506KG滑翔炸弹,其搭载的毫米波雷达可轻松穿透伪装网,精准锁定目标,8枚炸弹正以高速俯冲而下,径直扑向吴村堤防附近的续木部队临时据点。
滑翔炸弹在飞行过程中并无明显发动机尾焰,地面日军很难用肉眼捕捉到其飞行轨迹,但夜间环境背景噪音较低,当炸弹逼近目标时,其飞行产生的低频呼啸声会变得格外清晰,不过当地面人员能够听见这呼啸声,那就说明已经是死到临头。
“在那边!射击!快射击!”?
“哒哒哒哒哒!……”?
据点内的日军防空火力纷纷开火,盲目朝着尖啸声传来的方向疯狂射击。?
堤防工事前的沙袋堆上,上等兵前田信二握着九二式重机枪的双手不住颤抖,枪管因连续射击早已滚烫灼人,枪口不停喷吐着赤红色的火舌,子弹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光迹,弹壳如雨点般簌簌掉落在地。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射击什么,却依旧遵从长官的命令,朝着夜空中尖啸声传来的大致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此前那些火流星砸向江面舰队时,沿江的日军防空火力便曾试图协助舰艇拦截,可火流星的速度实在太过惊人,根本无法击中哪怕一颗。他们的攻击除了在夜空中多划出几道光迹,徒增一点声势,毫无实际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舰队全军覆没。?
而此刻,前田信二虽未看到任何目标,却在恐惧与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愈发卖力地扣动扳机。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终究是徒劳。转眼间,一个模糊的黑影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掠过他的头顶,径直击中了弹药库的西北角。?
“轰!……”?
CM-506KG滑翔炸弹的延时引信穿透弹药库外墙后轰然引爆,150公斤高爆弹头的巨大威力瞬间释放。弹药库内整齐码放的九四式山炮炮弹被强劲的气浪掀飞,一枚枚弹头在半空中接连发生猛烈殉爆,形成连锁反应。紧接着,毒气弹储存箱也被引爆,黄绿色的糜烂性毒剂顺着气浪喷涌而出,与爆炸产生的硝烟相互混合,化作诡异的荧光色烟雾,朝着四周弥漫开来。?
前田信二连同手中的九二式重机枪一同被气浪掀飞,半空中,他隐约看到又有几个模糊的黑影飞速划过夜空,弹药库方向闪过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紧接着,他的后脑勺重重撞在石墙上,眼前金星乱冒,瞬间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枚CM-506KG滑翔炸弹精准命中了续木部队的指挥部,正站在指挥部外的续木祯贰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掀飞,重重撞在指挥所的木墙上,军刀从手中脱手飞出,刀柄上的樱花纹饰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恍惚中,续木祯贰忍着浑身剧痛勉强抬起头,只见指挥部已然燃起熊熊大火,整栋木制建筑被爆炸冲击波撕成碎片。他看到一名作战参谋的半个身子挂在燃烧的房梁上,军礼服的肩章被撕碎,手中的作战地图缓缓飘落,上面标注的田家镇防线标记正被火舌一点点吞噬。自己周围的其他人也都不同程度受伤,一个个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有的人甚至已经直接毙命,化为了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续木祯贰吃力地伸手去捡地上的军刀,刚想要起身,便惊恐地看到一个模糊的物体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自己飞来。他知道那是敌人的又一枚航空炸弹,绝望之中,续木祯贰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八嘎呀……”?
“轰!……”?
续木祯贰最后一个“路”字尚未喊出,便被汹涌的爆炸火光彻底吞噬。这枚CM-506KG滑翔炸弹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前,续木祯贰连同身旁的其他日寇军官一同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数烧焦的残肢碎肉呈放射状被抛洒在空中,而后重重洒落一地。续木祯贰的军刀被炸成两截,断裂的刀头在空中翻滚数圈,寒光一闪,最终落地扎在一面燃烧的旭日旗中央。?
片刻之后,在堤防工事上,短暂昏迷的前田信二被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呛醒,他恍惚间听到有人嘶吼:“毒气!”?
前田信二只觉得喉咙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视线迅速变得模糊,他看到黄绿色的烟雾正从弹药库方向滚滚而来,瞬间意识到危险,本能地伸手去摸防毒面罩,却摸了个空,他猛然想起,作为后方据点的守备部队,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随身配备防毒面罩。很快,他的脖子上迅速浮现出大片紫黑瘀斑,眼睛红肿流泪,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周围其他日寇也纷纷开始剧烈咳嗽、呕吐,皮肤迅速溃烂,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惨不忍闻。?
数公里外的高空上,一架歼-16座舱后座的武器操控员王磊,紧盯着眼前战术屏上日军据点的热成像画面,神情专注。8枚CM-506KG滑翔炸弹均已精准命中目标,3枚炸弹分别击中弹药库及库外摆放的4门九四式山炮与6门九七式迫击炮,弹药库内储存的弹药发生猛烈殉爆;2枚炸弹直接命中日军指挥部,瞬间将其夷为平地,续木祯贰等大批日军军官及参谋人员被当场炸死;剩余3枚炸弹精准打击了据点的外围战壕,直接炸死炸伤大量日寇,同时炸塌部分战壕,导致战壕内的日寇士兵被活埋。?
“雄鹰03,日军续木部队吴村堤防据点目标,打击完成。”王磊通过数据链,向驾驶长机‘雄鹰01’的中队长刘新宇及空警-500内的指挥官伍卫华汇报战况。?
解放军空军编队的8架歼-16,以4架为一个中队,分为‘猛禽中队’和‘雄鹰中队’。此刻,猛禽中队正负责低空机炮扫射江面残余的日军小艇;雄鹰中队的‘雄鹰03’和‘雄鹰04’两架歼-16,专攻长江北岸的续木部队据点及其他沿江防空火力;雄鹰中队长机‘雄鹰01’和‘雄鹰02’则聚焦长江南岸码头镇的波田支队指挥部、弹药库及沿江防空火力,以彻底摧毁长江两岸日寇续木部队与波田支队的指挥系统和弹药储备,同时肃清日军沿江防空火力,为猛禽中队提供掩护。
续木部队位于武穴下游吴村堤防附近的临时据点遭遇毁灭性打击的同一时刻,集结于吴村北侧高地、充任预备队的步兵集群与炮兵阵地,亦遭到1架彩虹-7无人机发射的2枚天雷-500集束炸弹的精准打击。
万米高空的运-8G通讯中继机内,无人机女操作员李薇紧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拇指在操作屏上精准滑动。热成像画面中,吴村北侧高地呈现出明暗交错的色块,几门日寇75毫米山炮的金属炮管显露出炽亮的橙红色,散兵坑内密集的热源点正是蜷缩待命的日军士兵,数百个跳动的光斑在夜视镜头下清晰可辨,无一遗漏。
“目标锁定,准备投放天雷-500,投放高度4000米,风速4米每秒,修正参数已导入。”李薇一丝不苟地通过数据链,向空警-500机舱内的无人机任务组组长汇报攻击参数。
“允许攻击。”李薇的耳机中传来任务组组长沉稳的指令。
“收到!”李薇简洁应答,指尖果断按下发射键,两枚天雷-500随即从彩虹-7无人机的弹舱滑出,在墨色夜空中划出两道凌厉的轨迹,直扑目标。
吴村北侧高地的日寇炮兵阵地上,一等兵中岛健刚刚拧紧最后一枚固定螺栓,便听见指挥部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轰鸣。与此同时,头顶上方骤然响起空气被撕裂般的尖啸,那声音由远及近,尖锐得让人牙根发紧,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航空炸弹!
“隐蔽!所有人隐蔽!”
中岛健刚听见兵长的嘶吼,本能地扑向炮位掩体,眼角余光却瞥见两个模糊的物体从天而降,在月光下拖曳出两条长长的残影。
眨眼之间,第一枚天雷-500在炮兵阵地上空轰然炸开,数百枚子炸弹如暴雨倾盆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砸向日寇的炮兵阵地。
“轰!…… 轰!…… 轰!……”一连串密集的爆炸火球在炮兵阵地及邻近的散兵坑中腾空而起,中岛健刚眼睁睁看着最近的山炮炮管被高速破片削出碗口大的狰狞缺口,弹药堆瞬间被引燃,12枚待发炮弹在高温中接连殉爆,剧烈的气浪将他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上原木支架,肋骨传来清晰的断裂脆响。
“啊!……”炮手工藤良田的半个身子悬在燃烧的弹坑边缘,腹部被破片撕开一道狰狞创口,肠子顺着创口涌出,拖拽在泥泞中。中岛健刚挣扎着想站起来朝阵地外奔逃,却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然不翼而飞,断口处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在泥地上画出蜿蜒的猩红轨迹。
紧接着,第二枚天雷-500在续木部队本部预备队集结的反斜面散兵坑群上空炸开,数百枚子炸弹从母弹中倾泻而出。这些子炸弹尾部的曳光剂即刻燃烧,在夜空中拖曳出数百条猩红的火痕,如天女散花般密集覆盖在散兵坑群之上。
“轰!…… 轰!…… 轰!……”爆炸产生的一连串火球将夜空染成血红色,冲击波掀起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爆炸破片与钢珠呼啸而至,即便卧倒在地,也能感受到胸腔被重物狠狠撞击的窒息感。
日寇山炮殉爆的火光映红天际,无数日寇士兵在爆炸中被抛向空中,身躯被炸得四分五裂。散兵坑内血水漫溢,漂浮着大量残破装备与肢体残片,侥幸存活的士兵在血泊中艰难爬行,有人抱着外露的肠子凄厉哭号,有人徒劳地对着夜空举枪射击,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无从寻觅。
与此同时,另一架彩虹-7无人机也在同一时刻,向集结于武穴东郊的步兵集群发射了两枚天雷-500集束炸弹。
此刻,已有相当数量的日寇部队突入武穴城内,正与国军第57师337团留守的一个连展开惨烈巷战,考虑到误伤守军及可能存在的滞留平民风险,因此暂时不对城内日寇实施轰炸。但此时,日寇还有大量兵力仍集结于武穴城东门外,尚未入城,且呈密集集群态势,似乎正准备通过前锋部队打开的缺口入城作战,他们无疑成为了集束炸弹打击的绝佳目标!
两枚天雷-500集束炸弹呼啸着划破夜空,快速滑翔至日寇步兵集群上空,瞬间炸开。数百枚子炸弹的光点如密集的流星雨坠落,武穴东郊的土路、周边水田与民房建筑群顿时腾起铺天盖地的火光与烟尘。密集的“噼啪”爆炸声与弹药殉爆的“轰隆”声此起彼伏,人体残骸、枪支零件、骡马内脏裹挟着泥泞被抛向高空,景象惨不忍睹。
一阵昏天黑地的密集爆炸过后,数百人的日寇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轻重机枪尽数被炸成零件状态,4门九七式迫击炮的炮管扭曲成麻花状,地上到处散落着残肢断臂,惨叫声与弹药持续殉爆的轰隆声不绝于耳,幸存的日寇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
中队长山本正信大尉从水沟中爬出时,发现自己的左手只剩半截,他试图捡起地上的步枪,指尖却摸到一截不知属于谁的肠子。茫然之际,他看到一名幸存的辎重兵仓皇逃窜时不慎踩中未爆弹,“轰!”的一声被炸成数块,内脏与双腿四散飞舞,他还目睹两匹受惊的骡马疯狂踩踏,活活踏死了3名试图躲避的士兵,其中一人跌倒后,头颅被直接踩爆,脑浆与鲜血溅染满地。随即,山本正信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轻飘飘,意识迅速模糊,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起身。
当吴村堤防附近临时据点弹药库殉爆的硕大蘑菇云腾空而起时,正在长江南岸码头镇东侧高地上注视江北武穴战况的土师喜太郎少佐,先是满脸错愕,随即疯了一般拔出佩刀,厉声喝令:“所有人听着!立即寻找掩体!构筑防空工事!炮兵部队把山炮仰角调到最大!”
土师喜太郎是吴镇守府第5特别根据地队的指挥官,这支部队与续木部队同属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因指挥官为土师喜太郎,故又称‘土师部队’。他们的任务是协助波田支队防御码头镇外围,并在续木部队攻打武穴时,于武穴对岸的码头镇通过炮击提供火力支援。
码头镇东侧高地的日军山炮阵地恰好能俯瞰江面及对岸武穴地区,土师喜太郎的临时指挥部亦设于此地。他全程见证了漫天‘火流星’覆灭江面上的日军舰队,随后又目睹了续木部队吴村堤防临时据点的彻底毁灭。
吴村堤防临时据点弹药库殉爆产生的蘑菇云高达数百米,边缘闪烁着残余弹药持续殉爆的橘色光点,即便在长江南岸也清晰可见。紧接着,临时据点外围及武穴东郊方向又传来一连串爆炸火光,土师喜太郎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密集火力覆盖。友军接连遭袭,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恐怕也已不再安全!
事实正如土师喜太郎所料,一架歼-16早已锁定目标,正准备对土师部队位于码头镇东侧的炮兵阵地及步兵集群实施轰炸。
在数千米高空中飞行的歼-16座舱内,笼罩着一片冰冷的蓝光,前座是飞行员邹鑫,后座是武器操作员王磊。此时,王磊的耳机中传来中队长的指令:“雄鹰03,发射两枚天雷-500,分别打击山炮阵地和步兵集群。”
“收到。”王磊简洁应答,随即扫过屏幕上的红外热成像画面。
画面中,日寇在码头镇东侧的阵地宛如一块发烫的烙铁,四个明亮的山炮炮管热源点与一片步兵集群形成的密集暖色调区域清晰可辨,目标暴露无遗。
“雄鹰03,目标锁定完毕,请求攻击。”很快,王磊通过数据链共享的坐标及歼-16的光电瞄准吊舱,完成了最终锁定。
“允许攻击。”耳机中再次传来中队长的指令。
“收到。”王磊的应答声冷静得如同在日常训练场,指尖随即按下武器释放按钮。挂架上的两枚天雷-500集束炸弹脱离机身,带着轻微的震颤坠入夜空,直扑目标。
土师喜太郎正挥舞军刀,指挥日寇士兵紧急开展防空准备,忽然听见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那是天雷-500集束炸弹尾部超音速气流摩擦产生的高频啸声,宛如一把生锈的钢锯在神经上疯狂拉锯。
土师喜太郎下意识抬头,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他抬头的瞬间,恰好看见两枚天雷-500的数百枚子炸弹如绽放的死亡烟花般从母弹腹部倾泻而出,每枚子炸弹尾部的曳光剂在空气中剧烈燃烧,拖曳出数百条猩红的火痕,将夜空切割成血红色的蛛网。
“隐蔽!”土师喜太郎嘶吼一声,迅速翻身躲至沙包掩体后方。
“轰!…… 轰!…… 轰!……”转瞬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炸弹将炮兵阵地及周围散兵坑化为一片火海,连串的爆炸震得土师喜太郎肝胆俱裂。
炮兵阵地上,三层原木加沙袋堆砌的掩体在爆炸中瞬间被撕裂,4门九四式山炮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琉璃,炮管扭曲成麻花状,炮闩崩飞至百米之外,炮手们连人带炮被破片与冲击波撕成碎片。弹药箱随即发生殉爆,数百发炮弹在高温中相继引爆,强大的冲击波将整个掩体上层的沙包和沙土掀离地面,燃烧的弹片如陨石般四射坠落,黑色的烟柱夹杂着燃烧的弹壳与人体组织直冲夜空。
一块带着血肉的炮轮碎片呼啸着掠过土师喜太郎的头顶,径直贯穿了他身后一名抱着密码本的通讯兵胸膛,将其死死钉在土坡上。土师喜太郎下意识的回头,他看见一片片密码本的纸页在气浪中纷飞,宛如一群雪白的蝴蝶,在血腥的空气中诡异起舞。
与此同时,散兵坑里的士兵们同样陷入了血肉横飞的死亡炼狱,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爆炸产生的破片与钢珠便如热刀切开黄油般,轻易穿透了他们的钢盔与躯体。
二等兵小泉秀奈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撞在背上,他像一片枯叶般被抛向空中,落地时喉咙里涌上腥甜的液体。视线模糊中,他看见自己的右腿不翼而飞,断口处喷出的血柱在火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啊!……”
小泉秀奈看到身边的兵长武藤一郎刚发出一声惨叫便戛然而止,他的钢盔被破片掀飞,半个天灵盖不翼而飞,脑浆混着碎发喷溅了小泉秀奈一脸,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几欲作呕。
日寇阵地上,爆炸声、惨叫声、呻吟声、骨骼碎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地狱般的哀嚎交响。
一连串轰隆隆的爆炸过后,土师喜太郎灰头土脸地从沙包掩体后爬了出来,眼前的阵地惨绝人寰,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遍地都是残肢断臂,有的只剩躯干插在泥土里,有的头颅挂在树梢上,4门75毫米山炮及重机枪、迫击炮等重装备也几乎全部报废,沦为一堆扭曲的废铁。
阵地上幸存的日寇士兵寥寥无几,许多被气浪掀翻的人耳鼻出血,趴在地上痛苦抽搐。土师喜太郎看到不远处一名士兵试图爬向掩体,却被自己断裂的肠子绊倒,双手痛苦地抓着泥土,绝望挣扎;他还看到步兵第1大队的大队长清水次郎少佐挣扎着站起来,左臂已然不翼而飞,却仍试图用右手挥舞军刀收拢残兵,结果一脚踩中一枚未爆弹,“轰!”的一声闷响,他的下半身瞬间消失,上半身如血葫芦般被抛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土师喜太郎瘫坐在地上,军刀掉落在一旁,刀刃上沾满了泥土与鲜血。他望着眼前的地狱景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江面上的漫天火流星、吴村据点的轰然爆炸、此刻自己阵地上的血肉磨坊…… 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来对战争的认知。没有俯冲的战机,没有轰鸣的引擎,只有那些从天而降的‘火流星’与‘火雨倾盆’,宛如神明的怒火,将他们这些侵略者碾成齑粉。
“阁下!少佐阁下!”土师喜太郎恍惚间听见有人呼喊自己,定睛一看,原来是身旁的一名副官。
两枚天雷-500集束炸弹的打击重点是炮兵阵地与步兵集群,区区一名少佐尚且不值得专门浪费一枚制导炸弹。因此,土师喜太郎等日寇土师部队的指挥所人员,除极少数倒霉蛋被远处飞来的破片击中外,绝大多数仅受了些轻伤。
身旁众人的呼喊让土师喜太郎回过神来。他捡起地上的军刀,一把将其插在土里,在众人的搀扶下,一手紧握刀柄,以军刀为支撑,吃力地站起身来。
土师喜太郎踉跄几步上前,满脸不可置信地扫视着自己部队的残破阵地,随后以颤抖的声音急切问道:“各部…… 各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伤亡情况如何?炮兵…… 还有其他重装备损失情况如何?”
一名指挥所文职人员立定敬礼,声音带着哭腔回答:“少佐阁下!伤亡和损失情况还需要统计!不过…… 不过真的太惨了!……”
说着说着,这名日寇文职人员忍不住失声痛哭。
“八嘎!”土师喜太郎啪的一声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怒声斥责:“身为帝国军人,怎能如此软弱!你!现在立刻去统计伤亡情况!”
“嗨咦!”挨了耳光的文职人员赶紧立定敬礼,随后朝着尸横遍野的阵地狼狈跑去。
“少佐阁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土师喜太郎身后的一名日寇少尉焦急发问。
土师喜太郎喘着粗气,再次扫视了一眼死伤惨重的阵地,厉声下令:“立即收拢部队,马上联络波田支队和第9师团!”
他的话音刚落,码头镇内便又传来一阵阵爆炸轰鸣与冲天火光,那里正是波田支队指挥部的所在地。
第十章 天降正义·肆
当长江北岸武穴一带的日寇部队陷入一片火海之际,针对长江南岸富池口战场日寇波田支队的轰炸正同步上演。第一枚炸弹落下前,波田支队沿江部署的部队早已因见证了舰队的覆灭而风声鹤唳,军心惶惶不安。?
漫天火流星般的轰炸似乎终于停歇了下来,江面在残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除了几束岸边的探照灯仍在茫然地对着夜空摇摆,以及舰艇残骸内残余弹药殉爆时迸发出的火光与爆炸声,江面已重归死寂。几分钟前,江面上的舰队还在疯狂开炮压制半壁山要塞的国军火炮,此刻却只剩燃烧的残骸在江面漂浮,滋滋作响的焦糊声在夜风中弥漫。?
在码头镇东侧江边,由临时栈桥连接登陆艇构建的后勤补给点上,二等兵松本纯一郎伫立在登陆艇的甲板上,怔怔地望着江面的火光出神,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既震惊于这种前所未见的毁天灭地般的攻击方式,更恐惧着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八嘎!快搬物资!”曹长粗暴的骂声惊醒了失神的松本纯一郎,他猛地扛起一箱药品,跟着队伍踉跄地走上栈桥往岸上跑去,他们刚刚接到紧急命令,必须火速将补给点剩余的物资搬上不远处的运输车队,随后跟随指挥部立即向山区转移。?
此时,波田支队指挥官波田重一少将早已下令,让码头镇的指挥部及后勤部队即刻向山区转移。?
波田重一亲眼目睹了江面日寇舰队被漫天火流星吞噬的全过程,这种攻击方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简直闻所未闻、前所未见!随着江面上的舰队化为一堆堆燃烧的废铁,波田重一敏锐地意识到,码头镇可能已不再安全!既然敌人能轻易毁灭江面上的舰队,那么轰炸江边的码头镇自然也不在话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轰!…… 轰!…… 轰!…… 轰!……”就在波田重一等一众日寇刚刚走出原码头镇商会会馆中院改建的指挥部作战室,正朝大门快步走去时,码头镇东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密集的爆轰声。?
众人下意识地朝东边望去,清晰可见东边土师部队驻扎的方向正闪过一道道刺眼的火光,波田重一的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凝重,他没有多言,只是急促地挥手示意所有人加快速度,随即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八嘎!发报机必须在三分钟内装车!”指挥部的作战室内,一名少尉挥舞着军刀,厉声指挥着士兵们拆卸无线电台,参谋们则慌忙用帆布包裹密码本,每个人都陷入极度的忙碌与慌乱。远处传来的密集爆炸声让他愈发焦躁,在恐惧与紧迫感的双重裹挟下,他急不可待地大声催促着。?
“将军阁下,指挥车已准备就绪!”波田重一刚走出指挥部大门,副官小泽少佐便从指挥车上纵身跳下,快步跑到他跟前,立正敬礼报告。?
波田重一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冰凉的枪柄让他紧绷的神经稍感镇定。然而他并不知道,天空中的‘死神’早已锁定了他的身影。?
此刻,在十余公里外的高空之中,一架双座型歼-20S后座的信息与武器操作员周启航正紧盯着战术屏上的画面。码头镇内原商会会馆区域泛着刺目的橙红色,那是日军指挥部内发电机散热与指挥部外车辆引擎散发的红外特征,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目标A,日军波田支队码头镇指挥部,已锁定。目标B,日军波田支队弹药库,已锁定。”周启航的指尖在操作面板上轻轻一点,两架攻击-11无人机的内置弹舱迅速开启,这两架无人机将各发射两枚LS-6-500滑翔炸弹,分别打击日军波田支队指挥部与码头镇西侧竹林的弹药库。?
“允许攻击。”周启航的头盔里传来中队长李杰沉稳的指令声。?
“收到!”周启航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拇指果断按下发射键。两架攻击-11无人机的四枚LS-6-500滑翔炸弹如离巢的铁隼,带着呼啸划破漆黑的夜空,朝着目标疾速俯冲而去。?
波田重一的军靴刚刚踏上指挥车的踏板,夜空中便传来尖锐刺耳的啸声,他本能地抬头望向夜空,虽未看见任何踪影,但那尖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作为久经沙场的日寇将领,他瞬间意识到,是航空炸弹来袭!?
“快卧倒!”波田重一大惊失色,话音刚落,猛烈的爆炸便将他彻底吞没。?
“轰!……”波田重一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向空中,浑身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随后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消散。?
一枚LS-6-500滑翔炸弹径直命中了波田重一面前的指挥车,500公斤战斗部引爆后腾起巨大的火球,爆炸冲击波将停在指挥部外的十余辆汽车瞬间掀向空中。爆点附近的波田重一等十余名日寇军官和参谋人员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碎肉飞溅至百米开外,散落一地,根本无法分辨彼此。?
第二枚LS-6-500滑翔炸弹穿透了指挥部的屋顶及二层楼板,在一楼作战室轰然爆炸,猛烈的冲击波瞬间摧毁了作战室内的所有设施,室内人员被直接炸成碎块。爆炸火球冲破建筑的房顶和墙体,无数瓦砾与木屑四散飞溅,碎裂的屋顶和二层楼板轰然砸向一楼作战室。残留的煤油灯在楼梯坍塌的烟尘与瓦砾中爆燃,即便有幸未被当场炸死,也终将被废墟掩埋,或是被熊熊烈火吞噬。?
与此同时,另一架攻击-11无人机发射的两枚LS-6-500滑翔炸弹也精准命中了码头镇西侧竹林的弹药库。?
第一枚LS-6-500穿透了弹药库顶部一米多厚的覆土及木板,在弹药堆上方引爆。上千发炮弹瞬间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爆炸火光将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飞溅的弹片击中附近的汽油桶堆,形成直径数十米的燃烧火球,附近的日寇士兵被火焰团团包围,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活活烧死。?
第二枚LS-6-500精准命中单兵武器弹药堆,数十吨弹药引发连环殉爆,爆炸产生的蘑菇云高达数百米。弹药库所在的整片竹林被气浪夷为平地,爆炸气浪与手榴弹殉爆产生的密集破片将周围百米内的日寇哨兵纷纷掀翻,燃烧的弹片如流星雨般散落四周,又引发了周围房屋和草垛的次生火灾,火势迅速蔓延。?
紧接着,一架攻击-11无人机再度出击,向码头镇南侧高地上的防空炮阵地发射了两枚FT-7滑翔炸弹。?
日军防空炮阵地部署了两门九四式75毫米高射炮与4挺九二式重机枪,构成环形防空火力网。江面上的日军舰队遭到轰炸时,这2门75毫米高射炮曾全力开火,试图帮助舰队拦截那些从天而降的火流星。持续射击后,高射炮炮管的热残留被攻击-11的光电吊舱轻易捕捉,成为精准打击的目标。?
当夜空中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防空炮阵地的指挥官立刻意识到可能是敌机空袭,当即命令所有防空火力朝着啸声传来的方向开火。然而这种盲目的射击毫无用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刚刚开火没两下,两门九四式75毫米高射炮和另外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未来得及转向瞄准,指挥部和弹药库方向便已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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