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182章

万幸,雄州兵早已被张澈拆分到了各处。

此刻这两千雄州兵都在城外,另外一千精锐还在陈留,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杨彦章在城内几乎无兵可以调动。

张澈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后的李铁牛沉声下令:“铁牛,你即刻去找严峥,从他那里领八百人,火速赶往杨彦章的家宅,进去之后不必废话,直接动手便是。”

李铁牛闻言,那双牛眼猛地一睁,瞬间就来劲了。

他早就看不惯杨彦章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了。

每次那厮议事儿的时候,都是翘着腿,一副谁也看不起的样子。

“唯!”他双手抱拳,应了一声,“俺这就去!”

说完,转身便朝着大内而去。

张澈接着又朝身后的亲随道:“你即刻去给各个城门指挥传令,让他们把大梁的城门全部关闭了。”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允许出入。”

“唯!”

那些随从也是拱手应下,纷纷骑上马各自散开。

张澈又对着一个亲卫道:“你去通知游指挥和方指挥,各自领着本部人马前往城南的杨俅营地,如果营中有异动,即刻动手,无需留情。”

他稍微一顿,稍作思考,又道:“对了,还有城外的柳琮和赵存忠麾下的禁军,通知他们调动禁军人马,去协助游指挥和方指挥,顺便监视那座流民营地的情况,如果有人趁机煽风点火闹事儿,第一时间弹压下去。”

“唯!”那人应声而去。

张澈又看向了那俩探子,他当即嘱咐道:“你即刻快马赶往陈留,告诉彭指挥,让他把营中那些雄州兵看住了。”

“如果也有异动,不必等我的命令,事急从权。”

“唯!”

两人应下之后,也是连忙翻身上马,催马而去。

张澈安排完这几道命令,李铁牛也已经带着人出来了。

张澈没有犹豫,翻身上马,带着李铁牛朝着杨彦章的家宅而去。

杨锐的死太突然了,太离奇了。

直接打乱了张澈温水煮青蛙的计划,他原本是想等待彻底分化和笼络住杨彦章麾下这些人后,再动手的,以此降低损失。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不顾一切把杨彦章干掉再说,避免再闹出更大的祸患。

哪怕因此让三镇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甚至,损失这战斗力极强的三千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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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彦章的宅邸,乃是神宗朝一位道士留下的宅邸。

那位道士生前颇受神宗宠爱,赐号“通玄真人”。

在宫中设坛炼丹,风光无两,连权相柴志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真人”。

这座宅子也是神宗特意赏给他的,只可惜这位真人,后来卷入了一桩谋反案,被神宗亲自下诏诛杀。

宅邸自然也被抄没充公了,空置多年,直到张澈入城之后,赏给了杨彦章。

这宅子位置在外城西侧,离张澈的西园只有两个街坊。

规制肯定比不上西园,但在大梁权贵中也算相当有排面了,比起杨家在雄州那座祖宅,更是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杨彦章刚刚搬进来的时候,心里别提多么得意了。

这也是他不想回雄州的一大原因。

雄州和大梁确实没法比呀!

只不过,此刻这座富丽堂皇的宅邸,气氛却有些沉闷。

自然是因为杨锐的死。

这大清早的,杨彦章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给吵醒了过来。

杨彦章最近几日那是夜夜笙歌,整日整夜的泡在酒坛子和脂粉堆里面。

没办法,实在没有事儿做,他又不敢到处找乐子。

昨夜他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此刻,身侧还左右各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她们露出来的部分身子上,有着明显的伤痕,有的甚至还未结痂。

二人都是他前段时间买回来的妓女。

杨彦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忍着脑子的昏沉感,强行抬起了头,朝着门外吼了一声:“作死啊!这大清早的就来敲老子的门,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但紧接着马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厢主!厢主!出事了!杨锐死了,尸体刚刚打捞上来!”

杨彦章听见这话,立即睁开了眼睛,也不管那么多了,光着膀子就爬了起来,甚至一个没站稳,还不慎踩了一脚睡在外面的女人。

那女人吃疼,却也只是咬着牙不敢吱声。

但是杨彦章却也不管她,甚至还踹了一脚:“贱货!”

那女子依旧咬着牙不敢吱声,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吱声,他反而会更加兴奋。

杨彦章就这样披头散发的下了床,他从地上捡起外袍,披在了身上,穿上了鞋子就出了屋门。

等他走到正厅,便看见了杨锐的尸体。

尸体已经有些肿胀,肌肤被泡得发白,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褶皱。

杨彦章愣了一下。

杨锐跟了他十几年,忠心耿耿,替他干过数不清的脏活。

他此刻,却没有感觉到多少痛心。

反而感觉晦气。

他搬进这新宅子才几天啊?

这大清早的,把杨锐的尸体摆在他的正厅,能不晦气吗?

他皱了皱眉,然后挥了挥手,对着左右的仆役吩咐道:“搬到院子里去,搁这儿放着作甚,晦气!”

两个家仆自然不敢多言,连忙把杨锐的尸体抬起来,搬到了院子里面。

杨彦章在正厅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杨锐好歹是他乳母的儿子,也算是他半个儿子。

毕竟,他娘的奶,他从小吃到大。

甚至,他的一个儿子也吃她娘的奶长大。

这些年他在雄州干的那些烂事儿,克扣军饷、私吞粮秣、欺男霸女,甚至暗中勾结北虏走私铁器,都是杨锐和马信一起顶在前面。

他对于杨彦章来说还是极为重要的臂膀。

当然,此刻杨彦章也没有多想。

还真以为他是昨晚喝多了,不小心一头栽进了梁河。

这梁河水又冷又深,又是夜里,淹死个人,还真不稀奇。

大梁从前每隔段时日就会淹死一两个酒鬼。

可马信的一番话,瞬间改变了他的想法。

马信见到杨彦章神色好了许多,便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俯身低声道:“厢主,昨夜我和杨虞候,在您这儿喝酒的时候,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杨彦章放下手,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马信又凑近了些,继续说道:“昨夜我和杨虞候,喝多了,嘴没把住门,骂了那杨俅...杨指挥几句...”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惶恐起来:“然后,杨虞候突然就淹死在汴河里了...”

“您和我都知道他的酒量。”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略微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惊慌起来:“还有一件事,厢主恐怕还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

“大帅给杨指挥加官进爵了,升了他为徐州刺史,再加了个轻车都尉的勋阶。”

马信说完便闭上了嘴。

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杨彦章。

杨彦章和他对视着,酒瞬间就惊醒了。

他在椅子上缓缓的坐直了身子,脑子瞬间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把最近几日的事情回忆了一下,瞬间察觉到,张澈根本不是让他避风头,而是想用杨俅把他换掉。

趁他不在这段时日,不仅把他的人马拉去了城外,脱离了他的掌控,还在悄悄地扶持杨俅。

这才几天?

就给他封了一个刺史和轻车都尉!

他杨彦章可是从龙之功排在第三的功臣,才不过捞了个青州防御使,杨俅凭什么这么快就能领刺史一职?

如此看来杨锐的死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杨俅,或张澈,再给他下马威!

杨彦章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暴戾。

他没想到张澈居然翻脸会这么快,下手也这么狠。

紧接着,他眼睛里的神色再度变换,出现了惶恐,甚至额头都开始冒出冷汗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无兵可调了,他的两千本部精锐,都被调到了城外。

他此刻就是剩下身边这十几个亲兵。

而大梁城已经完全被张澈掌控了。

他手中至少有两万人可以调度。

就算他把那两千人全部拉进来,也是以卵击石。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人从厅堂的角落里缓步走了出来。

“官人,小的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杨彦章抬头望去。

说话的人身形瘦削,模样十分不起眼。

不过才刚刚投靠他没几日。

之前在一家青楼做管事儿。

杨彦章是在那家青楼寻乐子的时候结识他的。

杨彦章发现这人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便叫来一起喝了一杯。

然后,俩人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那可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这人颇为精通房事,教了他许多奇妙的玩法。

之后,杨彦章便经常去那家青楼,和他一起体验那些快乐。

前两日这人犯了些小事,被官府追捕,无处可去,便跑来投奔他。

杨彦章直接就收留了下来,连他到底犯了什么罪都懒得问。

笑话,大梁官府在他的地盘上算什么东西?

他杨彦章要保的人,谁还敢来拿不成?

俩人好歹也是“同窗”好友了,保一下对他而言那是应该的。

其实,杨彦章还是挺大方的,只要你和他合得来就行。

他还给他改了个名字,叫杨忠。

毕竟要避官府的耳目,再叫原来的名字就不方便了。

对了,他原本姓于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