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4章

赵刚同样紧盯屏幕上的操作数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如果你在做梦,那咱们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梦里。”?

梁海涛双手按压太阳穴定了定神,舒缓着高度紧张的神经,继续盯着画面说道:“上周我们才飞过运城,现在你告诉我下面是运城,我打死也不信!所有现代化建筑全没了!是真的消失了,不是被炸了!要是被炸,至少该留下大片钢筋水泥废墟,地面也该有爆炸冲击波和高温灼烧的痕迹,可是并没有!就有莫名其妙的!凭空的没了!”?

他稍作停顿,切换了几个更低高度拍摄的清晰画面,接着说道:“下面全是解放前的老式建筑!能看到运城的钟楼、鼓楼,还有解州关帝庙建筑群,虽然看着更破旧,部分外观也略有差异,但山川地势完全吻合,这里确实是运城!可怎么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了?还有那些穿民国服饰的人,甚至国军和日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是拍戏,没看到摄像和后勤团队;说是大型实景剧本杀,这规模也太离谱了!要么是活见鬼,要么就是真的穿越了!”?

“是否穿越,后续指挥中心会给出结论。现在集中精力执行任务,不要分心!”一名中年军官突然严肃开口,目光扫向二人。他是此次任务的指挥官刘靖忠大校,现年51岁,是服役多年、经验丰富的空军指战员。?

“是!”梁海涛与赵刚齐声应答,立即收敛心神。?

同一时间,山西运城日军羊驮寺机场施工工地附近,一座飘扬着膏药旗的六边形砖石碉堡顶端,上等兵小林健次郎正背负三八式步枪、手持望远镜执行防空观察任务。忽然,他注意到西方天际划过几道‘流星’。?

羊驮寺机场是日军在晋南的重要航空基地,坐落于运城盐池西北方,呈长方形布局,跑道长约1200米,可起降中型轰炸机与战斗机。该机场于1938年3月日军占领运城后动工,1938年底基本建成投入使用,此刻虽仍处于建设末期,日军航空兵尚未进驻,但机场周边的警戒碉堡群已构筑完毕,用于看管修建机场的劳工。?

小林健次郎所在的警戒碉堡兼具地面警戒与防空观察职能,配备1挺九二式重机枪、1挺九三式高射机枪、3具八九式掷弹筒及2台固定探照灯,外围设有铁丝网、雷区与壕沟,驻扎着一支约50人的日军小队,每日留十余人留守碉堡,其余人员外出巡逻,此刻恰好轮到小林健次郎负责防空观察。?

起初,小林健次郎以为所见只是偶然出现的流星雨,但很快便发现异常,这些‘流星’ 呈规整的三角编队飞行,彼此间距保持稳定,甚至还出现统一规律的集体转向,这绝不可能是流星雨,分明是某种飞行器编队飞行!?

当日晴空万里,即便傍晚时分能见度依旧极佳,解放军空军编队在高空飞行产生的尾迹,经夕阳余晖反射后格外醒目。1938年的日军虽对喷气式飞机的高空尾迹毫无认知,但十几条尾迹呈现的统一飞行轨迹,任谁都能察觉绝非自然现象。?

小林健次郎双手举望远镜仔细观测,尽管编队飞行高度极高,无法看清飞机轮廓,但通过尾迹的规整轨迹,他已基本断定是飞行器编队。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次举起望远镜对准‘流星雨’方向确认。?

片刻后,小林健次郎猛地放下望远镜,满脸惊愕地高声喊道:“报告!有情况!”

第五章 错位时空·上

公元1938年9月16日傍晚七点左右,山西运城的日军第20师团指挥部内灯火昏暗,师团长牛岛实常正与步兵第39旅团长关原六、步兵第40旅团长高桥多贺二等下辖各部指挥官围坐长桌,桌面上的军用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八路军与游击队近期的活动区域,红色标记如蛛网般遍布晋南大地。??

“诸君!知那八路军近期在运城至风陵渡的交通线频繁设伏!风陵渡既是切断知那军主力渡黄河向陕西撤退的关键节点,更是我皇军西进陕西的重要前沿阵地!我等务必确保风陵渡至运城交通线的绝对安全!针对知那八路军的猖獗伏击,我认为必须主动出击,实施扫荡!凡疑似有八路军活动的村庄,务必尽数扫荡!绝不留情!予以最彻底的清剿!”牛岛实常的手指重重叩击地图,眼神中翻涌着浓烈的暴戾之气。?

“嗨咦!师团长阁下所言甚是!长久以来,我等仅一味强化交通线守备与巡逻兵力,只能被动应对这些狡猾的知那老鼠突如其来的袭击!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关原六连连点头附和,语气中满是急切。?

“师团长阁下,属下亦赞同主动出击!如今华中派遣军即将攻克知那武汉,知那人的士气必将遭受重创!我第20师团岂能无所作为!据属下所知,八路军极度依赖知那村庄的支援与协作!对待知那这种劣等民族,唯有杀戮一途!凡胆敢与八路军勾结者,尽数屠戮!将八路军活动区域彻底化为无人区!杀到无人再敢协助八路军,这些知那八路军自然沦为无根之木!”高桥多贺二眼神阴鸷,语气狠厉如刀。?

“那么,诸君,关于此次扫荡作战,我计划……”?

牛岛实常话音未落,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冲入指挥部,立定敬礼高声报告:“报告!师团长阁下!外界突发异常!天空中出现大量诡异白线!”?

牛岛实常怒视士兵,厉声斥骂:“八嘎!身为帝国军人,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嗨咦!万分抱歉!师团长阁下!”士兵再度挺直身躯,郑重敬礼。?

关原六眼神狡黠地思索片刻,进言道:“师团长阁下,虽然知那空军已被我帝国空军重创,但如今他们得到了苏俄人的援助!这些天空中的白线,或许是苏俄人支援知那的新式战机,切不可掉以轻心!”?

“嗯,关原君所言极是。”牛岛实常赞许点头,随即向士兵厉声下令道:“立即核查各处防空观察哨!是否均观测到此类异常?”?

“嗨咦!”士兵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诸君,随我一同出去一探究竟!”牛岛实常顺手抄起桌旁军刀,起身示意众人随行。

“嗨咦!”众军官齐声应和,纷纷起身跟从。?

一众日军军官快步走出指挥部,只见西天之上,数条白色轨迹如银蛇穿梭,自西向东蜿蜒伸展,在夕阳余晖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金属光泽,横贯整个运城上空。?

“呐尼!此乃何物?”牛岛实常双眼圆睁,呆立原地,满脸错愕。?

关原六下意识掏出望远镜对准天空,只见白线前端呈规整的三角编队,间距均匀如一,飞行轨迹精准有序。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这些白线掠过运城上空后竟整齐划一转向,由东向北从容偏转,动作协同如同一人操控。?

“师团长阁下!此绝非自然现象!定是某种新式战机!”高桥多贺二抢先开口,语气笃定地说道:“其飞行高度极高,根本无法辨识轮廓!据属下所知,帝国目前尚无如此高空长航时的飞行器!且这些不明飞行物自西方而来,绝无可能是我方战机!属下斗胆推测,这定是苏俄人支援知那的新式武器!”?

“高桥君分析有理。”牛岛实常神色凝重地凝视天空,厉声下令:“立即命令各部进入防空战备!开启防空探照灯!防空阵地即刻进入临战状态!火速致电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上报此处异常,请求战术指导!同时致电临汾、太原、大同守军,令其提高警惕,严密戒备!”?

就在牛岛实常紧盯天空异象之时,他浑然不知,在千里之外,也有无数双眼睛正通过高清视频实时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架低空飞行的攻击-11无人机,精准捕捉到牛岛实常等日军军官冲出指挥部仰望天空的画面,视频信号通过空警-500、运-8G通讯中继机,联动神雕无人机、无侦-8、无侦-7组成的高空中继网络,构建起临时数据链路,实时传回西部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此刻,西部战区司令周振华、参谋长陈建军作为军方代表,正通过在线视频参与军地紧急联席会议。各方向空中侦察传回的实时画面,同步投射在会议现场的巨型屏幕上,参会人员涵盖各地政府官员、重要事业单位及央企国企负责人。?

一个半小时前,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与刺目白光划破天际。以四川遂宁为圆心,半径五百六十至五百八十公里的圆形区域,包括四川、重庆、贵州、陕南、鄂西、湘西北、滇北、甘肃东南部及青海东部临近四川的小片区域,突发大面积断网与通讯中断。?

手机与固定电话仅能在该圆形区域内实现有限通讯,极少数网络平台依托区域内边缘节点与数据中心,勉强维持部分基础功能,在线支付、银行结算、证券交易、互联网平台、电子商务等领域全面陷入瘫痪。?

部分地区因局部电压骤升出现短暂停电,所有卫星导航系统全部失效,区域外所有电视台、广播台均信号中断。与此同时,圆形区域边缘凭空浮现一堵晶体岩壁,将本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岩壁出现时伴随的剧烈爆炸,对岩壁周围造成了毁灭性破坏。?

各县市人民政府迅速将灾情逐级上报,无法联络属地市、省政府的县市,也第一时间对接周边可通讯的行政单位。四川省、陕西省、贵州省、重庆市即刻启动应急响应,甘肃东南、鄂西、湘西北、滇北各县市及青海东部久治、班玛两地,亦相继启动应急机制。?

当日下午,现年61岁、分管科技创新与工业发展的中央领导李唯民,正在成都视察天府数据中心集群建设。视察途中,巨响骤然传来,随行人员随即发现网络中断,不久后便接到四川省政府关于突发紧急状况的通报。?

李唯民的车队火速赶往成都市应急指挥中心,在此会见了四川省、成都市领导班子及西部战区政委林卫国。简短听取情况简报后,李唯民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当即决定召集所有可联络的省市领导班子与军方指战员,通过在线视频召开军地紧急联席会议。?

会议伊始,各地负责人与军方代表分别通报辖区情况、共享信息,并连线高校及科研机构专家学者,共同研判局势。此刻,会议现场正实时播放华北方向空军编队传回的侦察视频。牛岛实常等日军军官的画面传回后,经AI人脸识别技术与历史档案比对,迅速锁定其身份,分析结果同步播报给全体参会人员。?

“牛岛实常,日本福冈县人,生于1880年2月11日。1909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1913年结业于日本陆军大学。1936年4月晋升中将,1938年6月出任日军第20师团师团长。任职期间,多次指挥部队在山西南部实施扫荡,作战中滥用毒气,残杀中国军民……1945年日本战败后被列为重要战犯,1959年病逝。”?

“关原六,出生地不详,生于1889年1月29日。1910年5月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22期步兵科,1933年12月出任伪满洲国军事顾问,1938年3月任步兵第39旅团少将旅团长,1940年3月调回日本,出任由良要塞司令官……1945年4月死亡,具体死因无明确历史记载。”?

“高桥多贺二,出生地不详,生于1889年1月1日。1910年5月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第22期步兵科,1923年11月毕业于陆军大学校第35期。1934年以陆军中佐军衔担任千叶陆军步兵学校教官,后晋升大佐。1935年调往日本驻朝鲜军,任第19师团步兵第76联队长;1937年8月调任关东军第2师团参谋长,辅佐师团长冈村宁次;1938年7月接替上月良夫,出任第20师团步兵第40旅少将旅团长。在中条山战役中多次使用毒气战术……1945年3月被解除军职,日本无条件投降前未再被征召,战后历史记录不详。”?

AI合成的清脆女声播报完毕,通过视频连线参会的四川大学历史系教授紧盯屏幕中的日军军官,沉思片刻后说道:“若身份核实无误,此三人同时现身山西运城,大概率是1938年至1939年活跃于该区域的侵华日军第20师团核心指挥层。三人中最晚到任的是1938年7月履职的高桥多贺二,而第20师团于1939年11月被调回朝鲜,由此可推断外界时间不早于1938年7月,不晚于1939年11月。结合战区截获的电文内容与日期,外界时间应定格于1938年9月16日,正值武汉会战关键时期。”?

“真的可以确认这些视频,还有这些人的真实性吗?我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名参会的贵州省领导面露难以置信之色,出声质疑。?

西部战区司令周振华站姿如松,神情冷峻严肃,沉声回应:“基本可以确认,真实无误。现在已经有大量关于晶体岩壁外临近地区的侦察视频,这些视频全部都显示外界人造景观同民国时期的特征完全吻合,晶体岩壁外完全没有任何现代化建筑的痕迹,包括现代化建筑群遭到大规模破坏后的废墟也不存在,看上去就是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样子。而且,视频中人员的着装也全部为民国时期样式,完全看不到任何现代人的着装,这些视频中出现的国军、日军武装人员所持有的枪械也都是真实的武器。”?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外面那些穿着国军衣服的武装人员是恐怖分子或者外国潜入人员伪装的?视频中那些民国建筑会不会是某种先进的大规模全息影像做的误导?我们现在又真的可以排除核打击的可能性了吗?”另一名参会的重庆市领导提出疑问。

周振华面不改色,依旧神色冷峻,再次回应:“至于这些武装人员是否为恐怖分子或者外国潜入人员伪装的,需要与他们直接接触后才能最终确认,但是就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恐怖分子或者外国潜入人员伪装的可能性不大。至于您说的某种先进的大规模全息影像误导,至少根据我们目前所知,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国家掌握这样的技术,确实有相关方面的研究,但是目前还不可能做到如此大范围的如此彻底的全息影像覆盖,而且通过全息影像做到如此以假乱真,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技术。”?

“关于是否可以排除核打击,这个问题,我想就由火箭军的高司令员来回答吧。”周振华稍作停顿,目光转向另一军方代表的视频窗口,抬手示意其接话。?

“好的,那就由我来为大家解答一下这个问题。”视频窗口中,一名身姿笔挺的中年军官神情冷峻如铁,敬过军礼后接过话题,开口道:“首先,本区域战略预警雷达未侦测到任何敌方弹道导弹或战略轰炸机来袭,侦测设备也未检测到外界存在核爆相关迹象,无任何异常放射性尘埃,外界放射性元素含量甚至低于日常工业生产排放的正常值;其次,事件已发生一个多小时,我方未遭受任何形式的核打击。”?

“若爆发大规模核战,各核大国会第一时间向敌对国及潜在威胁国发起无差别的饱和式核打击。美军‘民兵-3’洲际弹道导弹飞抵川渝、贵州、陕南上空仅需30至35分钟,俄军‘萨尔马特’或‘亚尔斯’洲际弹道导弹仅需15至20分钟,美军‘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若潜伏于西太平洋发射‘三叉戟IID5’导弹,也仅需25至30分钟。在饱和式核攻击下,任何国家都无法实现100%拦截。”?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爆发了核战,本区域内主要军事目标与重要城市此刻应已遭受不同程度打击。但实际情况是,截至目前无任何核弹头落地,既无任何弹道导弹来袭,也没有任何敌国的战略轰炸机来袭,因此我们判断爆发核战的概率极低。”中年军官全程语气斩钉截铁,言辞简明犀利。

这名军官正是负责西南地区的火箭军司令高长鹰上将,现年58岁,此刻正身处某火箭军地下指挥中心。?

“明白了,感谢高司令员的解答,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提问的重庆市领导点头示意。

见核战相关议题达成共识,身穿行政夹克、端坐于会议主位的李唯民看向大屏幕另一侧的视频窗口,神情严肃地发问:“中科院成都分院的各位专家,针对时空穿越现象,你们有何见解?”?

视频窗口中,一名头发花白、身着白衬衣的中年负责人看向身侧戴眼镜的白发老教授,抬手示意:“这个问题,就有请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的陈教授为大家解答。”?

“好的。”白发老教授点头会意,扶了扶眼镜,以平静稳重的语气说道:“恕我直言,当前事件已超出现有物理理论的完备解释边界。关于‘时空穿越’,科学界虽存在相关假说与猜想,但均未形成基于实证研究的定论,因此我无法明确判定是否发生了时空穿越。反之,若此次事件最终证实为时空穿越,或将为相关领域研究提供首个真实案例。”?

“陈教授,您的意思是,对于外界是否真的发生时空穿越,你们也无法给出明确答案?”一名参会的陕西省领导插话质问。?

白发老教授神色平静,毫不犹豫地回应:“对,人类目前的物理学研究,对于时空穿越只能给出一些很粗浅的假说和猜想,但假说和猜想不能作为结论。”?

李唯民皱眉前倾身体,凑近话筒,神情严肃地追问:“那么,具体有哪些相关假说?”

白发老教授双手交叉平放桌面,坐姿端正纹丝不动,稍作思索后答道:“我认为此次事件可能是某种‘自发局域时空重构’,涉及更高维度时空的投影交互,是‘基态真空的0能量场’在特定条件下与高维时空发生耦合,导致三维物质系统被替换为另一平行宇宙的对应片段。也有可能是某种‘量子集体隧穿效应’,因某些原因我们所处空间的粒子系统达到量子相干性临界状态,发生了类似‘双光子时间旅行模拟’的集体态跃迁,使整个空间出现了跨时空转移。”?

参会众人皆是面露茫然,陈教授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但组合在一起的专业表述,却让大家茫然不解,如坠云雾。?

老教授并未在意众人神情,继续沉声说道:“就目前已知情况分析,并非外界发生时空穿越,而是我们所处的2030年9月11日‘时空泡’,穿越到了1938年9月16日的时空。”?

“时空泡?” 李唯民面露诧异,看向老教授。?

“是的,请允许我这样称呼。” 老教授点头解释道:“根据目前已知情况看来,地面上来自2030年的区域是一片以四川遂宁为圆心半径五百多公里的圆形区域,同时在遂宁上空联系到的那颗‘吉林一号’低轨道卫星,正好也在遂宁上空五百多公里,因此我认为发生穿越的应该是一个球形空间,大约以四川遂宁为球心,半径五百多公里左右。”?

“那么,一个多小时前那声巨响和那道白光,还有圆形区域边缘出现的晶体岩壁,跟时空穿越又有什么关系?”李唯民双手指尖交叉抵于身前,眉头微皱,愈发好奇地追问。?

老教授短暂思索,语气平静严谨地答道:“目前,还没有对相关样本进行具体研究,所以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但是基于这些现象是在疑似时空穿越的同时所发生,我猜测应该是在我们这个来自2030年的时空泡,与1938年的时空融合时,爆发的巨大的能量所致。至于地面圆形区域边缘的晶体岩壁,有可能是两边时空接触面的地壳物质,暴露于异常的巨大能量下,出现了某种统一性的相变。当然,以上仅是猜测,还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才能得出更接近真相的结论。”?

听完老教授的发言,李唯民沉吟良久,放下左手,伸出右手食指,习惯性地挥手比划着说道:“陈教授,我总结一下您的观点,就是目前没有确切的实证研究结论,但是从理论上来讲,时空穿越现象也并非玄学,在科学上也说得通,只是具体成因尚未明确。我这么理解,你看对不对?”

言罢,李唯民收回右手,恢复双臂交叉平放桌面的坐姿。老教授保持初始坐姿纹丝不动,仅转动眼球稍作思索,语气中肯地回应道:“可以这样理解。”?

李唯民点头,再次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比出‘三’的手势,态度恳切地说道:“最后请教三个问题,陈教授:我们是否还有可能返回2030年?我们所处区域在1938年时空原本的对应空间去向何方?我们的到来,是否会像电影中描绘的那样,对历史发展产生‘蝴蝶效应’般的影响?”?

老教授简短思索后,以平静中肯的语气答道:“还能不能回到2030年,以及我们所处区域原来在这个1938年的空间去哪了,这两个问题,目前无法给出确切答案。但是,至于说会不会像有些电影里那样对历史发展产生影响,我可以明确回答,现在已经产生了。”

李唯民神色一怔,皱眉追问道:“那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吗?会不会产生什么灾难性后果?”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神情波澜不惊,平静解释道:“即便只是一个粒子从2030年来到1938年,也会对时空的连续性造成不可逆的改变,我们这么大一片区域,涉及众多的人口、生物和物质,整体性的来到1938年,替换掉本时空在该区域原本存在的一切,并且已经在本时空持续存在一个半小时以上,毫无疑问,已经大范围的,不可逆的,改变了目前这个宇宙原本的历史进程。”?

老教授稍作停顿,斟酌片刻后语气笃定地说道:“不过,我认为不会发生灾难性后果!因为如果根据‘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或者‘祖父悖论’的理论,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早就已经导致了量子真空崩溃或者某种反向熵增的物质湮灭效应。那么,此时此刻,我们应该已经飞灰湮灭才对,但是我们现在都好好地在这,并没有化为虚无。所以,我更倾向于实际情况比较接近于‘多元宇宙理论’,穿越事件导致原1938年宇宙波函数发生退相干分裂,以1938年9月16日为分支点,形成了被我们重构历史进程的新分支宇宙,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大概率将确定性的留在这个新分支宇宙,无法再回到原来的2030年时空。”

“好的,谢谢你,陈教授,今天有劳了。”李唯民点头致意。

“不客气。”老教授亦点头回礼。

第六章 错位时空·下

白发老教授的发言结束后,在线军地紧急联席会议各个会场先是一片沉寂,接着随即陷入一片哗然,与会人员纷纷各抒己见,有的认为应等待更多侦察结果传回后再下定论;有的主张立刻进入战时状态;还有的对社会公众知情后的反应深表担忧,认为必须早做准备。?

与此同时,各个会场中陆续有人员神色焦灼地仓促离席,会场外的工作人员发现,这些人急匆匆地取回自己的手机,疯狂地拨打电话,可绝大部分通话始终无人应答,其中有几人甚至急火攻心当场晕厥过去。?

李唯民深知,这些人大概率有亲人留在本区域之外,倘若真的发生了时空穿越,便意味着他们与亲人从此天人永隔,部分人甚至会瞬间从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沦为孑然一身。?

其实,李唯民对这些人的心境感同身受,他的妻儿仍留在北京,此刻他的内心同样波澜难平。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个女儿正在西安某大学任教,至少不算孤苦无依,他此刻也迫切想和其他人一样,冲出去给妻儿与女儿打电话,可他不能!作为此时此刻本区域内级别最高的干部,他肩负着千钧重任,必须保持镇定!?

尽管内心早已七上八下,但李唯民表面上未露半分焦灼,依旧镇定威严。他扫视了一眼参会众人,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厉声说道:“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想要出去打电话的赶紧出去打电话,打完电话,如果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回来工作的,十五分钟内返回会场。如果觉得难以再继续胜任以后的工作的,会议结束后向自己的上级说明情况。”?

李唯民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表情瞬间变得愈发严肃,他提高音调接着说道:“你们此刻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但是!眼下这种特殊时期,正是你们作为党员干部必须挺身而出、肩负责任的时候!若实在难以支撑工作,我们理解你们的遭遇,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我希望继续坚守岗位的同志,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气神!”?

李唯民的话音刚落,又有部分人员陆续离席外出打电话,不过留在席位上的仍是大多数,毕竟多数人即便异地调任,也会与配偶子女同住,直系亲人在同一城市的,心态相对便没那么慌乱。?

等各个会场基本无人再离席后,李唯民端起桌上的陶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放下茶杯,再次扫视全场,厉声说道:“那么,会议继续!……除了上面这些视频,还有没有其他可以验证我们是否时空穿越的东西?”?

这时,台下一名成都市官员举手发言道:“那个,事件发生后,我市天文台报告白光之后他们观测到所有的天体位置出现跳跃式偏移,进行重新计算和比对后的结果显示,这些天体偏移后的位置比较符合20世纪30年代至40年代左右的布局。同时,我市一些摄像头也拍摄到,在白光过后,太阳的位置出现跳跃式偏移,太阳位置偏移前位置符合九月中旬下午三点半左右的正常位置,但是偏移后太阳的位置瞬间变为九月中旬下午五点半左右的高度位置,出现了两小时左右的时间差。”?

“哦?其他地区是否也观测到了类似现象?”李唯民先是一怔,随即向与会众人追问道。

很快,来自重庆、西安、贵阳等市的领导,在与相关负责人紧急求证后,纷纷发言表示本市天文台也观测到了相同的天体偏移现象,市内部分摄像头同样拍到了太阳位置的跳跃式变化。?

“好,你们继续指示天文台,对这一现象展开深入研判。”李唯民正襟危坐,认真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后,立即对相关人员作出工作部署,接着又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情况?比如是否与晶体岩壁外的人员发生过直接接触?”?

湖北宜昌会场内,一名穿白衬衣的市领导与身旁其他官员简短交流几句后,举手发言道:“有!”?

“哦?具体情况如何?”李唯民神色一怔,目光投向直播窗口中刚刚发言的宜昌领导。

“详细情况,可由我市应急管理局张局长进行说明。”白衬衣领导看向身旁另一名穿着行政夹克的官员,并伸手示意其发言。?

行政夹克官员点头会意,随即看向镜头,沉声陈述道:“情况是这样的,横跨长江宜都段的晶体岩壁,其江心深处部分因高度低于江水深度,没入水下,在江心处形成了一道缺口。事件发生后不久,一艘型号老旧的客轮从晶体岩壁外侧被激流冲入,随即发生搁浅。当时现场恰好有一艘水警船,另有一艘集装箱货船和一艘豪华游轮在附近。”?

行政夹克官员说到一半,一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递给他一台平板电脑,他快速浏览片刻后,对着上面的信息继续陈述道:“现场船只立即释放救生艇对失事客轮实施救援,水警及应急救援人员也以最快速度赶赴现场。目前失事客轮上的人员已基本获救,累计救出4678人,据称船底部船舱可能仍有受困人员,救援人员正在全力施救。根据现场汇报,这些获救人员均身着民国时期服装,船上还发现了部分机械设备,但技术水平十分落后。我方人员实施救援期间,曾与船上几名身着国军服装的持械人员发生短暂对峙。”?

“我方人员有无伤亡?” 李唯民听到‘对峙’二字,眉头一皱,立刻表达关切,随即又话锋一转,疑惑地问道:“刚才我听你说那艘船是被冲进来的,我没记错的话,晶体岩壁外应该是长江下游,你确定不是开进来的?而是冲进来的?另外,这些人有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行政夹克官员毫不犹豫,面不改色、干脆利落地答道:“我方人员目前无任何伤亡。对方持械人员占据了客轮自带的一艘救生艇,自行滑至岸边,目前仍在江边与赶来支援的武警、公安人员对峙。至于这艘客轮,的确是被激流冲入的,因为我方一侧江面比岩壁另一侧低约2米,导致晶体岩壁外长江下游的江水倒流,通过江心缺口倒灌进我方区域,该客轮事发时距离晶体岩壁出现位置极近,来不及掉头便被激流卷入。”?

行政夹克官员再次低头查看平板电脑上的信息,继续说道:“获救人员现在暂时被集中安置在江边,已经进行了一些初步的交流,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可知,他们是在武汉汉口上的船,这艘船叫‘江兴轮’,目的地是宜昌。这些人都说现在是‘民国二十七年9月16日’,是为了躲避日本人的进攻离开的武汉,其中一些人还声称是奉什么‘军事委员会’的命令准备前往重庆,他们大多数自称是公职人员、商人或者学生之类,与我方人员一度对峙的持械人员则自称是什么‘运输统制局监察处’。”

“好的,继续与这些人员深入沟通,尽可能搜集更多信息。同时,严密监控那几名持械人员,但务必注意方式方法,尽量避免刺激对方,优先尝试沟通协商。” 李唯民表情严肃,伸出右手一边比划一边厉声作出指示。?

“明白。”行政夹克官员点头应答,随即与身旁其他官员简短交流几句后,起身离席。

“那么,杨教授,您对此有何见解?”李唯民收回右手,将目光转向视频连线中的川大历史系教授。?

视频画面中,一名白发苍苍、留着络腮胡的老教授端坐中央,沉思片刻后开口答道:“历史上的江兴轮,是在武汉会战后期,1938年10月底武汉即将沦陷之际,被日军战机击沉的。由于当时撤退仓促,该船严重超载,最终造成近万人遇难,同时损毁了大量工业与军用物资。”?

络腮胡老教授顿了顿,似乎在梳理记忆,片刻后接着说道:“结合现有信息判断,晶体岩壁外侧的时间应为1938年9月16日。当时,日军与国军正在田家镇、富池口、德安、瑞昌、大别山北麓商城及潢川一带展开激烈鏖战。国民政府针对武汉地区人员与工业设备的撤离工作已启动,但在田家镇要塞失守前,撤离尚未进入高峰,主要是部分具有重要价值的政府部门、工业设备提前向后方转移,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政商界人士及其家属也提前在撤离武汉,这与获救人员自称的身份高度吻合。至于那些自称‘运输统制局监察处’的人员,我猜应该是军统。”?

“军统?杨教授,您的判断有何依据?”李唯民神色一怔,上身前倾凑近话筒,语气中带着些许震惊与关切。?

络腮胡老教授端坐如钟,神情沉稳,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答道:“历史上,‘军事委员会运输统制局监察处’名义上隶属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实则由军统直接掌控。军统局长戴笠通过兼任该机构职务,将水陆交通检查权纳入军统职权范畴,并在关键岗位安插大量军统人员。这些人既自称‘运输统制局监察处’成员,又持有枪械,考虑到这一时期从武汉撤离的政府部门与工业设备具有重要价值,且船上人员非富即贵,有军统或中统人员随行,也在情理之中。”

“好的,感谢杨教授的专业解读,情况我们已清楚了解。”李唯民点了点头,伸手向络腮胡老教授致谢,后者也点头回礼。?

紧接着,李唯民话锋一转,眉头紧锁,看向宜昌会场的连线窗口,严肃下令道:“宜昌方面,务必严密监控那几名持械人员!此外,对船上其他获救人员也需保持警惕,很难排除其中混有国民党特务或日本间谍的可能,立即责成相关部门展开全面排查。”?

“好的,明白。”宜昌会场的白衬衣市领导点头应答,随即与身旁一名穿黑色制服的官员交流几句,后者立刻起身离席。?

络腮胡老教授发言期间,此前外出打电话的人员陆续返回会场。其中部分人神情恍惚、魂不守舍,有些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也有少数人面露如释重负之色。当然,也有部分人未能返回会场,甚至有人因急火攻心当场昏厥,已被送往急救。?

李唯民注意到了这些归来的人员与空置的座位,心中不忍苛责,一夜之间,家庭破碎、骨肉分离,但凡心智正常之人都难以承受。而这还只是参会人员的情况,普通民众中遭遇此类变故的恐怕只会更多。?

这时,端坐于连线视频画面中的西部战区司令周振华忽然开口问道:“我空军长江方向侦察编队已飞抵湖北武穴、阳新的田家镇与富池口上空,从最新传回的实时视频来看,两地确实正在发生激烈战事,是否需要将画面切至主屏幕?”?

“好!切过来吧!”李唯民点头应允,未作过多思索便作出决定。?

很快,一个新的视频窗口在各个会场的大屏幕上同步打开,窗口被等分为8个小画面,分别对应空军编队8架无人机的低空实时拍摄画面,参谋长陈建军首先指示作战指挥中心值班人员,放大了其中一个画面。?

画面中,多艘日军战舰沿长江江面列阵排开,大量扫雷艇、运输船等辅助船只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水面上,这些战舰正对着不远处的江防要塞展开猛烈炮击,无数炮口喷射出橘红色火球,一次次撕裂暮色,夜视模式下,炮弹划出的荧绿色轨迹交织成网。?

江面被舰炮齐射的冲击波掀起数米高的浑浊水墙,江防要塞的石砌工事在炮火中逐一崩塌粉碎,接连不断的爆炸火球裹挟着碎石与泥土直冲天际,热成像画面中,掩体内的人体热源呈放射状四散飞溅。可以看到其中一处国军野战炮阵地的景象尤为惨烈,一门野战炮被炮弹直接命中,炮管扭曲成麻花状,炮手的残肢挂在焦黑的防盾铁架上,触目惊心。?

站在周振华身旁的参谋长陈建军,接过一名参谋递来的军用平板电脑,对着上面的信息沉声解释道:“根据作战情报分析中心的研判,画面中的舰队应为日本海军在武汉会战期间,以第3舰队第11战队为核心组建的溯江舰队,指挥官是时任第3舰队司令的及川古志郎。时至1938年9月中旬,及川古志郎的旗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因吨位过大,未能进入长江中游,此时应在长江下游通过无线电遥控前线舰队作战。”

“参与田家镇、富池口战斗的日舰,以第11战队旗舰‘安宅’号内河炮舰为首,前线指挥官为第11战队司令近藤英次郎,编制包括‘保津’号、‘嵯峨’号等其他内河炮舰,以及若干护卫驱逐舰、敷设舰、小型炮艇,共计约二十余艘作战舰艇,另有三十至四十艘运输船、扫雷艇、汽艇等辅助船只随行。”

陈建军顿了顿,在军用平板电脑触屏上划动两下切换页面,接着说道:“日军舰队炮击的目标,应该是国军驻守的半壁山要塞。这座要塞以天然峭壁为基础构筑,配备6门德制SFH18式150毫米榴弹炮、8门77毫米野炮、4门75毫米高射炮,以及若干山炮与迫击炮,是武汉会战期间国军在长江南岸富池口防御体系的核心枢纽。”?

言毕,陈建军示意值班人员缩小当前视频窗口,转而放大另一个画面。?

新的画面中呈现的是一处国军阵地,大片白色毒雾如液态般沿战壕匍匐蔓延,显然是日军使用了毒气弹。部分国军士兵未做任何防护,直接暴露在毒气中,随即倒地抽搐,丧失了战斗力;另有一些士兵仓促扯下身上的碎布条,不知沾染了何种液体后蒙在脸上,试图以这种简陋方式抵御毒气,但效果甚微,所有人都被熏得剧烈咳嗽,很快,许多戴着破布条的士兵也陆续倒地抽搐。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