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相,属于那种看着就很舒服的长相。
并不惊世艳俗,却极为养眼耐看。
就像一壶陈酿,越看越能品出味道。
至于身量,她比林皇后高出一小截,也要更加的丰腴。
同样款式常服,穿在她的身上,明显便能撑得起来。
该挺翘的地方挺翘,该匀称的地方匀称。
衣襟处能够看到一道明显的圆润弧度。
虽然没有高氏那般地妖娆挺拔,但却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丰韵美感。
像是五月的蜜桃,已经熟了,但并未熟透,不会一捏就溢出汁水来...
正是最好品尝那鲜嫩果肉滋味的时刻。
而她的手中,还牵着一个稚童。
那孩子约莫两三岁的年纪,走路还有些摇摇晃晃的。
这便是先帝英宗皇帝的遗孀,懿安皇后王氏。
而她手中牵着的那个孩子,便是英宗的遗腹子,萧宁。
俩人原本在后殿候着的。
这是高氏事先便做好的安排。
只待帘外那些宰执重臣们点了头,她便让王皇后牵着萧宁从后殿走出来。
然后以太后的名义替皇帝拟一道圣旨,当着诸公的面,把这孩子立为皇太子。
中书、门下、尚书三省的长官都在,枢密院的枢密使在,御史台的御史中丞也在。
中央行政、军事、台谏三大体系的主事者,此刻全站在这延和殿里。
他们若是当着面点了头,那这道立储的诏令便不再是太后一人的主张。
而是中枢宰执们共同议定的结果。
在程序上,谁也别想翻案。
而先与群臣商议,再以太后名义代天子下诏,这也算是大晟朝堂的一个政治潜规则。
大晟从太宗朝开始便定下来“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基调。
在重大决策上,基本上天子都要走一遭与“宰执集议”的过场。
虽然议归议,决定权最终还是在天子手里。
这个过场到了如今,已经演变成了中枢政策“合法性”的象征。
高氏作为垂帘听政的太后,也是如此。
她今夜把这个过场走足了。
日后别人也没办法说道她。
就是史书上,也只能记一句“群臣集议,共立皇储”。
挑不出她的毛病来。
总之,高氏就是想趁着这个关口,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萧泽就算回来了,也毫无办法。
高氏虽然脸色疲倦,但是看见二女之后,她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了一个笑脸来。
她的语气像是在责备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们怎么出来了?”
林皇后微微仰起脸来,殿中的烛火,在她眼中倒映着,似明星一般熠熠生辉。
她用坚毅的眼神看着高氏,声音清脆道:“姨母,我和姐姐在后殿听见前面有动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便想过来看看。”
“嗯,母后。”
王皇后站在她身侧,微微颔首,声音十分软糯的回应了一声。
两个女子站在一处。
一个身姿娇小却挺直了腰杆,一个身姿高挑却是微微缩着脖子。
高氏轻轻摆了摆手,勉强道:“无碍的。”
“你们且去歇着,有我这个太后在,有外面这些相公们在,天塌不下来。”
“你们两姊妹,不必担忧。”
林皇后显然听到了些什么。
所以她没有点头应下,更没有往后退,反而是又往前站了小半步。
目光依旧坚定地看着高氏,那双含情目里充满了不安,粉唇微微张开,然后又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终究问了出来。
“泽哥哥...官家他...有找到嘛?”
高氏听见“泽”这个字,柳眉明显地一蹙。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把那句“他在外头,等会儿就回来”的敷衍话说出口。
殿外便又又又又...响起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道尖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禀告...禀告圣人...大事不好了!”
帘外的相公们瞬间变了脸色,纷纷又开始提心吊胆了起来。
高氏身边的两位宫女,也都齐齐地看向了帘子外边,神色同样惶恐。
林华皱着眉朝那内侍喝问道:“又怎么了?”
那个内侍狼狈地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太...太尉回来了...”
太尉。
众人听见这两个字,那是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高太尉回来了是好事儿呀!
枢密使宋景连忙追问道:“太尉带了多少禁军回来?”
“带...带了...”
那内侍依旧弯着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景闻言,紧绷着的脸色稍稍放缓,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袖子擦了擦冷汗:“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那个内侍的下一句话,却让宋景刚擦干净的那张脸上,汗又冒了出来。
“不是...”
“不是什么?”
好几道声音同时问道。
那内侍终于喘匀了半口气。
他抬起头来,嘴唇哆嗦着,缓了好几秒,才豁出去般地把话一口气说完:“太尉...太尉他没有带着禁军回来!”
“他和官家...官家他们...好像是...”
“带着反贼,杀进来了!”
“啊?”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
然而,老天爷压根就没有给他们缓冲的时间。
紧接着廊道上,就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第31章 谁是忠良,谁又是奸佞?(求追读呀!)
紧接着,便是宫人和内侍们的尖叫声,从远处一波接一波地传了过来。
然后,又是一声声夹杂着古怪口音的大梁官话,传入了众人耳中:
“跪下免死!”
“跪下免死!”
“妄动者死!”
随着这几声暴喝落下,那些纷杂的尖叫声和求饶声,纷纷消停了下去。
这些纷乱的声音和那古怪的口音,意味着什么?
此刻,已经无需多言。
“怎...怎会这样?”
枢密使宋景的声音颤抖着,花白的胡须也随着嘴唇不住地颤动。
甚至踉跄着后退两步,仿佛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连站都站不稳了。
其余所有人都沉默了。
殿内的那些宫人和内侍,同样一个个面色惨白,缩着脖子面露惶恐的看着殿外。
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又能往哪儿跑?
大内就这么大,反贼既然已经到了延和殿外了,他们还有跑的必要吗?
毕竟,谁也没有预料到局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其实,在这些宰执重臣的预估中。
大梁城高池深,他们坚守三个月绰绰有余。
而这三个月,足以等到天下勤王大军云集城下。
他们坚信,只要西军精锐回援向城外的反贼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他们的皇帝成了最大的变数!
大晟的皇帝...亲自将逆贼迎入了城。
他们还没从惊愕中缓过劲来。
这延和殿,便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直到那厚重的脚步声踏入殿中,他们才猛然地反应过来。
抬眼间,只见数道身影,已在一众甲士的簇拥下,大步踏入了殿中。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的面孔对殿中大多数人来说是陌生的。
可是,当他走进来的时候,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左相林华第一个认出了他。
接着是几位当年参与过接待李长渊述职的老臣,如王黜、宋景等人...
记得这年轻男子,便是当初跟在李长渊身后的那个张姓年轻要员。
对了,那位北靖王李长渊呢?
还未等他们思索,跟在张澈身后的那两道,令他们无比熟悉的身影,便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那一身大红色的袍服和那一袭的紫色官袍。
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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