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22章

江心的水晶墙缺口处,3艘灰色的国军江防船正静静停泊,船身悬挂着青天白日旗,甲板上架设的机枪黑洞洞地对准前方,与缺口另一侧10艘左右的白蓝相间船只形成对峙之势。尽管距离尚远,但仍能分辨出,对面的白蓝船只均为钢制船体,呈流线型外观,部分船只的吨位明显超过国军江防船,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晰,但还是可以看出这些船上的人似乎也同样全副武装,应该都是武装人员。

而在缺口西侧后方,还能看到几艘同样为钢铁船体的船只,呈横队停泊在江面上,正持续向江中倾泻白色液体,在水面上扩散出淡淡的白色水带,疑似在投放某种化学药剂。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江心缺口上空,两架螺旋桨置于顶部的怪异飞机竟稳稳悬停在低空,显然是某种新式飞机。

在水晶墙的两侧,中国的国军部队和那支自称‘解放军’的未知势力部队,都在紧锣密鼓地构筑防御阵地。

东侧的国军阵地上,可以看到成片的土黄色凸起,应该是临时挖掘的战壕或土木掩体,这些工事还比较零碎,显然是刚刚才开始构筑,还尚未成型,整体呈现典型轻步兵阵地的特征,既没有看到任何装甲车辆,也没看到任何成建制的炮兵单位,仅有极少数的几门小型迫击炮零星分布于在阵地中。

而水晶墙西侧的那支‘未知势力’部队的阵地,则让科兹洛夫差点惊掉了下巴,他举起望远镜望见水晶墙后的对方阵地上,全是茫茫多的坦克、装甲车和各式军用车辆,即便是苏联红军和西欧各强国的军队,也没有这阵势,就算是德国人近些年刚刚组建的装甲师,怕是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

虽然距离还有十余公里,但依然可以看到对面阵地上那规整的工事群,而且看上去似乎还都是混泥土工事,在工事之间及工事群后方,各式军车整齐排列,那些军车有的科兹洛夫还能认出是坦克、装甲车和军用卡车,而有的则造型怪异,完全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在对面阵地后方交错纵横的道路上,可以远远地看到还有一列列整齐地车队,正朝着水晶墙的方向驶来,虽然由于距离遥远,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小方块,但可以看出其多为绿色或者长方形,应该也是军车为主,而那些长方形车辆疑似应该为某种卡车。

科兹洛夫还看到在水晶墙后方,快要接近天际线的数十公里外长江岸边,有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那不是中国内陆常见的以低矮砖木结构建筑为主有城墙包围的小城镇,而是一座巨大的现代化‘钢筋水泥森林’!

尽管由于距离遥远,看不清建筑细节,但是科兹洛夫一眼就看出那座城市的建筑群明显是以钢筋水泥建筑为主,其中那些高耸的细长建筑,看起来至少都有十几二十层楼,且这种细长高层建筑数量还不少,密集的林立于城市的核心区,哪怕是莫斯科也没有这么多的高层建筑!

流经这座城市的长江上,能依稀看到似乎有一座横跨长江的大桥,城市边缘有几处建筑群,还能看到有巨大烟囱形的建筑在冒出淡淡白烟,科兹洛夫知道这明显是工业生产的迹象,显然这座城市存在工业区。

科兹洛夫所看到的这座城市,其实是距离穿越区边界线还有四十公里左右的湖北省宜都市,仅仅只是穿越区内一个由宜昌市代管的县级市,但是其城市建筑群的建成区面积几乎已经跟1938年的武汉、北平、广州等大城市相当,其城建水平更是肉眼可见的远超外界1938年时空的所有亚洲城市,甚至比之欧美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论是那钢铁洪流般的军队,还是这发达的乡村和城市,都反常到了极点!这绝不是科兹洛夫原本印象中落后贫瘠的中国内陆应该存在的东西!更何况,科兹洛夫并不是第一次飞鄂西这条航线,之前这里的一切还是跟中国的其他地方一样,怎么就一夜之间换了模样!显然,这里发生的事情,绝不是国府那些人说的‘突发叛乱’这么简单!

由于‘时空穿越’的说法过于荒诞,绝大多数国府大员都对此嗤之以鼻,而且也不想引起过多的流言,国府只告知参与侦察行动的国军飞行员和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后方疑似出现未知的叛乱势力’,并没有告知其关于‘对方自称来自未来’的信息。因此,参与行动的所有飞行员都对于即将见到的景象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无论是苏联人还是国军飞行员,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目瞪口呆。

“快!瓦西里,快拍照!一定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拍下来,带回国内!”科兹洛夫直勾勾地盯着机舱前方的地面,眉头紧锁,语气急切地对机头的机枪手瓦西里大声下令。

半晌过后,科兹洛夫仍未听到瓦西里的回应,当即提高音调,皱眉厉声喝令道:“瓦西里少尉!你在做什么!快拍照!”

“是……是的!科兹洛夫上尉!”传声筒里终于传来瓦西里的回应,声音带着明显的错愕,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失了神,直到听见长官的喝令才回过神来。

“快!阿诚,快拍照!”与此同时,国军轰炸机编队最前方的一架诺斯罗普G-2E轰炸机内,中队长兼长机驾驶员周远波中尉同样被驾驶舱前方的景象惊得心神剧震,当即大声喝令后座的导航员兼投弹手顾明诚赶紧拍照记录。

苏联人的SB-2轰炸机以及国军的诺斯罗普G-2E轰炸机,在执行侦察任务时,作为核心拍摄设备的航空相机通常会安装在机腹下的弹舱内,只能垂直拍摄正下方的区域,拍摄人员可通过机舱内的机械拉杆或电动按钮控制快门进行拍摄。同时,为了补充拍摄倾斜视角或即时记录重要目标,也会携带一些小型的手持相机,在需要时手动进行拍摄。

随着国军与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混编机群不断接近穿越区边界,一个所有人都前所未见的‘崭新世界’愈发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困惑与不安的情绪在每人心头悄然蔓延。然而,苏联与国军的飞行员们无从知晓,他们此刻的一举一动,早已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手的监控之下。

同一时间,在数十公里外的万米高空之上,解放军空警-500预警机的雷达屏幕中,国军与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混编机群的光点像一串缓慢移动的萤火虫,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即时的展现在解放军眼前。

“各机注意,目标群距离边界14公里,航向280,速度380公里每小时,编队松散。‘蜂鸟’歼-6集群和‘鹰隼’歼-8集群,立即接近目标。”预警机内,解放军空军编队指挥官王鹤凌大校面无表情地盯着雷达屏幕,沉声下达一道道军令,声音通过通讯链路即时传至每一架作战飞机。

“‘暗箭01’收到,‘蜂鸟1号’歼-6集群已调整编队,正接近目标区域,目前高度4000米,速度0.8马赫。”一架双座型歼-20S后座的信息与武器控制员李忠伟即刻回应,指尖在操控面板上快速划过,眼前的头盔显示屏同步呈现实时操作画面。

李忠伟负责操控歼-6无人机集群的其中6架,这些歼-6无人机会通过AI‘智能蜂群’自动执行的预设战术动作加人工干预相结合的方式进行作战,李忠伟一人便可一对多进行集群控制,他同时还负责控制着作为僚机的1架飞鸿-97A。

片刻之间,参与作战的所有无人机操作人员纷纷回复,逐一报告所控无人机群的当前状态。待各机汇报完毕,指挥官王鹤凌随即厉声下令:“‘蜂鸟’和‘鹰隼’无人机群在距离边界线外12公里处实施警告,5公里处果断开火拦截,‘猎鹰’中队继续在边界线上空警戒待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随着指挥官王鹤凌的一声令下,原本飞行在穿越区边界线上空4000至6000米高度的‘蜂鸟’歼-6无人机群和‘鹰隼’歼-8无人机群,当即如猛禽扑食般冲出云层,快速俯冲下降,朝着国军与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混编机群疾速逼近。

同时,由4架歼-10D和2架歼-11BG组成的‘猎鹰’中队,则继续维持在穿越区边界线的云层上方巡航警戒,随时准备支援无人机群的战斗,或是拦截突破无人机群防线的敌机。

24架歼-6无人机每6架为一组,分别由后方机群的4架双座型歼-20S后座的信息与武器控制员负责控制,12架歼-8无人机也是每6架为一组,由空警-500机舱内的两名无人机操作员负责控制。歼-6无人机群会下降至与对方机群水平的高度,歼-8无人机群则会从略高于对方机群的高度接近目标,形成‘高低搭配’的拦截梯队。

片刻过后,就在国军诺斯罗普G-2E轰炸机和苏联SB-2轰炸机内的拍摄人员,纷纷拿起手持相机,对着前方水晶墙及墙后的‘新世界’不停按下快门之时,飞在苏联轰炸机编队最前方作为长机的SB-2轰炸机驾驶舱内,苏联轰炸机中队长兼长机驾驶员科兹洛夫上尉突然看到前方的云层下似乎出现了一些小点,他皱着眉定睛仔细看了看,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正前方的云层之下,大批银灰色战机陆续窜出,分为高低两个梯队,朝着己方机群疾速逼近。下方梯队战机数量最多,约二十余架,呈四个雁行编队快速俯冲;上方梯队约十余架,编成两个楔形编队同步俯冲,只是俯冲角度更小,飞行高度更高。

这些战机远远望去,机身光滑如流线型弹头,银灰色的机翼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飞行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仿佛转瞬之间便要冲到眼前。

“正前方!出现敌机!所有人警戒!”科兹洛夫目不转睛地盯着愈发逼近的战机群,心跳骤然加速,对着传声管厉声喝令,同时下意识地将操纵杆攥得更紧。机头的瓦西里与后舱的伊万诺夫也即刻放下手头工作,紧紧握住机头与机背的7.62毫米ShKAS机枪扳机,凝神戒备。

随着对方机群的快速逼近,科兹洛夫逐渐看清了对面那些飞机的外观,顿时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因为他看到对面那些飞机竟然全都没有螺旋桨!

从正前方水平逼近的战机,外形虽与科兹洛夫认知中多数单翼机的构造尚有相似之处,但其机身更为流线型,原本应安装螺旋桨的机头,却变成了一个扁圆的孔洞,宛如机头被利刃削去一般。

科兹洛夫推测,这孔洞应当是专门设计的进气口,因为他清晰看到战机尾部喷出淡淡的尾焰,尽管不清楚其具体推进原理,但这尾焰与各国争相研发的火箭弹推进方式颇为相似,显然是依靠尾部喷射的动力提供飞行推力。

而从高空逼近的战机则拥有细长的机身,机翼呈短小的三角翼形态,同样没有螺旋桨,机头却是类似子弹头的尖锥状,疑似进气口的孔洞分布在机身两侧,机尾对应两个进气口喷出两道尾焰,推进力更为强劲。

科兹洛夫还注意到,对方所有战机的机翼下都挂满了细长如鱼雷般的物体,不知是小型航空炸弹还是火箭弹。他满心疑惑,机翼挂载如此多的弹药,难道不会破坏气动平衡?可眼前的战机却飞得又快又稳,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就在此时,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各机及国军各中队的长机,均收到一条简短的无线电讯息。这条讯息通过国际通用频道发来,内容简洁明了,很快便被各机成功解码,这是对面机群发来的警告,只有短短一句话:‘立即撤退!否则开火!’

这一时期,苏联的战机与轰炸机普遍配备无线电收发机,各机之间可通过简短的摩尔斯电码实现基础无线电通讯。反观国军,仅有极少数担任长机的主力战机可能装配无线电收发机,多数情况下,国军战机之间的通讯主要依赖飞行员的手势、灯光、信号弹及飞行姿态等视觉信号完成。

苏联轰炸机中队长机的机枪手兼无线电通讯员瓦西里,将译好的电文完整报告给科兹洛夫上尉后,稍稍停顿片刻,目光凝重地望向前方那些造型诡谲的战机,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纠结,再次开口问道:“上尉,我们怎么办?还继续前进吗?”

科兹洛夫并未立刻回应瓦西里,而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前方不断逼近的诡异战机,神色凝重地陷入沉思。瓦西里与伊瓦诺夫皆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科兹洛夫的决断,机舱内的氛围瞬间陷入死寂般的肃杀。

一夜之间出现的水晶墙,以及水晶墙后发达的城市和乡村,还有钢铁洪流般的全机械化装甲部队,这一切都昭示着,这片神秘的远东大地必定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未知巨变,甚至可能直接威胁到苏联东部国境的国家安全。

作为苏联军人与苏共党员,科兹洛夫满心渴望即刻冲进去一探究竟,可眼前那些如门神般横亘的诡异战机,其真实战力尚是未解之谜,仅从外观便透着远超时代的先进感,若强行硬闯,必然引发惨烈恶战。在对敌方战力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交战,无疑是孤注一掷的冒险之举。

就在此时,通讯员瓦西里再度收到一条无线电讯息,此次是通过苏军专属电台频道发来的加密电文,瓦西里迅速破译后,即刻通过传声管将电文内容高声念给科兹洛夫。电文源自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第一战斗机大队大队长阿列克赛?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他身为此次行动苏联方面的总指挥,正驾驶着一架伊-16战斗机,领航在苏联机群最前方。

电文内容极为简洁,仅有一个词:‘前进!’

科兹洛夫神色一怔,随即目光透过机舱前窗,望向远方4架伊-16战斗机组成的编队,他隐约望见飞在最前方那架伊-16的驾驶舱内,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伸手比出一个‘前进’的手势,紧接着又操控座驾左右小幅摇摆机翼。这是示意各机紧随其后的明确信号,科兹洛夫立刻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透过机内传声管厉声下令道:“瓦西里,立刻发报给各机,继续前进!所有人准备战斗!”

与此同时,国军机群前方的4架伊-16战斗机编队中,身为长机领航的国军机群总指挥毛瀛初少校,见苏联机群保持前进态势,当即朝附近几架国军战机比出‘前进’的手势,随后效仿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操控座驾左右小幅摇摆机翼,示意其余各机紧跟自己推进。

第三十二章 幽灵战机

在苏联机群和国军机群纷纷朝着穿越区空域逼近的同时,数十公里外的解放军空警-500机舱内,苏联机群与国军机群的一举一动,正实时清晰地呈现在雷达屏幕上。解放军空军编队指挥官王鹤凌大校神情肃穆,目不转睛地紧盯雷达屏幕,脑海中飞速进行着战场态势分析与战术研判。

见对方无视警告持续前进,已然突破距离穿越区边界线12公里的警戒线,正向5公里处的开火线疾速逼近,王鹤凌大校下意识扶了扶耳麦,依旧面不改色,沉着果断地下达指令道:“敌机无视警告继续前进,‘鹰隼’歼-8集架为一组,进行俯冲警告,‘蜂鸟’歼-6集群,分成两组,从两翼抵近敌机群前侧方,进行伴飞警告。”

王鹤凌大校的指令通过通讯链路瞬间传至解放军各机飞行员与无人机操作人员的耳机中,4架双座型歼-20S后座及空警-500机舱内的所有无人机操作人员异口同声回应“收到”后,即刻操控歼-6与歼-8无人机群,依照王鹤凌大校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展开对应战术动作。

此刻,双方机群正以极快速度拉近距离,苏联机群总指挥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驾驶着伊-16战机一马当先,领航在苏联机群最前方,右手紧紧攥住操纵杆,目不转睛地警惕注视着前方愈发逼近的敌机,全神贯注屏气凝神,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忽然,布拉戈维申斯基瞳孔骤缩,只见正前方的敌机机群骤然行动。对方的四个雁行编队如同被无形之手从中拨开,两个编队为一组,朝着己方机群两侧加速包抄而来,四支雁行编队在加速的同时,还完成了整齐划一的变阵,从‘人’字形雁行编队迅速切换为箭头般锐利的楔形编队。

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被对方机群那严丝合缝的变阵与瞬间爆发的速度震撼得张口结舌,身为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飞行员,他深知这般精准无误、默契无间的变阵,绝非普通飞行员能够完成。

更令他心惊的是,随着对方战机机尾淡蓝色尾焰猛然喷射,这些战机在极短时间内实现瞬时加速,且能在高速推进中灵活完成变阵,这足以证明其性能极为强悍,远非自己驾驶的伊-16所能企及,而伊-16已是苏联当下最先进的战机之一,布拉戈维申斯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尉!他们好像准备包抄我们!”几乎在同一时刻,苏联SB-2轰炸机群长机的驾驶舱内,机枪手兼通讯员瓦西里的惊呼从传声管中炸响。科兹洛夫正紧握着操纵杆,满脸惊愕地注视着前方敌机机群的突变,同样被歼-6无人机群天衣无缝的变阵与瞬时加速深深震撼。

“所有人!准备战斗!”科兹洛夫被瓦西里的喊声惊醒,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便对着传声管惊慌失措地厉声喝令。

“上尉!快看上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传声管中又传来后座舱导航员兼投弹手伊万诺夫的惊呼声。

科兹洛夫即刻抬头望向斜上方,只见原本组成两个楔形编队的三角翼战机正在快速变阵,6架一组的编队如同拆分的积木,眨眼间重组为三个四机一组的菱形编队,各机间距均等,构成一个巨大的‘品’字形,正从己方机群斜上方疾速逼近。

就在科兹洛夫短暂愣神的瞬间,最靠前的菱形编队突然齐齐压下机头,四架战机拆分為两个双机小组,如两柄寒光凛冽的银色匕首直刺而下,一组扑向苏联机群,一组朝着国军机群俯冲而去。四架战机机尾的两道尾焰猛然暴涨,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云霄,随着战机快速俯冲逼近,一阵阵刺耳的呼啸声刺得科兹洛夫耳膜生疼。

“所有人注意防御!”科兹洛夫惊慌地对着传声管嘶吼,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紧飞机操纵杆,随时准备机动规避敌机攻击,传声管中同时传来瓦西里与伊万诺夫转动机枪的金属碰撞声,清脆而急促。

随着解放军歼-6无人机群分作两组,从两翼快速抵近苏联与国军机群,加之歼-8无人机群在高空完成变阵并发起俯冲,苏联与国军飞行员在心神剧震之余,即刻全面戒备,严阵以待。

苏联机群前方的4架伊-16战机迅速做出反应,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操控座驾猛然拉升,正面迎向俯冲而来的敌机,其余3架伊-16战机紧随其后,齐齐拉升迎战。与此同时,护卫在苏联SB-2轰炸机群两侧的8架伊-15战机加速冲向两翼来袭的敌机,同样选择了正面迎敌。

目睹苏联战机的行动,驾驶伊-16战机飞航在国军机群最前方的毛瀛初少校,朝身旁其他国军伊-16战机飞行员比出‘跟随’的手势,随即拉动操纵杆,驾驶座驾迎着俯冲而下的敌机急速拉升,其余3架国架军伊-16战机见状即刻紧随其后拉升。不过,国军机群两翼的6架伊-15并未选择正面迎敌,而是迅速向轰炸机编队靠拢,收缩防御阵型。

转眼间,朝着苏联机群俯冲而下的两架歼-8无人机,就冲到了布拉戈维申斯基的眼前,然而在看到对面战机驾驶舱的瞬间,布拉戈维申斯基却被吓得一个激灵,因为他看见对面那两架战机的驾驶舱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原本应该有驾驶员的位置,只有一个透着诡异红色光点的小黑球,就如同‘鬼火’一般在闪烁。

短暂的愣神让布拉戈维申斯基错失开火时机,而对方也并未开火,只是‘呼’的一声便与他瞬间擦肩而过,其余三架苏联伊-16战机的飞行员也与布拉戈维申斯基境遇相似,被两架快速俯冲的敌机径直掠过,双方均未交火,或许是根本来不及开火。

等四架苏联伊-16战机的飞行员回过神来,早已被敌机甩开老远,布拉戈维申斯基只能惊愕地扭头望向那两架三角翼战机冲向自家轰炸机群,拼尽全力拉动操纵杆让飞机转向追击。

此时,下方的苏联轰炸机群已是草木皆兵高度戒备,SB-2轰炸机群长机的驾驶舱内,科兹洛夫正抬头死死盯着快速逼近的两架三角翼战机,心已提到嗓子眼,双手紧紧攥住飞机操纵杆,随时准备机动规避。

“上……上尉!那两架飞机,好像根本没有飞行员!”传声管中突然传来后座舱伊万诺夫惊恐万状的大喊,科兹洛夫也在同一时刻看清了两架俯冲而来的三角翼战机驾驶舱,的确空无一人!

眼前的一幕让科兹洛夫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双目圆睁短暂愣神,但此刻绝非震惊之时,两架无人驾驶的三角翼战机正以惊人速度逼近,转瞬间便已飞至科兹洛夫眼前。

科兹洛夫与其他机组成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那两架战机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瞬间冲下,在他们眼前化作两道模糊残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嗖’的一下便穿过己方10架SB-2轰炸机组成的编队。紧接着,战机在苏联机群下方划出两道长长的弧线,快速转向,迅速调头向上拉升。后座舱的伊万诺夫试图用机枪瞄准敌机,却发现对方速度快得根本无从追踪。

苏联轰炸机群的其他SB-2轰炸机也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两架敌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穿过编队,而后快速调头转向,急速拉升。全程双方未发生任何交火,仿佛这只是一场属于对方的空中特技表演。

与此同时,国军机群的境遇与苏联机群大同小异,两架歼-8无人机加速俯冲,径直冲向国军机群,紧急拉升试图拦截的四架国军伊-16战机完全来不及反应,便与两架歼-8擦肩而过。随后,两架歼-8快速俯冲穿过国军轰炸机群,继而迅速转向拉升。

两翼方向,两个歼-6机群在即将与对向飞来的苏联伊-15机群遭遇时,再度猛然加速,在苏联飞行员惊愕的目光中,以他们难以想象的加速度,瞬间掠过这些老式双翼螺旋桨战斗机。

等苏联飞行员回过神来,歼-6机群早已飞远,8架苏联伊-15战机急忙转向调头,却已被对方远远甩开,苏联与国军的轰炸机群彻底暴露在两组歼-6机群的威胁之下,仅能依靠自身装备的航空机枪,以及国军那区区6架伊-15战机勉强抵抗。

不过,歼-6无人机群同样没有开火,其四个楔形编队两两一组,迅速掠过苏联与国军机群两侧,随后在两翼侧后方齐刷刷转向调头。编队队形虽短暂散乱,却在转瞬间重新整合为四个新的楔形编队,从苏联与国军机群的两翼侧后方快速追袭而来,随后着紧贴着两侧,与之同向并行伴飞。

全程目睹歼-6无人机群一系列行云流水整齐划一的飞行动作,所有苏联与国军飞行员无不瞠目结舌震撼至极,这般完美无瑕的多机协同!这般迅猛无匹的加速性能!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战机的认知,简直前所未见!

无论是俯冲而下的歼-8战机,还是从两翼抵近的歼-6机群,均未与苏联和国军飞机发生交火。一方面,苏联与国军飞行员首次遭遇如此高速高性能的喷气式战机,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另一方面,对于‘解放军’这个突然出现在大后方的未知势力,双方均一无所知,心存试探之意,故而不敢轻易开火。

歼-8与歼-6无人机在刚才的行动中,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却始终按兵不动,仅实施单纯的俯冲与抵近,苏联与国军飞行员很快意识到,这显然是对方在对自己实施‘俯冲警告’与‘伴飞警告’。

此时此刻,国军与苏联方面试图拦截歼-8无人机俯冲的八架伊-16战机,在被执行俯冲警告的四架歼-8无人机快速掠过之后,一时陷入混乱。部分伊-16试图调转方向,下压机头,跟着向下俯冲,追击刚刚擦肩而过的敌机;而更多伊-16则在紧急重整队形,戒备高空中尚未行动的两个敌机菱形编队。

苏联机群总指挥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在奋力拉动操纵杆控制飞机转向的同时,不由自主地扭头望向刚才快速掠过自己的那两架三角翼战机。他震惊地看到,那两架战机俯冲穿过己方轰炸机群后,又在极短时间内快速拉升,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堪称完美!其速度与机体性能,显然远超自己的伊-16战机!

但布拉戈维申斯基也敏锐地注意到,对方飞机的转弯半径较大,这意味着对方战机近距离的机动性不及自己的伊-16,看来这种战机为追求极致速度,牺牲了部分机动性。如此一来,若是陷入近距离狗斗,自己未必没有胜算。

苏联机群与国军机群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些飞机惊人的速度与机动性能深深震撼!而更令他们惊骇莫名的是,这些战机竟然全都没有飞行员,仅凭自身飞行!简直是大白天活见鬼啦!

“上尉!快看!两边的敌机,好像也没有飞行员!难道……是幽灵……幽灵战机!”苏联轰炸机群长机的机舱内,科兹洛夫还在扭头望向刚刚穿梭过己方机群的那两架三角翼战机,整个人早已被对方那超乎想象的速度与机动性能惊得目瞪口呆,恍惚间,机枪手瓦西里那满是惊恐的大喊声猛然将他惊醒。

科兹洛夫闻言浑身一激灵,当即扭头看向驾驶舱左侧窗外,只见紧贴在己方机群左侧的那些敌机,果然如瓦西里所言,驾驶舱内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科兹洛夫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满脸惊愕地凝视着窗外那些‘幽灵战机’,握住操纵杆的右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脑中各种可能性飞速运转。

忽然一阵灵光乍现,科兹洛夫猛然记起,此前曾听闻苏联国内的第 20 科学研究所在研制一种无线电远程遥控坦克,而美国人和英国人也在开发无线电遥控靶机,莫非眼前这些‘幽灵战机’,正是某种依靠无线电远程操控的新式飞行器?

可目之所及,对方似乎全是没有飞行员的‘幽灵战机’,即便真的是无线电遥控,附近也该有操控者才对,至少在他能清晰观察到的敌机中,每一架的驾驶舱都空无一人。

科兹洛夫又将目光投向斜上方,那里还有两个始终在高空盘旋,尚未行动的敌机菱形编队,他心中暗自揣测,操控者会不会就在那上面?可倘若真是由高空的几架战机负责操控,他们又怎能同时掌控如此多的飞机?这么遥远的距离,如此复杂的战场环境,无线电指令又如何能实现实时接收?

作为坚定的苏共党员,科兹洛夫向来不信‘幽灵’‘鬼神’之说,他很快便联想到了‘无线电遥控’这项前沿技术,可即便如此,心中的重重疑云依旧挥之不去。

此刻,正驾驶着伊-16战斗机在空中划出巨大弧线,奋力转向的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也同样迅速想到了‘无线电遥控’的可能性,他频频扭头望向刚才掠过自己战机的那两架三角翼战机,心中既满是震惊,又萦绕着诸多疑问。

更让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在意的是,他清楚地看到那两架三角翼战机的机身与机翼上,印着红星标志!乍一看去,与苏联红军的红星标志颇有几分相似,但红星两侧还多了两道红色横杠,红星中间似乎还刻着黄色的汉字。只可惜他不懂汉字,加之对方飞行速度快如闪电,根本无法看清具体内容,可对方竟然使用与苏联红军近似的红星标志,这让布拉戈维申斯基对这个名为‘解放军’的神秘势力愈发好奇。

与此同时,国军的飞行员们也纷纷注意到了这些敌机没有飞行员的诡异情形,这在国军飞行员中掀起了不小的骚动,甚至瞬间动摇了不少人的士气。

“没有飞行员!……怎么会没有飞行员!既没螺旋桨,又没飞行员,怎么还能飞?这……这难道是妖术!是阴兵!……难道是叛军招来了阴兵!”飞在国军六架诺斯罗普G-2E轰炸机楔形编队最前方的长机驾驶舱内,后座的导航员兼投弹手顾明诚双手死死攥着12.7毫米后射机枪的扳机,心脏狂跳不止,他满脸惊愕地左右扫视着紧贴己方机群两翼的敌机,声音颤抖着喃喃自语。

“阿诚!你在说什么呢!冷静!你是党国的军人!任何情况都要保持冷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阴兵!”前座的长机飞行员周远波听到身后的动静,赶忙大声呵斥,试图安抚顾明诚的情绪,然而周远波自己脸上也满是惊愕,握住飞机操纵杆的双手同样微微发颤。

作为受过近代化教育的精英,周远波虽不愿相信‘阴兵’‘妖术’之类的无稽之谈,可眼前这些没有飞行员却能自主飞行的飞机,实在诡异到了极点。再加上地面上那道水晶墙后一夜之间改头换面的鄂西地区,此刻除了‘阴兵’‘妖术’或是‘仙法’,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虽说国军的空军飞行员大多是受过一定近代化教育的民国中上层家族子弟,其中不乏有留洋经历者,但‘无线电远程遥控’‘火箭弹’等当时的前沿科技与军工研发项目,受限于民国落后的科学教育水平与闭塞的信息渠道,除了少数军政高层和对科技与军事发展格外关注的知识分子外,绝大多数普通中国人都对此知之甚少,绝大多数中下级国军基层飞行员也不例外。

因此,在面对歼-6和歼-8无人机那空荡荡的驾驶舱时,‘阴兵’‘妖术’或者‘仙法’等解释,是绝大多数国军飞行员内心自然而然的第一反应,这毫无疑问会引发一定的恐慌,进而打击此时国军飞行员们的整体士气。

当然,也有极个别国军飞行员,因为偶然听闻过‘无线电远程遥控’这类前沿新科技,或是单纯因为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坚信其中必有科学解释,并未惊慌失措。

国军机群总指挥毛瀛初少校就是极少数保持镇定的国军飞行员其中之一,此刻他也在奋力操控着自己的伊-16战机转向。此前与两架歼-8擦肩而过时,他也亲眼目睹了对方驾驶舱内空无一人的景象,起初也被吓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到了‘阴兵’与‘幽鬼’。

但很快,毛瀛初便回忆起,自己曾在报纸上看到过英美等国研发无线电遥控靶机的报道,眼前这些没有飞行员的飞机,很可能就是通过无线电进行远程操控的。心中的惊恐迅速转化为强烈的好奇,和科兹洛夫一样,他也开始揣测这些无人飞机幕后操控者的可能位置。

与此同时,毛瀛初还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联机群,因为刚才与俯冲而下的两架歼-8擦肩而过时,他也看到了对方机身和机翼上的红星标志。

作为此次行动的国军总指挥,毛瀛初出发前已接到‘上峰’的命令,要他监视苏联人的动向,并观察那个名为‘解放军’的神秘势力对苏联人的反应。他深知国府如今已对苏联人心存疑虑,因此在整个行动过程中,始终对苏联人保持着高度警惕。

如今发现‘解放军’战机上竟有着与苏联红军极为相似的红星标志,这不得不让他心生疑窦,但此刻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根本没有时间容他思索这些国际政治层面的问题,因为新的一轮冲击马上就要到来。

穿越区解放军的12架歼-8无人机,每4架为一个菱形编队,每个编队会轮流进行一次俯冲警告,共计三个波次。随着此前的四架歼-8无人机开始调头急速拉升,第二波次俯冲警告便接踵而至,高空中位于左侧的四架歼-8,齐刷刷地下压机头,再度发起了俯冲。

国军和苏联人的八架伊-16战机尚未从混乱中完全调整过来,第二波俯冲警告的四架歼-8无人机便已呼啸着俯冲而下,依旧分为两个双机小组,分别扑向苏联机群与国军机群。

此时,大多数伊-16战机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奋力进行转向;少数几架恰好处于可爬升角度的伊-16,当即开足马力,迎向俯冲而来的歼-8奋力爬升。可结果依旧是被歼-8飞速掠过,这些试图迎战的伊-16战机连瞄准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瞬间与自己擦肩而过,而后不甘地发出一声声怒骂。

“可恶!”

“该死的玩意儿!怎么这么快!”

面对四架敌机的再度俯冲,苏联与国军轰炸机群的飞行员们只能再度全员戒备,各机的机长兼驾驶员纷纷大声喝令机组成员做好战斗准备,自己则紧握着操纵杆,神情紧张;其他人也纷纷攥紧机枪扳机,死死盯住俯冲而来的敌机,尽可能瞄准。毕竟谁也无法预料,这些敌机的‘俯冲警告’会不会突然变成‘俯冲攻击’。

“敌机又来了!”

“所有人!注意防御!”

转瞬之间,这四架再度俯冲的歼-8无人机,便如同此前的四架一样,眨眼间便穿越了苏联和国军的轰炸机群,随即迅速调头拉升。而之前那四架歼-8,此刻已重新爬升至俯冲前的高度,再度组成了菱形编队。

紧接着,最后一个执行俯冲警告的歼-8菱形编队,也开始向下俯冲。由于前两次俯冲中对方均未开火,且己方战机性能明显处于绝对劣势,因此面对穿越区歼-8无人机的第三波俯冲,苏联和国军的战机都没有再主动出击,只是警惕的收缩防御。

转眼间,四架歼-8无人机便穿掠过苏联和国军机群,随即迅速调头拉升,情形与前两次俯冲警告大同小异。随后,这四架歼-8在短时间内便爬升至俯冲前的高度,与前两波执行俯冲警告的歼-8汇合,重新组成‘品’字形排列的三个菱形编队,在苏联和国军机群上空与其同向飞行。

与此同时,刚才从苏联机群两翼冲出,试图拦截歼-6机群的八架苏联伊-15双翼战机,终于返回苏联轰炸机群两翼,隔在苏联SB-2轰炸机群与歼-6无人机群之间,对轰炸机群进行护卫。

所有苏联和国军的飞行员都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中,对方的战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任何反制手段都形同虚设!对方战机所展现出的速度与性能,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双方战机的性能差距如此悬殊,若继续前进,真的与对方发生交火,恐怕只会是九死一生!

面对着显而易见的装备性能差距,从指挥官到基层飞行员,苏联和国军混编机群的所有人都犯起了嘀咕。而对方战机竟然没有飞行员,这种‘大白天活见鬼’的既视感,更是导致恐惧情绪开始在苏联和国军的基层飞行员当中弥漫开来,虽然还不至于直接引发溃逃,但整体士气已经收到了极大的打击。

“都给我冷静!这不是什么幽灵战机!是一种无线电遥控的新式战机!身为唯物主义者怎么能够相信什么幽灵战机!快!快把这些飞机拍下来!这是事关国家安全的重大情报!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国内!”科兹洛夫愕然凝视着左侧窗外,紧贴己方机群前侧方水平伴飞的那些‘幽灵战机’,猛然神色一振,对着传声管急切地大声喝令。

这些前所未有的新式飞机,无论是其推进方式、气动布局,还是无线电远程遥控的作战模式,都彰显着极其先进的技术水平,而如此庞大的装备数量,更说明其已实现量产。再结合地面上的惊天巨变,科兹洛夫猛然意识到,此次事件绝非一次简单的协同侦察,而是关乎苏联国家安全的战略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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