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37章

其中,国安人员分为公开活动与暗中潜伏的两组人马,公开活动组身着国安制服,负责明面上的安检与监控;暗中潜伏组则伪装成酒店服务人员或工作人员,对国府代表团成员进行暗中监视。

另外,还有某空突旅的一个连,分为两组,一组配备轻型装甲车,在酒店旁边某写字楼内待命;另一组与空突旅的直升机在附近某临时停泊点待命,直升机还会轮替升空进行空中警戒,两组空突旅会在出现严重突发状况时紧急出动。

会晤地点周边及内部,还有大量无人机、机器狗24小时不间断警戒和巡逻,酒店内部和周边的监控系统全部被负责现场安保的行动指挥部接管。

现场安保的行动总指挥部,位于酒店附近空突旅地面小队所在那栋写字楼内,武警、公安、国安和解放军的指挥人员会通过无人机、机器狗以及监控摄像头传回的图像,实时监控现场情况,及时根据情况变化调整部署。

车队缓缓停靠在宜昌威斯汀酒店前门入口处,映入眼帘的是简约几何图案的玻璃幕墙与玻璃门,石材铺装的地面光洁如镜,这种建筑风格与建筑结构,既不像欧美建筑的繁琐,也不似苏联建筑的粗犷,是一种全新的建筑形态。

酒店周围,多辆猛士突击车静静停泊,车顶机枪泛着冷光,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与特警队员们站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穿越区官员与国府代表团成员陆续下车,脚踩光洁石材的瞬间,国府代表团中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望着眼前这座远超认知的宏伟建筑,眼底难掩震撼。

步入酒店大堂,宽敞的空间豁然开朗,墙面石材搭配金属线条,简约而庄重,各种现代艺术风格的装饰交相辉映,灯光洒落,将米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如星河般璀璨。

国府代表团中一些高官,也见过上海租借与欧美国家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可是这种兼具豪华与现代科技感的建筑装饰风格,却令他们耳目一新。

行政院秘书长张厉生目光扫过堂内奢华陈设,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兴许是为了强撑国府颜面,他清了清嗓子,对身旁的穿越区接待官员沉声道:“这般铺张奢靡,与战时简朴之道相悖,贵方此举,未免有失妥当。”

张厉生的话虽强硬,指尖却不自觉蜷缩,他深知这番话不过是强撑场面,内心早已被眼前的现代化奢华所震慑。身旁几位文职官员纷纷附和几句,语气却绵软无力,全然没有底气。

林蔚、刘斐等人则默不作声,目光快速掠过堂内的接待与安保人员,大堂内身着统一灰蓝色制服的酒店服务员与身穿职业装的官方工作人员早已静立等候,身着国安制服的值守人员、穿梭巡逻的警员、威风凛凛持枪警戒的特警和武警,每一处都透着严密的戒备。

简短寒暄后,在穿越区接待官员、国安人员、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国府代表团成员依次通过金属探测器与毫米波探测器等仪器的简易安检。随后,众人在酒店服务员与现场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陆续乘电梯前往穿越区官方提前为他们安排的客房楼层,先安顿妥当。

国府代表团团长林蔚中将,被安排在了酒店第50层的总统套房;副团长张厉生、刘斐、毛人凤等其他国府军政高官们,被安排在了酒店第48至51层的豪华行政套房;其他随行的国军宪兵队护卫与文职人员,则被安排在酒店第46至47层的一些普通套房。

为了安全起见,会晤期间,酒店内原本的一些入住房客,全部被暂时转移至了宜昌市内其他同级别的酒店。国府代表团下榻的第46至51层,还预留了一些房间,由国安和特警的快速反应小队值守;酒店第36至42层的一些普通房间,则由公安、国安、特警、武警的快速反应人员值守,现场安保与监视的前线指挥部便设在其中一间套房内。

林蔚、张厉生、毛人凤等国府高官在看见自己房间的第一眼,便瞬间被奢华的陈设与装潢所震撼,他们感觉自己入住的套房,简直比委员长和宋家、孔家的别墅都要豪华。而代表团其他随行人员,也都同样被自己房间里的陈设与装潢震惊得五体投地,即便是这酒店里的普通套房,也已堪称他们生平住过的最豪华房间。

在现场工作人员、国安人员与公安人员的陪同和监视下,国府代表团成员们陆续进入了各自的房间,随即酒店服务员开始讲解各类现代化设施的使用方法。

对于电话、电灯这类基础设施,代表团成员虽不陌生,但酒店里相关设施明显更加先进,而房间的嵌入式空调、智能门锁、液晶电视,以及可一键控制灯光窗帘的智能面板,则令这些自认为见过大世面的国府高官们,也无不暗自惊叹。

国府众人眼底藏着难掩的好奇,却碍于身份极力克制,只是挺直脊背认真聆听,偶尔微微颔首示意听清,遇有不解之处便简短发问。尝试操作时,他们动作格外小心,指尖触碰到感应设备引发水流自动涌出、门锁应声弹开的瞬间,内心虽掠过一丝紧张,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在服务人员的指导下缓缓熟悉操作流程。

简短的设施讲解与尝试结束后,国府代表团成员纷纷放下他们带来的各种物件,简单休整后,便立刻在穿越区人员的陪同与引导下,离开房间,前往酒店的大宴会厅,正式开始与穿越区的交涉会晤事宜。

第六十二章 宜昌会晤·下

1938年9月18日下午2时许,国府代表团与穿越区的首次交涉,正式在宜昌威斯汀酒店的大宴会厅拉开了帷幕。

作为正式会晤场地的宜昌威斯汀酒店大宴会厅,采用现代简约风融合新中式元素的室内装潢,几何图案墙面搭配金属线条装饰,地面铺设浅灰地毯;顶部灯光柔和,光线精准聚焦主会议桌,整体布局规整庄重,兼具现代质感与严谨氛围。

会场核心区域摆放长方形实木会议主桌,两侧摆放真皮座椅,供双方核心成员就座;会场两侧设旁听席,整齐排列轻量化座椅,供双方随行的秘书、副官及其他文职和工作人员就座;主席台后墙面上有LED大屏,配套环绕立体声音响与同声传译设备;墙角隐蔽设置高清监控摄像头,确保全程可控。

这场跨越两个不同时代的交锋,自始至终都由穿越区牢牢掌控着主动权。国府代表团怀揣着最后的侥幸,就穿越区的穿越目的反复诘问,就川黔鄂西等西南半壁的主权归属严正抗议,重申国府才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的立场。

可这掷地有声的表态,在穿越区展示的绝对实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穿越区方面更是再度强调‘不惹事,但绝不怕事’,以碾压级的实力与强硬的态度发出警告,彻底击碎了国府众人试图讨价还价的念想。

权衡利弊后,国府代表团只能以‘民族大义’为台阶,原则上同上意搁置争议共御日寇,却以‘需要上报委员长定夺’为由,尽可能拖延。

更让国府众人心神不宁的,是穿越区通过LED大屏幕播放的那些“未来史料”。影片里,重庆谈判的斡旋、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硝烟、渡江战役的千帆竞渡,直至天安门城楼前五星红旗升起,一幕幕都昭示着国府未来的倾覆。

紧随其后的朝鲜鏖战、一五计划、原子弹爆响、东方红卫星入轨,再到三峡大坝横亘长江、航母下水、中国制造2025、高铁飞驰神州、深圳在短短数十年内从小渔村发展成国际化大都市,这一系列足以震撼世界的成就,让自诩为华夏守护者的国府高官们,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茫然。

当然,这里播放的历史影像,都是经过了筛选与剪辑,是由相关人员审核过后,认为可以公开给国府代表团的内容,回避了一些可能涉及我党潜伏人员、投诚人员、重要机密及部分敏感时期的历史。

随后,又向国府众人展示了穿越区打击日寇的画面,屏幕里战机群密集起降,火箭炮齐射的尾焰照亮夜空,日寇的装备在爆炸中化为齑粉,士兵成片倒下毫无还手之力。这份远超想象的战力,既让他们看到了抗日胜利的希望,更让他们直观感受到双方军力的代差,那种无力感,比任何言辞都更具冲击力。

会晤中,双方还就鄂赣与豫南空袭协调、穿越区登陆台岛作战开辟川黔至台岛空中通道等事宜,进行了沟通。国府方面认为对方强行开辟空中通道,是无视国府的领空主权、是对国府权威的蔑视,而穿越区方面在晓之以理的同时,直言“敢攻击便立刻反制,后果自负”。即便国府众人厉声抗议,最终在实力差距面前,还是无可奈何,只能再次以‘需要上报委员长定夺’为由,尽可能拖延。

会晤中,穿越区方面再度强调了‘21世纪流行病’对国统区威胁的紧迫性,并播放了关于21世纪‘大疫’的记录影像。影片中空无一人的街道、呼吸机紧缺的病房、排起长队的诊疗点,以及专家对于疫情以穿越区边界为起点向外扩散的说明,终于开始让这些国府大员们开始重视起了‘疫情’问题。

尽管对“核酸”“病毒”等概念一知半解,对呼吸机等设备的用途也似懂非懂,但那份瘟疫肆虐的惨状,却让军政部军医署署长刘瑞恒始终紧锁眉头。穿越区提出的医疗物资援助,成了这场会晤中对国府众人而言的唯一收获,却也让众人愈发清晰地认识到,双方的差距早已不止于军力。

1938年9月18日19时50分,宜昌威斯汀酒店的高空行政酒廊内灯火通明,此刻会晤已暂告一段落,国府代表团核心成员们正在这里享用晚餐。

这里的就餐环境,与他们过往熟悉的任何场所都截然不同,处处都透露着新锐简约风格的现代感与艺术感。暖色调的灯光从天花板的灯带与吊灯中缓缓溢出,映照着浅棕色的实木茶几与白色大理石餐桌,室内播放着轻音乐,令用餐氛围更加优雅静谧。

行政酒廊一侧的落地玻璃窗如巨大的画框,将宜昌现代化的夜景尽数纳入其中。窗外,无数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万家灯火,形成一片灯的海洋,夷陵长江大桥如一条璀璨的巨龙横跨江面,桥身的LED灯光勾勒出优美的弧线,与江面倒影的灯光交相辉映,江风拂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将灯光揉成碎片,美得令人窒息。

由于宜昌距离穿越区边界尚有相当距离,且穿越区掌握着绝对制空权,因此并没有进行灯光管制。这座现代化城市的璀璨夜景,是一种国府众人从未见识过的繁华盛景,即便是当世中国最繁华的上海,也无法与之相比。

酒廊内,身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举止得体,穿梭于餐桌之间,为众人添酒布菜,可他们其中一些人的眼神中却隐隐藏着一丝锐利,中统濮孟九敏锐察觉到了这些人的异样,却并没有点破,毕竟这也算是常规操作,不足为奇。

一些穿黑色制服或西装的人员站在酒廊角落,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毫无掩饰地注视着国府众人的一举一动,这些人的身份国府众人已经知晓,他们是穿越区的国安和公安人员。酒廊各处,还有全副武装的特警笔直站立,黑色的制服勾勒出精悍的身形,胸前的警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手中的自动步枪泛着寒光,时刻保持着戒备姿态。

餐台区域摆满了各式丰盛的餐食,保温餐炉里的热食散发着浓郁香气,有民国人熟悉的清蒸江团、东坡肉、大龙虾与牛排等菜品,还有一些国府众人未曾见过的菜品和点心,其色泽鲜亮诱人香气四溢。

然而,白日里剑拔弩张的会晤仍旧余温未散,那番实力悬殊的交锋,仍像块巨石压在每位国府代表团成员的心头,餐具碰撞骨瓷餐盘的轻响声中,夹杂着国府众人凝重的交谈声,无不透露着他们对于党国前途的担忧。

林蔚与张厉生对向坐在一间餐桌旁,面前的餐盘里还有大半食物未动,林蔚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头的沉重。

沉吟半晌,林蔚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声音压得极低,皱眉看向面前的张厉生,凝重开口道:“张秘书长,今日所见所闻,你我怕是终生难忘。这未来共党的实力,远超我等预估,沿途所见的宜都、宜昌两城,不过是对方所谓县级市与地级市,也就是县城和省辖市水平,规模却直逼武昌、远超上海,这般城建水平,即便是欧美列强的大城市,怕也有所不及。”

张厉生闻言,眉头紧锁,拿起银质的餐叉戳了戳盘中的牛排,语气中满是苦涩地回应道:“林次长所言极是。没想到,这些赤色份子,竟能在未来将华夏建设到如此地步。沿途所见的城市规模、公路桥梁、工业设施,就连欧美列强也未必能及。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商业活力远超党国,那些广告招牌与大型商铺,上海租界也望尘莫及。一旦这些真相传入我国统区,我们多年来的舆论宣传,怕是要彻底崩塌。”

“沿途所见,乡村竟也普遍通电,农户居所规整,甚至有私家车辆。要知道,我党国治下,即便是大城市,通电也未能完全普及,乡村更是大多依赖煤油灯照明,普通农户能解决温饱已是不易,何来私家车辆?这般差距,实在令人心惊。”

“下午影片里那些画面,你也看到了,三大战役、渡江战役……即便按照原本历史,我们最终还是败了。如今,这些未来共党,带着强悍如此的实力来到现在,党国的前途……渺茫啊!……”张厉生放下手中刀叉,目光扫过餐厅内的陈设,又望向窗外的夜景,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惶恐。

“张秘书长所言甚是,”林蔚同样望向了窗外的城市夜景,声音愈发低沉,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深深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道:“这夜景,怕是上海租借也远远不能与之相比,其治下的繁华与实力,属实远超我等的想象。中午在进入这所谓‘穿越区’时,我们看到的那支重型机械化部队,怕是能轻易击溃我国军一整支集团军,甚至数个集团军对其围攻,亦不是其对手。”

“这还仅仅只是对方的一支部队,一路开来宜昌的路上,他们的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赶往边界,全都是一样的机械化部队,如此大量的机械化装备,恐怕比之欧美诸国也不遑多让!还有他们的公路网络,如此四通八达,他们的部队必定可以十分迅速的进行内线调动,朝发而夕至,快速完成集结。”

“他们已占据西南半壁,若再占据台岛,将对我党国形成夹击之势,如今同意共抗日寇,不过是暂时腾不出手罢了。一旦日寇被灭,我们与他们的最终对决,怕是在所难免。这‘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的道理,大家都懂。”

“下午的影片里,他们打击日寇的场面,你也看到了,如此凌厉的攻势,哪怕是我军精锐进出,恐也撑不了多久。这还只是空袭,若是空袭之后,对方的的机械化部队倾巢而出,我军根本无力抵抗!”林蔚的眉头皱的更紧,神情无比凝重,他撇嘴重重叹了口气,随后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餐厅一侧的落地玻璃前,刘斐与吴石并肩而立,目光投向窗外的宜昌夜景,久久没有言语。刘斐身着军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眼神中却藏着几分思索。吴石则显得更为沉静,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刘斐是国府内部坚决的主战派,素来反对内战,支持国共合作抗日,在武汉期间,与周翔宇、叶帅等中共前辈交往颇多,解放战争时期,也暗中提供了不少情报。眼前的宜昌夜景,还有下午看到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成就,让他的内心备受触动。

吴石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后又留学日本,军事才华出众,却因不善钻营,在国府内部始终未能得到重用,解放战争期间秘密加入中共,成为了一名地下党员,国府败退台岛后,因被叛徒出卖而暴露,最终被国府处决。在本时空,随着穿越区的出现,必定会进一步加速其立场转变。

“吴厅长,你看这宜昌夜景,何等繁华。你我从军多年,遍历山河,何曾见过这般璀璨的夜景?仅宜昌一地,便已远超上海,难以想象他们的重庆、成都等大城市,会是何等光景!想我等浴血奋战,所求的不就是这样的国家吗?百姓安居乐业,城市繁荣昌盛,不再受外敌欺凌。”刘斐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吴石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长江大桥上,语气沉稳地回应道:“刘厅长所言极是。这般景象,是每一个中华儿女都期盼的盛世!他们展示的那些成就,每一项都足以让国人扬眉吐气,尤其是打击日寇的战力,若是早有这般力量,淞沪与南京这样的惨状,便不会发生。”

“未来共党的军力之强,确实超出了我等的预期。更难得的是,他们不仅军力强大,治下的民生与工业也如此发达。沿途所见的乡村,农民住的是水泥小楼,出行有汽车,田间有机械化设备,这样的富庶,怕是欧美乡村也难以企及。党国治下的百姓,却仍在温饱线上挣扎,对比之下,令人汗颜。”吴石侧过头,看向刘斐,语气平静却眼神复杂。

“是啊,”刘斐轻轻叹了口气,侧头与吴石对视一眼,随后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中充满感慨,意味深长地再次开口道:“下午看到那些未来的历史影像,我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朝鲜战争扬眉吐气,两弹一星震惊世界,高铁、航母、特高压电网,我中华一步步走向强大,这不正是我们这些人梦寐以求的盛世之景吗?可这些成就,最终却由共党实现,不得不让人深思。”

吴石沉默片刻,亦将目光投向窗外,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我们一直以来对共党的认知,都存在偏差。从其治下的商业繁荣与社会开放便能看出,他们的治理模式,或许有其独到之处。虽然,尚不知其具体的党政军架构,但能支撑起如此强大的国家,必然有其合理性。”

刘斐心中一动,看向吴石,他能听出吴石话中的弦外之音。多年来投身军旅,只为抗击日寇,保卫华夏,可党国的腐败与低效,也让他早已心生不满。穿越区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让中华真正强大起来的可能。

“委员长一直以来都将共党视为心腹大患,可如今看来,共党的目标,或许与我们并无本质冲突,都是为了中华复兴,只是道路各有千秋罢了。眼下,抗日是首要任务,我们应当摒弃成见,与共党好好合作,先将日寇赶出华夏再说。”刘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深邃,他尽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吴石回头看向刘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头,目光如炬的应和道:“刘厅长所言极是。民族大义面前,个人恩怨与党派之争都应暂且搁置,只要能让中华复兴,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何种道路,或许都值得一试。”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瓶红酒,旁边摆着几个倒好红酒的高脚杯,以及一盆糖果。女子身姿窈窕,举止优雅,走到两人身旁,微微躬身,声音柔和地说道:“两位长官,这是我们特意准备的法国拉菲红酒,以及餐后糖果,还请品鉴。”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女子抬眼看向他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刘斐和吴石皆是心思缜密之人,瞬间察觉到了异样,顿时心中一惊,二人都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对视一眼。

虽心中充满疑问,二人还是纷纷颔首,刘斐率先伸出手,拿起一杯红酒,吴石紧随其后,同样拿起另一杯红酒。随后,‘女服务员’伸手从糖果盘子里,挑出了两颗唯二的黑色包装糖果,摊在手中示意刘斐和吴石接过。

刘斐和吴石再次对视了一眼,双双接过糖果。随即,‘女服务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目光轻轻扫过二人手中的糖果。刘斐和吴石瞬间心领神会,也顺着对方的目光,低头打量自己手中的糖果,只见这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黑色包装糖果,可对方即然特别示意,想必一定内藏玄机。

见刘斐和吴石已经大致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女服务员’立即恢复了普通服务员的温和神情,微笑着说了声“请慢用”,便转身走向其他国府代表团的核心成员,刘斐与吴石则礼貌颔首说了声“谢谢”,随后二人再度对视一眼,纷纷不动声色的将那颗黑色包装的‘糖果’藏入袖中。

行政酒廊墙角的摄像头清晰记录了全程,随着‘女服务员’走开,在酒店附近某写字楼内,正通过监控视频画面密切注视着这一幕的国安负责人邹文涛与其他指挥人员,顿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们的耳机里也穿来了现场另一名国安人员的汇报声:“包裹已送出。”

第六十三章 军统夜会·上

1938年9月18日夜19时40分,国府代表团的核心成员们,大多还在下榻酒店的高空行政酒廊用餐,毛人凤已带着军统众人匆匆吃完离席,返回自己的房间汇总情报、部署后续行动。

宜昌威斯汀酒店第48层的一间豪华行政套房内,灯光沉郁昏黄,烟味与凝重的气息交织。毛人凤身着绿色军装,端坐于大理石茶几后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熄的香烟,烟灰已积了半截,正在听取朱梓欣汇报其进入穿越区后的经历与见闻。

朱梓欣身着绿色中山装式少校军服,身姿笔挺地立在茶几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汇报;沙发两侧,军统第一处副处长杜逵,以及军统武汉站行动科科长盛筱周,一左一右笔直伫立,目光锐利如鹰地在朱梓欣与毛人凤之间来回流转。

昨日下午,朱梓欣在宜昌国安局大楼内,见过邹文涛等穿越区领导,并通过对方提供之设备向武汉的军统总部发完电报后,随即返回了自己手下与穿越区武警对峙的江堤处,他安抚完自己的一众手下,便又马不停蹄地带着自己的手下再次赶往了宜昌。

来自武汉军统总部的回电,要求他们作为代表团的先遣小队,做好与穿越区方面的事先沟通,并观察下榻与会晤地点的环境。朱梓欣带着自己的小队,提前一天便已入住宜昌威斯汀酒店,今日国府代表团抵达宜昌后,他们随即并入了代表团,由毛人凤直接指挥。

此刻,落地窗外,宜昌的现代化夜景如流动的星河,高楼霓虹与长江波光相映,可这足以震撼民国众人的景致,却丝毫没能分散套房内四人的注意力。

茶几上还摆着一个透明塑料箱子,里面装着一叠叠文件,这些是此前朱梓欣及其小队,在刚进入穿越区与国安、武警在堤坝上对峙与交涉时,对方提供给他们的历史资料。

相关历史进程,毛人凤已经在下午的正式会晤期间,通过穿越区方面播放的影片大致了解,但影片里只是走马观花的简要介绍,并没有具体细节,而这箱子里的资料,则是比较详实的文字记录与真实历史照片。

虽然毛人凤很清楚,对方提供的这些史料,必然会有所保留,甚至不排除对方会动什么手脚,故意给国府一些错误信息,不过这也是目前所能得到的唯一较为详实的材料,还是不能轻视。

此时,朱梓欣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汇报,内容涵盖穿越区交付的历史资料梗概、他在前几日观察到的对方党政架构、对方人员行事作风,以及对其社会风貌的整体观察等。当然,朱梓欣作为地下党员,必然会在汇报过程中,巧妙地回避一些关键信息,甚至故意给出一些不易察觉的错误结论。

沙发正中的毛人凤指尖夹着未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始终眼睑微垂,仅偶尔抬眼扫向朱梓欣,未置一词,唯有指节无意识地敲击沙发扶手,泄露着内心的审视。

待朱梓欣话音落下,毛人凤才缓缓抬头,深邃的目光直直盯住朱梓欣,轻轻抬手示意他稍作停歇,语气平淡地说道:“朱少校,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要即刻汇总,纳入后续呈给委员长与戴长官的简报。除了刚才你说的这些,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朱梓欣微微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主任,卑职方才所陈,仅是常规见闻。箱中另有一份文件,是昨日下午,我等先行与未来共党交涉时,对方屏退我随行副官后,秘密交予卑职的。此文件,涉及党国核心机密与内部隐患,恐有外泄之虞。卑职斗胆请示,是否需屏退左右?”

此言一出,室内氛围骤然紧绷,杜逵和盛筱周二人,眼神骤然凌厉。毛人凤眼睑微抬,眼神扫过身侧的杜逵与盛筱周,又将深邃的目光落在朱梓欣脸上,审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不必。此处皆是自己人,无需避嫌,讲。”

“是。”朱梓欣应了一声,随即上前一步,打开茶几上的透明塑料箱,从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再躬身将文件袋递向毛人凤,郑重开口道:“此份文件,内容有二,皆是关于党国内部的致命隐患。”

毛人凤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文件袋的粗糙质感,眉头微蹙,两旁的杜逵和盛筱周,也都纷纷侧目。

递出文件,朱梓欣随即重新恢复笔直站立的姿势,再次开口补充道:“对方称,此事关乎抗战大局,虽两党立场不同,但同为中华儿女,不忍见党国因内奸而错失抗战良机,故将此文件相赠。”

毛人凤闻言,眼神愈发幽深,他缓缓拆开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首先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字材料,油墨的清香混杂着纸张的气息散开。

起初,毛人凤只是漫不经心地翻阅,可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指尖渐渐攥紧了纸张。杜逵与盛筱周见状,也愈发好奇,目光不自觉的瞥向毛人凤手中那叠文件。

文字材料上,清晰罗列着数十个名字,标注着他们在国府内部的职务,从军政部的中层科员到地方绥靖公署的副官,赫然都是日谍潜伏人员。每个名字下方,都详细记录着与日寇联络的时间、地点,甚至部分密谈内容的摘要。更触目惊心的是后半部分,直指汪精卫及其核心党羽与日寇的秘密接触,详细记录了他们多次密会的轨迹,甚至附带着拟成立伪政府的初步构想条款。

毛人凤一言不发,继续翻阅,随后从文件袋底部抽出一叠黑白照片,铺在茶几上。杜逵和盛筱周也瞥见了照片上的画面,纷纷瞳孔骤缩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置信,却又慑于沙发上端坐的毛人凤,都噤若寒蝉不敢轻易吱声。

茶几上的照片当中,最醒目的一张是汪精卫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持文书宣读着什么的场景,身后悬挂着伪政权旗帜与日寇的膏药旗,身旁簇拥着陈公博、周佛海等党羽,另有几名身着日军将官服的日寇军官;

还有一张照张片更显刺眼,汪精卫恭顺地与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官握手,背景是伪政府办公大楼内,二人身后的墙上,赫然可见‘中日亲善’‘大东亚共荣’之类的标语;

毛人凤又接连翻看几张,有汪精卫与日方签订文件的特写,有伪政府官员就职的场景,甚至还有汪精卫拜见日本天皇的照片,每一张的细节都清晰可辨,绝非仓促伪造可得。

杜逵和盛筱周伫立在原地,目光却不停在照片与毛人凤之间游走,朱梓欣则安静地站在茶几前,面色如常,似乎早已料到对方的反应。房间里顿时静得可怕,只有毛人凤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照片轻微的摩擦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毛人凤缓缓放下照片,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静静沉思半晌后,抬头看向朱梓欣,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问道:“朱少校,对此,你怎么看?”

闻言,朱梓欣赶紧立定站直,目光坚定,语气笃定,毫不迟疑地朗声回答道:“此事关重大,卑职不敢妄断!”

毛人凤目光审视地看着朱梓欣,微微颔首,随即夹起烟灰缸上的香烟,递到嘴边,猛吸一口,一阵吞云吐雾过后,拿起方才被他放在茶几上的文件,递给侧旁的杜逵,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也看看。”

“这是……”杜逵接过文件,刚刚看清上面的内容,瞳孔骤然紧缩,低声惊呼半句,却又瞥见一旁的毛人凤,于是赶紧把话憋了回去,只余下急促的呼吸。片刻过后,杜逵简单翻阅完毕手中的文件,随即又将其递给了盛筱周。

“这……这群国贼!”盛筱周看清文件内容的瞬间,也不自觉地咬牙低骂了一声,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又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旁人。

毛人凤继续低头审视着茶几上的照片,并没有在意杜逵和盛筱周的反应,他的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更显其阴鸷难测。

“都说说吧,你们怎么看?”毛人凤抬头望向窗外的城市夜景,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发问,语气平静如水,不带丝毫情感,却隐隐有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杜逵率先收敛心神,往前半步,腰杆挺得笔直,语气凝重如铁地回答道:“主任,依卑职之见,这份情报绝非空穴来风,但亦需万分审慎。赤党与我国府虽暂时合作,但终归势同水火,这些共党后辈突然抛出这份密报,亦不能完全排除其借此离间过国府内部之意。”

毛人凤指尖的香烟燃得正旺,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杜逵继续说下去。

杜逵双手垂在身侧,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继续沉声分析道:“名单上的日谍信息,详尽到联络密语与时间地点,且有未来史料佐证。不过,这些资料毕竟都来自于未来共党,也不能尽信。卑职以为,这日谍信息,绝大部分应当属实,但难保其中部分,可能是未来共党栽赃嫁祸,实为借我等之手,铲除他们的敌人。因此,需要仔细甄别。”

说着,杜逵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瞥了眼茶几上的照片,语气变得更加小心审慎,轻声说道:“至于……汪先生,其实我军统也已经掌握了一些,以他为首的所谓‘低调俱乐部’相关人等,私下接触日本人的情况。只是……汪先生毕竟是党国元老,而且我们也没料到,他们竟然能做到这等地步……”

“属下认为,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即便其中部分信息可能有诈,也必须即刻上报武汉,交由委员长和戴长官定夺。毕竟涉及日谍渗透和高层叛党,稍有疏忽,便可能让党国颜面扫地!”杜逵立正站好,语气笃定却难掩凝重。

第六十四章 军统夜会·下

毛人凤未置可否,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仍锁在窗外流动的霓虹上,烟丝燃烧的红点在昏暗中明灭。

杜逵的话音落下,盛筱周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眉头微皱神情凝重,斩钉截铁地开口道:“主任,杜处长所言极是!这些情报的来源虽然是未来共党,但毕竟事涉党国高层和诸多机要部门,牵一发而动全身!属下也认为,当务之急是即刻将情报上报委员长与戴长官,请求火速核查名单上人员的动向,同时严密监控汪先生及其党羽的行踪,以防生变。”

盛筱周停顿片刻,稍稍斟酌了一下,沉声补充道:“至于……这文件里面可能存在的猫腻,可以在电报中予以说明。”

两人发言完毕,套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毛人凤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沙发上静坐的毛人凤身上。

朱梓欣始终保持着笔挺的站姿,脸上看不出丝毫多余的情绪,直到毛人凤的目光再次转向自己,他才上前半步,沉声开口道:“主任,卑职认同杜副处长与盛科长的判断。未来共党的动机确实难测,但若过于谨慎而忽视这份情报,万一延误了清除内奸的时机,便是对党国的不负责。”

毛人凤缓缓点头,指尖的敲击声终于停下,看向朱梓欣的眼神却愈发深邃。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熄灭的瞬间,室内的凝重氛围仿佛也随之凝固了几分。

沉默半晌后,毛人凤的目光扫过杜逵与盛筱周,最终定格在朱梓欣身上,目光锐利如鹰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道:“你们说得都对,核实是必须的,但事不宜迟。这份文件涉及的内容太过致命,我们赌不起,也不能赌。”

毛人凤又转头看向杜逵,神色严厉,语速极快地下令道:“杜处长,一会你亲自负责,将这份文件的内容整理成加密简报,让通讯组即刻电告武汉行营,务必注明‘十万火急,直呈委员长与戴长官’,同时附言‘情报来源于未来共党,需仔细加以甄别’。”

“是!”杜逵猛地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文件与照片重新收拢,整齐叠放进牛皮纸文件袋,动作迅速却轻柔小心,生怕损坏了这些重要情报。收拾妥当,随即又重新站回沙发侧旁,一动不动地恭敬伫立。

紧接着,毛人凤的再次看向朱梓欣,他的目光深邃,似乎要洞穿对方的灵魂,半晌过后,缓缓开口,语气较之前缓和了几分,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朱少校,连日奔波,又深入赤党腹地交涉,辛苦你了。眼下汇报已毕,你先回房休整,后续若有需要,再传你过来。”

朱梓欣心中微动,敏锐察觉到毛人凤语气中的微妙变化,却并未表露分毫。他即刻挺直腰杆,恭敬地抬手敬礼,沉稳有力地回应了一声:“是!”

说罢,朱梓欣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短暂扫过,随即便转身朝着套房门口走去。指尖触碰到门把手时,他刻意放缓了动作,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内三人:毛人凤依旧端坐沙发,眼睑微垂,看不清神色;杜逵与盛筱周依旧恭敬地伫立在毛人凤左右,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多喘。

朱梓欣轻轻拉开房门,又缓缓带上,“咔哒”一声关门的轻响在寂静的套房内格外清晰,随即又是“嘀嘀”两声电子锁上锁的声音,寂静再次浓稠地包裹了套房,毛人凤指尖的敲击声未再响起,唯有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三人沉默的身影上无声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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