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30章

随后,年轻指战员向黑制服年轻人礼貌地道了声“谢谢”,对方微微颔首回礼,迅速坐回原位。

见平板电脑已成功连接蓝牙,始终端坐如钟的段清和少将,随即朝年轻指战员下令道:“小魏,打开方案。”

“是。”年轻指战员利落地点头,笔直地站在屏幕侧前方,一手端着平板电脑,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屏幕上轻滑敲击,随着他的操作,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弹出一个新的显示窗口。

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的操作,看得朱梓欣一头雾水,他只看到屏幕上的画面随众人的操作不断切换,还听到邹文涛提及“蓝牙”,这“蓝牙”又是个啥?此刻,他愈发觉得这些未来的高科技产物高深莫测,完全无法理解!

随着屏幕上新窗口占满整个画面,段清和少将看向朱梓欣,抬手示意道:“那么,前辈,我们就开始吧。”

“好的,后面,你们叫我‘朱同志’就行。”朱梓欣颔首回应,谦虚地向在场众人表明了对称呼的意见,随即顺着段清和少将所指的方向,抬头望向屏幕。

正当朱梓欣专注听取穿越区解放军协助长江局及各处八办同志撤离国统区的特种作战行动方案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延安,主席等老前辈也因今日白天收到的一系列惊天消息陷入震动,此刻正齐聚杨家岭的窑洞中,召开紧急会议。

第四十七章 电传延安

1938年9月17日下午2时许,延安杨家岭一间简陋的窑洞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进来,在土墙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屋内凝重得近乎窒息的氛围。

此刻,主席、周翔宇、朱老总、王嘉祥、张洛甫、刘渭璜、彭老总、王明等中央领导围坐桌旁,桌上摊着陕甘宁边区的军事地图,散落着一封封不久前收到的急电。最早的一封发自今晨天刚亮时,由庆阳驿马关警备7团驻地发来;随后,鄜县通讯站的有线电话也传来急报;紧接着,数封补充电报陆续送达。

针对关中地区突发的事变,正在延安参加‘政治局会议’的众人当即召开紧急会议。情况汇总与态势分析从中午时分便已启动,此刻已持续数个小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掩不住的疲惫,更凝着沉甸甸的凝重。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朱老总粗糙的手指按在标注着关中分区的地图上,指腹摩挲着地图纹路,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说道:“清晨第一封电报就说,关中分区中部、南部白光冲天、巨响震地,凭空升起一道‘水晶墙’,马家堡的分区司令部、马栏镇的警备2团团部,还有赤水、淳耀两县全没了音讯。之后我们连续给分区司令部、警备2团发了六封电报,全部石沉大海;给西安八办发的三封电报,也同样杳无回音。洛甫同志已经让人试过所有联络渠道,包括启用备用波长呼叫,都没有任何回应。”

朱老总浓眉拧成一团,神情愈发凝重,指节因用力按在桌沿而微微发白,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地说道:“接连几封急电,描述的情况都一致,白光、巨响、爆炸、水晶墙……这绝不是偶然!现在武汉会战正紧,国军在前线节节败退,偏偏在我们的关中腹地出了这档子事,要说跟老蒋没关系,我第一个不信!说不定就是他见正面战场顶不住,想在后方给我们捅刀子,搞了什么新式壁垒,想把关中分区从边区割裂出去,甚至是想一口把我们都给吃了!”

“我坚决反对这种无端揣测!”朱老总话音刚落,王明便猛地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厉声开口道:“共产国际反复强调,当前的核心任务是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抗击日本侵略者。更何况,现在国军主力在前线浴血奋战,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对我们搞这种小动作?蒋介石先生领导的国民政府是全国抗战的中枢,我们应当坚决服从统一战线大局,绝不能轻易怀疑友军!这是破坏统一战线的危险言论!”

说着,王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关中与西安交界的区域重重一点,如同好斗的公鸡般凝视着众人,以命令的口吻朗声道:“西安八办联系不上,或许是被日军的封锁切断了通信,或许是国府内部的个别反动分子擅自行动,绝不能将矛头指向国府整体。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即向共产国际发电汇报情况,听取斯大林同志和共产国际的指示!”

王明又推了推眼镜,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还有,在共产国际的指示下达前,严禁任何涉及关中分区失联的消息传播,以及质疑统一战线的言论,任何人要是敢乱传、乱说,一律严惩不贷!”

朱老总冷笑一声,收起了按在桌沿的双手,直视着王明,毫不示弱,语气愈发直率地反驳道:“去年的甘泉事变、今年的陇东摩擦,哪一次不是国府先挑起来的?边区周边的摩擦还少吗?我们不能因为所谓的统一战线,就放弃基本的警惕!现在关中分区的同志失联,赤水、淳耀两县的群众生死未卜,共产国际远在莫斯科,消息一来一回要多久?等指示下来,失联的同志恐怕早就没救了!而且现在边区百姓、战士都看到了白光和巨响,根本瞒不住,动不动就严禁扩散,难道要把看到的群众都关起来?”

“你这是在破坏统一战线!是在违背共产国际的指示!”王明气得脸色涨红,猛地拍着桌子反驳,桌面的电报都随之一颤。

“好了,都冷静一下!”周翔宇赶忙起身调解,走到两人中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抬手劝说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失联同志的安危、边区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玉阶同志的警惕性有道理,但王明同志强调的统一战线大局也需要兼顾。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要全面分析可能性。”

针锋相对二人相继坐下,王明入座前极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朱老总则始终正视着王明,气势上毫不示弱,等对方坐下后,才重新落座,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目光投向了准备讲话的周翔宇。

见二人平复下来,周翔宇随即转向众人,语气平缓、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除了国府的可能性,还存在两种情况:一是日军的新式武器,当前日军正对武汉大举进攻,或许是在试验某种新型爆破武器,恰好波及了关中地区;二是地质异变,电报里提到‘水晶墙’表面有熔融纹路,或许是地下岩浆喷发或地壳运动引发的特殊地质现象。但这两种推测都需要实地勘察才能证实。”

一直一沉默的张洛甫轻轻点头,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担忧地开口道:“我同意恩来同志的分析,不急于定性。我最忧心的是失联地区的同志和群众,关中分区有多少党员干部,多少翻身群众,现在全都断了联系。那道‘水晶墙’到底是什么东西?墙那边是不是发生了更危险的事?这些同志的安危,我们必须放在心上!”

窑内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一直静静倾听的主席。此刻,主席手中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卷,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击着,节奏沉稳,似在梳理纷乱的思绪,目光则紧锁地图上关中分区与延安之间的区域。

过了半晌,主席缓缓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平心静气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这墙来得蹊跷,既不像天灾,也不像人祸,至少不像我们现在认识里的天灾人祸。不忙着定性,不管后面是打也好;和也罢,当务之急是边区的部队,该怎么调整部署?我们不能在这坐以待毙,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对此,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吧。”

随着主席的话音落下,话题随即转向军事部署,窑洞内的讨论也愈发热烈起来。

又过了片刻,朱老总再次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在上面勾勒出调动路线,表情严肃地说道:“黄河河防的部队绝不能动,当前日军正对晋西、绥远一带还有大量兵力,河防一旦空虚,日军很可能趁虚而入!我建议优先调动延安的特务团、骑兵团南下,这两支部队本就是后方机动力量,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朱老总盯着地图,左臂置于胸前,右手抬起托着下巴,皱紧眉头思索片刻,接着伸出右手,食指重重扣在地图上陇东的位置,语气愈发严谨地说道:“还有警备7团和385旅770团,警备7团驻守庆阳驿马关,离关中最近,但必须留下至少两个营的兵力,他们要直面傅作义的部队和马鸿逵、马步芳的马家军,不能因调动导致陇东防线空虚;385旅770团驻庆阳、镇原一带,可抽调一个营的兵力南下支援,但旅部必须留下主力防守西线,防范国军顽固派的摩擦。其他河防部队和三边、绥德的部队原地待命,加强戒备,密切关注日军和国军的动向。”

“我同意这个调动方案。”王嘉祥双手撑着桌沿,站在地图旁,一边审视着地图上的态势,一边仔细倾听着朱老总的方案。朱老总话音落下,他随即点头赞同,抬头面向众人补充道:“但要明确两点:一是南下部队的任务是布防警戒,不是主动进攻,在没有查明真相前,不要擅自与任何势力发生正面冲突;二是要组织侦察分队,尽快摸清‘水晶墙’的走向、长度和强度,尽量搞清楚墙那边的真实情况。同时,我认为应该立即动员边区的保安大队和基干自卫军,做好应急准备,一旦情况恶化,能快速支援前线。”

主席同样双手撑着桌沿,站在地图旁,一边盯着地图分析态势,一边认真倾听众人发言,王嘉祥发言结束后,屋内的讨论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半晌过后,主席盯着地图,缓缓开口补充道:“嘉祥同志说的这两点很关键,尤其是侦察和动员的工作,必须做细做实。侦察分队要选精锐,多带几种联络工具,哪怕一时探不清墙那边的情况,也要尽可能把这水晶墙的底细摸透,到底有多宽、多高、能不能拆,用手榴弹行不行,用炸药行不行,这些都要搞清楚。”

“我反对!”坐在角落里许久未发言的王明忽然站起身,脸色带着愠怒,语气急切地斥责道:“调动这么多部队,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国府的警惕,甚至可能被日军利用,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大局!共产国际反复强调要‘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我们这样大规模调兵,岂不是给了顽固派攻击我们的口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王明的突然开口吸引过去,主席也略显错愕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带着质问的眼神正视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王明同志,这不是调动大部队打仗,只是布防警戒。关中分区的同志生死未卜,边区南大门敞开着,我们调兵防守有错吗?难道要等敌人打进来了,我们再跟共产国际汇报?到时候亡羊补牢,来得及吗?”

“你这是狭隘的本位主义!”王明猛地伸手,直直指向主席,梗着脖子大声怒斥,随后喘着粗气怒目扫视众人,顺势勾起刚刚指向主席的右臂,伸直食指用力比划,面红耳赤地强调道:“当前全国抗战的重心在武汉,我们应该配合国军正面战场,而不是在后方搞军事调动,制造摩擦!我坚持要先向共产国际发电请示,在得到指示前,只能小规模派出侦察部队,不能大规模调兵!”

“洛甫同志,你怎么看?”主席冷冷地看着对方,没有直接反驳,等王明说完,才平静地转向一旁沉思的张洛甫,语气和缓地询问。

跟大家一起站在地图旁的张洛甫,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地答道:“我认为主席和朱老总、恩来同志的部署是稳妥的。首先,关中分区是边区的南大门,一旦有失,延安将直接面临威胁!其次,我们调动的都是留守部队和机动部队,没有动河防一线的主力,不会影响抗日大局;再者,动员保安大队和基干自卫军,既是应急准备,也是对群众的保护。”

站在张洛甫旁边,手中夹着卷烟的刘渭璜,一边听着发言,一边将烟头递到嘴边猛吸一口。张洛甫话音落下,他随即开口附和道:“我同意洛甫同志的意见,边区的保安大队和基干自卫军,由边区保安司令部统一指挥,应该立即开始筹备动员工作。这些地方武装熟悉地形,能够配合正规部队做好警戒和后勤保障,而且动员起来速度快,还能让群众感受到我们的决心,稳定民心。”

主席微微点头,也将卷烟递到嘴边猛吸一口,一阵吞云吐雾后,目光再次投向地图,手指轻轻叩击桌沿,语气坚定地说道:“就这么定了。“第一,军事调动按玉阶同志和恩来同志的方案执行。特务团、骑兵团下午就出发,立刻南下连夜赶赴关中北部一带布防;警备7团抽调一个营,770团抽调一个营,今晚之前出发,归骑兵团统一指挥;所有调动部队必须留下足够兵力防守原地,确保陇东、西线防线稳固。”

“第二,立即组织两支队伍。一支由军委作战部牵头,带领几名懂地质的知识分子,明天一早赶赴关中北部,实地勘察‘水晶墙’的情况;另一支是侦察分队,由骑兵团抽调精干力量组成,隐蔽侦察‘水晶墙’的走向和墙那边的动静,带上无线电台,每两小时向延安汇报一次进展。”

“第三,关于统一战线和消息管控。给共产国际的电报要发,但不能等指示,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的问题必须靠我们自己解决。内部要严格约束消息传播,但绝不能搞‘严办’,要相信群众、依靠群众,让各级干部做好解释工作稳定人心。同时,继续尝试联系警备2团、关中分区和西安八办,若仍无回应,就向重庆、兰州等地的办事处发电,让他们侧面询问国府是否知晓关中情况,注意措辞,不轻易暴露怀疑。”

“第四,让边区保安司令部通知各分区,立即动员基干自卫军,配备武器弹药,做好应急支援准备;同时加强边区内部的治安管控,严防敌特分子趁机破坏。”

工作部署完毕,主席环视一圈在场众人,再次将卷烟递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又是一阵吞云吐雾,稍稍提高音调询问道:“那么,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主席考虑得很全面。”同样站立于地图前的彭老总,也猛吸了一口烟,顺手将剩下的烟头摁在桌沿的烟灰缸中掐灭,随即开口补充道:“我再提一点,应该给120师和115师在晋西的部队发封电报,让他们密切留意日军动向。如果这次事件真是日军所为,他们很可能会趁我们调整部署时,在黄河河防发动进攻,晋西的部队能帮我们牵制一部分压力。”

“彭石穿同志的补充很及时”主席微微颔首赞同,又再次环视众人,神情严肃、语气郑重地说道;“那么,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如果没有,那我们就此散会。现在时间紧迫,大家立即分头行动,务必确保各项部署落实到位!”

“我依然坚持要先给共产国际发电!”王明坐在角落里,眉头紧皱、阴沉着脸,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执拗与怒意,愤愤的说道:“共产国际的指示是我们行动的根本遵循,尤其是在这种重大未知事件面前,必须得到国际的指导和支持!”

“给共产国际的电报当然要发,这是必要的。但我们不能等、不能靠!远水解不了近渴,关中分区的危机就在眼前,边区的安全要靠我们自己守护,失联的同志要靠我们自己营救。共产国际的指示可以作为参考,但最终的决策和行动,必须由我们自己来定!”主席冷冷地瞥了王明一眼,再次吸了口烟,语气不紧不慢地回应。

王明冷笑一声,愤愤地转向一旁,吐出一口粗气,极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声:“本位主义者!”

就在各项部署终于敲定,主席正抬手示意众人分头行动之际,窑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虚掩的窑门被撞开,一个年轻的通讯员抱着一叠电报纸,额头上渗着冷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参会的都是中央核心领导,会议期间有严格的警戒,若非万分紧急,通讯员绝不敢如此冒失。短暂的错愕后,主席放下手中的烟卷,目光平和却带着穿透力,率先开口问道:“同志,慌什么?出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朱老总、周翔宇、张洛浦等其他人也纷纷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通讯员身上,眼神里满是凝重与疑惑。他们都清楚,能让通讯员如此失态的,必然是关乎全局的紧急情况。

通讯员扶着门框缓了口气,双手将怀里的电报奉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大声说道:“报告主席、总司令、各位首长!机要科……机要科刚刚同时收到了好几封奇怪的电报,情况太特殊,科长让我立刻送来,直接呈给各位首长!”?

主席上前接过电报,眉头紧锁,目光重新落回通讯员身上,语气凝重地追问道:“详细说说,怎么个奇怪法?”?

“是!”通讯员用力点头,语速飞快地汇报道:“这些电报的发报方都很奇怪!有几封自称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发来的,还有几封是‘中共四川省委、中共陕西省委、中共贵州省委、中共重庆市委’联名发来的……这里面,除了陕西省委我们有点印象,其他单位名称,根本闻所未闻!”?

“解放军?四川省委?”朱老总眉头一皱,低声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名字,眼神里满是疑惑。此时中共的地方组织多称“区委”“特委”,“省委”的说法极少,“解放军”更是闻所未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胸口剧烈起伏着,急切地再次开口,说出了更令人震惊的消息:“而且,这些电报……这些电报全部是从我们八路军、新四军和党中央的内部频道发来的!更关键的是,机要科的同志核对过,对方使用的都是我们向延安传输核心机密才用的最高级别机密码!”?

“什么!”?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窑洞内炸开。朱老总猛地冲到主席身边,皱紧眉头、神情凝重地看向主席手中的电报纸;张洛甫推眼镜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沉稳瞬间被震惊取代;彭老总、周翔宇、刘渭璜等同志也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内部专属频道是中共的核心通信命脉,频率由军委三局严格管控,外人绝无可能知晓;最高级别机密码更是延安机要部门自编的核心机密,编码规则只有少数机要人员掌握,连日军和国民党特务都难以破译,更别说使用这套密码发报了!?

主席也皱紧了眉头,神情凝重地盯着手中的电报纸,指尖划过电报纸上的编码,眼神深邃。窑洞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未知感,悄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在成都市内的原四川省政府会议室里,以李唯民为首的穿越区核心决策层,也正围绕穿越区后续的社会秩序重建、经济民生恢复及对外地缘战略等关键议题,展开深入研讨。

第四十八章 穿越区高层的决策

当前,‘穿越区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办公地点暂时定在成都,成都地处穿越区腹地,且原西部战区司令部及大量部队单位也都坐落于此,而未来一段时间内,委员会的工作重心都将以战事为主,因此办公地点暂定成都是最优选择。

此刻,除了少部分因公不能前来参会的人员,委员会的核心决策层基本都齐聚于原四川省政府的会议室,他们大多都已完成原有职务工作的移交,未来一段时间将全身心投入‘穿越区紧急事态委员会’的工作。

会议室里,众领导正集中观看穿越区首次卫星补网发射的实况画面。浅灰色长条会议桌沿两侧,整齐排列着黑色皮质座椅,桌面上有序摆放着蓝色文件夹与白色水杯,墙角的几盆青翠发财树,为肃穆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李唯民端坐主座,两侧依次坐着林卫国、宋安邦、程立雪等委员会常务委员,所有人身姿端正挺拔,目光齐齐投向李唯民对面的巨型LED显示屏。

李唯民身侧,伫立着一名身着藏青色行政夹克的三十余岁年轻男子,双手捧着平板电脑静静等候。应该是原本准备向李唯民汇报平板电脑上的内容,但随着发射转播画面的切入,便默契地保持沉默,只偶尔用余光留意主座的神色。

LED显示屏被分割成多个窗口,中央最大的窗口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画面,实时呈现着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的场景,画面中洁白的快舟十一号火箭稳稳矗立在发射塔架上,塔架机械臂已完全收回,蓄势待发。

左上角视频窗口中,穿越区军事航天部队司令齐宇辰少将身着军装,肩章星徽清晰可辨。他站在指挥岗上,神情肃穆地紧盯前方,耳边佩戴通讯耳机,不时点头回应身旁参谋的汇报。

其余几个小窗口则分别显示着火箭一级、二级发动机状态监测画面,以及发射控制中心内密密麻麻的操作控制台,工作人员们全神贯注地敲击着键盘,手指在按钮间精准穿梭。

“30秒倒计时准备。”显示屏中传来发射控制中心沉稳有力的指令声,透过音响响彻会议室。原本就轻不可闻的呼吸声,此刻愈发细微,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穆的氛围。?

李唯民微微前倾身体,双手自然搭在桌沿,目光紧锁中央窗口;两侧领导纷纷调整坐姿,神情凝重而专注;身侧的年轻男子悄悄屏住呼吸,生怕细微声响打破这关键的静谧时刻。?

“10、9、8……”倒计时声清晰响起,每一个数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在众人心上,节奏分明,愈发催人紧张。?

“3、2、1,点火!”?

指令落下的瞬间,中央窗口内,火箭底部骤然喷涌出耀眼的橘红色火焰。火焰裹挟着浓密的白色烟雾,宛如挣脱束缚的巨龙猛地向下喷射,巨大的冲击力让发射台地面的导流槽瞬间被烟雾填满,滚烫的气浪翻涌着向四周扩散。数秒后,火箭缓缓挣脱发射塔架束缚,带着震天轰鸣拔地而起,尾部火焰拖出一条长长的亮红色轨迹,在湛蓝天空中格外醒目。?

“升空正常!”

“一级发动机推力稳定!”

“姿态控制系统正常!”?

控制中心的报告声接连传来,清晰而坚定。中央窗口的画面随火箭升高逐渐拉远,原本庞大的箭体渐渐缩小,最终化作天际深处的一个小小光点,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烟雾轨迹。会议室里,林卫国下意识点头,宋安邦、程立雪等其他领导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紧绷的氛围稍稍舒缓。

李唯民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沉稳的笑意。他抬手示意身旁的小陈稍作等候,目光重新投向显示屏左上角的齐宇辰少将,声音浑厚有力地开口道:“齐司令,祝贺你们圆满完成首次补网发射任务!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打出了穿越后的第一发‘太空信号’,为整个穿越区的安全保障打下了坚实基础基!”

屏幕中的齐宇辰立即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地回应道:“感谢李主任和委员会的肯定!这是全体航天官兵的职责所在!”

“很好。”李唯民微微颔首,语气愈发郑重,严肃叮嘱道:“当前形势紧迫,每一颗卫星、每一次发射都关乎全局。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争分夺秒加快补网进度,尽快构建起覆盖穿越区及全球的卫星网络,为后续的各项工作提供有力支撑!”

“请李主任放心!”齐宇辰再次敬礼,眼神坚定如铁,斩钉截铁地回应道:“我们已做好连续作战准备,后续发射任务已按紧急预案部署到位,保证完成任务!”

李唯民满意颔首,随即侧过头,目光投向身旁的年轻人,轻轻抬手示意道:“小陈,你可以继续了。”

这名被唤作“小陈”的年轻人是李唯民的秘书,闻言立即将平板电脑调整到合适角度,清了清嗓子,沉稳汇报道:“李主任、各位领导,刚刚收到机要部门的最新汇报,我们向延安发送的加密电报已成功送达,对方暂无明确回复……”

秘书小陈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李唯民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略微思索了片刻。

向延安发送电报到收到反馈本就需要一定时间,这个结果在预期之内。此刻,委员会副主任范国涛已赶赴西安,准备亲自负责与老前辈们的首次接触工作,只需等候延安回电,后续事项便可有条不紊地逐步推进。

为引起延安方面足够重视,穿越区通过历史档案记载的这一时期八路军、新四军、各根据地及国统区内各八路军办事处向延安发电所使用的内部频道和密码,在相近时间段内,向延安通讯联络局、中央机要科、军委机要科等所有可接收无线电报的机构,以全频道、全波段和最高级别密码发送了急电。

电报主要以‘中国人民解放军’,或‘中共四川省委、中共陕西省委、中共贵州省委、中共重庆市委’联名的名义发给延安。

核心内容包括:说明自身的来历;告知穿越区发生后穿越区对外所采取的军事行动与接触行动;关于目前国府及阎锡山、傅作义、马鸿逵等边区周边主要军阀势力的内部机密与军事部署;近期日寇针对八路军和新四军的一些军事部署;还有此时潜伏在我党内部的国府特务及日寇特务名单。

当然,更重要的是告知延安关于来自21世纪流行病扩散的预警,以及相关的防护与预防措施。而重中之重,自然是提出穿越区党政军组织向延安中央的‘组织规建’,并且提议双方尽快进行较高层级的接触。

考虑到防疫相关的需要,穿越区打消了一开始就向延安直接派出代表团的方案,因为不论是走陆路还是空中,穿越区的代表团及其携带的物资,甚至其搭乘的交通工具,都极有可能成为沿途散播病毒的扩散源。更何况,即便不考虑防疫,一上来就要派人到对方的腹地,站在对方视角下,这怎么看都会很可疑。

因此,穿越区的提议是边区方面先派出人员,经由穿越区与陕甘宁边区接壤的铜川、旬邑一带边界,进入穿越区内进行首次接触。通过这些人员在穿越区内的亲身见闻,证实穿越区来自未来及其作为延安后继者的身份,建立起双方的互信后,穿越区方面的代表团再与医疗队一起,携带着医疗设备和药品前往延安,正式进行组织规建。

毫无疑问,电报中的这些信息,延安方面必然需要一定时间来消化,毕竟‘时空穿越’这种事确实太过离奇,无人能瞬间采信,必须亲眼所见亲身体会才足以信服。延安内部对于这一惊天消息,必然会进行反复分析研究,对于穿越区的提议,大概率也会展开激烈讨论。

不过,穿越区并不担心对方会拒绝自己,因为这一提议显然是延安方面尽快了解关中分区变故真相最便捷的渠道,甚至可以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渠道,可以说是‘想睡觉时正好有人送枕头’,没有拒绝的道理。因此,穿越区当前只需耐心等候。

“好的,知道了”对于延安方面的反应,李唯民并不意外,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后,抬头看向秘书小陈,语气平静地询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还有两则消息,李主任”小陈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平板电脑上的下一条记录,继续汇报道:“第一则消息,是国府方面发来了代表团的最终名单。”

“哦?……具体有哪些人?”听到这则消息,李唯民眉头微微挑动,再次抬头,饶有兴致地看向小陈。会议室里其他领导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小陈会意点头,清了清嗓子,指尖在平板上滑动确认后,朗声念道:“国府代表团团长为军事委员会军令部次长林蔚中将,副团长为行政院秘书长张厉生,其余成员包括:外交部政务次长徐谟、军令部第一厅厅长刘斐、军令部第二厅副厅长吴石、军事委员会办公厅联络官毛人凤、经济部部长翁文灏、交通部部长张嘉璈、军政部军医署署长刘瑞恒、行政院秘书濮孟九。”

念完核心成员名单,小陈稍作停顿,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翻页,继续补充道:“随行人员共计七十八人,其中包括各核心成员的秘书、副官共二十五人,技术顾问三人,护卫人员四十人,另有行政辅助人员十人。国府方面说明,护卫人员均来自武汉卫戍司令部宪兵部队,负责代表团沿途及驻留期间的基本安保。”

名单念毕,会议室里泛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林卫国率先开口,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稳地分析道:“李主任,各位,这份名单与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刚刚发来的无人机监控情报完全相符。我们通过AI人脸识别比对,确认了林蔚、张厉生等核心成员的身份,人员规模、随行人员着装也与监控画面一致。目前我无人机正持续追踪代表团一行人的行踪,他们的车队已经离汉,正沿汉宜公路向西行驶,武汉城内的国府其他高层暂无异常动向,我无人机会持续密切监控。”

李唯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右侧的穿越区国安系统负责人郑子扬,缓缓开口问道:“郑委员,你是国安方面的负责人,对这份名单怎么看?”

郑子扬身体微微前倾,眉头微蹙,语气严肃地回应道:“这份名单看似是常规的军政商综合配置,涵盖了军事、行政、外交、经济等多个领域,符合首次交涉摸清底细的需求,但里面藏了不少门道。首先是这个什么‘军事委员会办公厅联络官毛人凤’,对于此人,我想大家应该都很熟悉,目前其真实身份是军统代理主任秘书,戴笠的心腹之一。”

说到这里,郑子扬稍作停顿,思忖片刻后,继续分析道:“还有那个‘行政院秘书濮孟九’,实际是中统局书记室书记,负责中统核心的文书和情报汇总工作。国府让军统和中统的核心骨干同时加入代表团,表面身份还互不关联,显然是想双线搜集情报,互相印证也互相牵制。至于那四十名护卫和二十多名秘书、副官,里面大概率混编了不少军统和中统的潜伏人员,名义上是护卫或行政辅助,实则会利用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观察我方的设施、人员状态,并尝试窃取信息。”

郑子扬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正装、头发微微花白的中年领导随即补充发言。他双手指尖交叉置于桌上,神情严肃地说道:“还有,翁文灏和张嘉璈都是国府的技术官僚,分管工业和交通,他们此行的目的,应该也是关注我们的工业设施、交通基础设施,借机打探我们铁路、公路和长江航运的管控能力,以及我们的工业生产能力。不过他们就算看到我们的工厂设施,也搞不懂核心技术,这点倒不用太担心。”

此刻发言的,是原四川省领导班子的行政一把手,目前的紧急事态委员会负责工业与信息化的常务委员,时年55岁的钟海盛。

“两位同志的分析都很透彻。”李唯民双手交叉置于桌面,静坐聆听完两人的发言,随即微微颔首,稍稍思忖半晌后,再次开口提问道:“想必他们肯定会想法设法携带拍摄设备,考虑到我们也有通过此次交涉震慑国府的目的,能否允许对方公开携带相机,公开进行拍摄?这样做会不会造成严重泄密,尤其是军事部署和工业设施方面?”

林卫国始终端坐如山,闻言微微侧头面向李唯民,毫不犹豫地回应道:“这点完全不用担心,以我们的技术优势,即便他们拍到了导弹、无人机、机器狗这些装备,也根本无法理解,而且拍摄区域也可以做严格限定,不让他们接触到关键的要害。从战略层面来说,我们的武器装备和作战体系对他们形成了不止一代的代差碾压,就算他们把照片带回去,也无法改变双方的实力差距,更不可能据此制定出有效的应对策略。”

林卫国的话音落下,钟海盛随即沉声附和道:“我们的工业与科技水平,与对方存在天壤之别,就算他们拍下相关设施照片带回去,这个时代的专家也很难理解其中原理。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可以让他们随便拍照,仍需严格保密,划定明确的限制范围。”

郑子扬左手置于桌面,右手托着下巴,静静听完两人发言后,放下右手补充道:“我同意林政委和钟委员的看法,只需明确限制他们的拍照地点,划定允许活动的区域,同时安排专人全程跟随监督即可。总体来看,允许携带相机利大于弊,既能展现我们的自信,也更有利于对国府方面形成震慑,达到我们的战略目的。”

李唯民听完三人的意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即转头看向郑子扬,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开口询问道:“还有,刘斐和吴石这两位将军,我们能不能找机会单独接触?”

“应该可以。”郑子扬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

其实,在场众人听到刘斐和吴石这两个名字时,也都纷纷心中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国府派出的代表团里,总共不过十名核心成员,竟然就包含两名‘我党朋友’,还真是‘天下何人不通共’!

李唯民颔首会意,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秘书小陈,厉声指示道:“小陈,你稍后通知外事联络办公室,立即再拟一份电报回电国府,告知我方已准备妥当。同时明确告知对方,允许代表团携带相机,无需遮遮掩掩;我方会大方安排参观,让他们充分了解我们的实力。”

“好的,记下了,李主任。”小陈闻言恭敬点头,继续端着平板电脑伫立在李唯民侧旁,纹丝不动。

李唯民重新转头面向众领导,手指下意识地叩击了几下桌沿,思忖半晌后,神情严肃地问道:“目前,秦开元同志已经带队前往宜昌筹备交涉事宜。那么,解放军、武警、国安、公安方面的准备工作都到位了吗?”

林卫国正襟危坐,微微侧头率先回应道:“解放军方面,已由段清和少将在宜昌坐镇指挥,特种作战部队已完成部署。一旦与国府代表团发生武装冲突,可第一时间介入处置,确保局势可控。”

紧接着,同样正襟危坐的穿越区武警部队总司令赵恒宇少将,也开口发言道:“武警方面,由重庆武警总队章景粼司令坐镇指挥。宜昌当地及周边地区增援的武警力量,将负责交涉现场及沿途的警戒、人员安检和秩序维护工作,与解放军形成内外联动的安保体系,确保万无一失。”

赵恒宇的话音落下,郑子扬随即侧头看向李唯民,朗声汇报道:“国安方面,已派出重庆地区负责人邹文涛同志前往宜昌亲自带队,目前已抽调精锐力量组建专项小组,全面负责国府代表团相关人等的监控工作。”

三人发言结束后,一名端坐如钟身着黑色制服的中年警官也侧头看向李唯民,沉声汇报道:“公安方面,宜昌当地公安部门已全面加强社会面管控,梳理了谈判地点周边的重点场所和人员,全力保障交通顺畅,并做好了突发治安事件的处置预案,为交涉工作营造稳定的社会环境。”

这名中年警官,是原陕西省领导班子的公安系统一把手,目前的紧急事态委员会常务委员之一,负责统管穿越区内全部公安系统的吴奕匡警官。

听完汇报,李唯民朝着众人微微颔首表示知晓,随即再次转头看向秘书小陈,询问道:“那么,还有一则消息是什么?”

小陈点头会意,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一边核对内容,一边时不时地看向李唯民和在场领导,朗声汇报道:“李主任、各位领导,最后一则消息是军事航天部队下属的卫星测控与图像分析中心,传来的紧急研判结果:随我们一同穿越过来的吉林一号卫星,在完成轨道校准后传回的成像图中,于北纬30至40度的北美洲中南部区域,发现重大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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