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6章

“三军将士将身家性命托付于大王,托付与我等上官,卑职既为副帅,见此情况若一言不发,实在于心难安。”

张澈这番话,语气里没有丝毫怨怼,完成出于公心的模样。

但是说白了就是绿茶。

翻译翻译就是,我都是为了弟兄们说话,既然大王不听,你们也别为了我为难了。

李长渊看着张澈,从前他只要稍有不悦,张澈便会主动退让。

可今日,他感觉像是重新认识了张澈一样。

他的行为变得完全陌生了起来。

此刻,这副恭顺姿态,让李长渊甚至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严惩他。

李长渊咬着牙冷声道:“既然如此!”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中军大帐乃是议定军略之处,不是闲杂人等该待的地方,给我即刻滚出去。”

“本王还要商讨军议,不是你该在一旁听着的!”

这话说得很重了。

说白了就是撵人了,直接把张澈给撵出中军大帐去。

张澈听完,脸上依旧平淡如水。

只是再次抱拳,躬身一揖,不卑不亢道:“是。”

说完这一个字后,他没有再看向李长渊,而是径直转身,看向了身后那些注视着他的将领们。

张澈对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拱手抱拳之后,就头也不回地朝着中军大帐外面走去。

他虽没有任何言语,但他的所作所为,却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营帐内冷场了起来。

李长渊看着沉默的众人,用他那带着磁性的冷酷声音再道:“谁若还想违抗本王的军令,现在便和他一并滚出去吧!”

“本王,不需要不忠之人!”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粗犷的人影便动了。

是李铁牛站了出来,他大声应道:“罢了,这鸟气俺实在受不了了。”

“大王既说让俺走,那俺走便是!”

说完,他没有看李长渊,也没有看任何人。

大步流星地掀开帐帘,径直追着张澈的背影而去。

又一阵秋风灌入了帐内。

沉闷的气氛,并没有被涌入帐内的凉风吹散。

反而,更加地沉默起来。

但这次的沉默,与先前不同了。

先前的沉默,是无可奈何。

而此刻的沉默,则是人心浮动的暗流涌动。

人心这东西,一旦开始浮躁起来,便是很难在平复下来的。

何况,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老行伍。

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

可谁是谁非,他们心里却都有一杆秤的。

帐外,夜风扑面而来。

风中带着一股土腥味儿,初秋的夜风谈不上凛冽,却也凉意十足。

张澈鬓角的发丝随风拂动,而那阵凉意则顺着张澈领口灌了进去。

将他刚刚在帐中积累的火气灭了不少。

没办法,和女频男主角交流,确实太容易脑溢血了。

直到离开营帐,有一段距离后,他才忽地笑了笑。

不是那种仰天大笑的猖狂笑容。

只是将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其克制的浅笑。

笑容在月色下一闪而逝。

张澈知道自己的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他刚才在帐中的做派。

当然是演戏,说白了就是故意挑动,那些将领们的情绪。

很明显,张澈确实成功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八个字在张澈心头闪过。

他已经确认自己真的穿越了,而且还站在了历史的风口上。

或许,他真的有可能成为那个搅动风云的人物,也未可知也!

对张澈而言,反正都穿进来了这个nc世界,为何不梭哈赌一把了?

反正,他可没兴趣陪这些nc男女主玩过家家。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明朗。

三镇大军压境,这大梁城就是一座孤城,现在的情况明显是“优势在我”啊!

张澈只需要把这些人心里的火气给点燃就行了。

以刚刚自己的表现,这些人就算不推举他,他之后地位也不会低。

不做皇帝,也能做公侯嘛!

而且这本破书是本女频架空文,不是五代十国那种操蛋的世界观。

大晟貌似参考的宋代为背景原创的,而今立国已逾百年,朝纲虽腐,但体统犹在。

要是搁在五代十国,那种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时代。

就李长渊刚才那番“忠良之言”,根本就不可能说完。

那些骄兵悍将的刀,就已开始挥舞了,把他砍成臊子都是轻的,挫骨扬灰才是标配。

想到这儿,张澈摇了摇头,只感觉一阵庆幸,好在他不是穿在了五代十国。

而是在一部女频文里。

这男女主虽然降智,但降智有降智的好处。

这不,就给了他很多操作的空间!

要是穿越进了五代十国,他还真不敢当这出头鸟。

因为,没准下一个被砍的就是自己。

真正了解历史的人,是不会想要穿越到五代十国去的。

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沉。

张澈回头。

夜色中,一道魁梧的身影朝他走来。

是李铁牛。

李铁牛走到张澈跟前,便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夜风里,营中的篝火在他们身侧噼啪作响。

李铁牛望着张澈,张了张嘴,语气憋闷对着张澈道:“副帅...俺能跟你喝两杯不?”

第7章 俺只是想争一口气

张澈并未拒绝李铁牛要共饮的请求,反正俩人都已经卸职了。

他带着李铁牛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李铁牛已经灌了好几碗下肚。

这家伙喝酒跟喝水似的。

一碗接一碗,连续喝了好几碗了,都面不改色,可见其酒量之足。

几碗浊酒下肚后,李铁牛刚刚在中军那股被李长渊硬生生压下去的憋屈劲儿,又再度上涌起来。

“副帅!”他粗豪的声音开始嚷嚷起来,“俺这心里憋屈啊!”

“俺想不明白!”

“大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啪”地一声,他将自己那又粗又厚的手掌,拍在了案上。

“只要打下这大梁城!”

“那鸟位置不就轮到咱们大王坐了吗?”

“咱们这些跟着大王从河北杀过来的人,也都可以做那...什么从...龙功臣!”

“唉!俺这心里头憋屈死了!”

张澈没有接话,只道:“铁牛弟兄!你喝醉了。”

可李铁牛这个家伙,哪听懂张澈话里的暗示?

他抬起头,那双牛眼认真地瞪着张澈。

“副帅,这才喝了几杯?”

“俺铁牛平日里就是把这一整壶酒全都灌进肚子里,脑壳也都不会晃一下。”

“不信你再拿一壶来试试!”

说着,还真伸手去够桌上的酒壶。

张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赶紧伸手把酒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他看着李铁牛,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番。

这家伙长的是个浓眉如墨,鼻梁阔大,脸蛋浑圆,身形那更是个虎背熊腰,壮的跟头牛似的。

但还真别说,他这长相和这身板。

简直就是演义小说里面的万人敌模板。

除了这脑子里面,确实缺了一根筋。

不过,这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张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了很多人。

那个社会表面兄弟实在太多了。

脑子太活泛的人,你用真心去换真心,未必能换来真心。

李铁牛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反而容易交心。

至少,这样的人不会跟你绕弯子。

所有的情绪都给你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