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颊更是如同涂抹了一层浓厚的胭脂一般,红彤彤一片,还别说这女人此刻这副姿态,看上去确实更有一番韵味了。
只能说这女人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刚可是她自己把寝衣给解了,然后做出那副舍身取义的模样让他动手的。
结果他才刚开始,她便一口咬了下来。
张澈垂眸看向高太后,只见她呼吸依旧急促,胸口还在跌宕起伏着,上面的一抹红色因为刚刚那一阵动静歪了许多,那只金凤也跟着飞偏了。
一大片白皑皑的雪峰,就这样显露在了他的眼中。
在烛光下暖黄色的映照下,宛如晚霞撒在了雪地上,反射起来一道金色的光芒。
而两山之间的沟壑,更是深不可测,宛如悬崖峭壁,烛光只能在那柔和的弧线之上,留下一道阴影,无法照进深处的沟渠。
张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因为,舌头上火辣辣的痛感,将他的理智给拉了回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确实是破绷了。
这才做出来这么不理智的事儿。
他忍耐那股怒气,刻意朝高太后问道:“陛下这是后悔了?”
高太后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后悔?
好吧,她确实后悔了。
刚刚解开寝衣的那一瞬间,她心中是真的豁出去了。
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死之前给他沾一身腥,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可是,当张澈那温热的气息,涌入她鼻腔的那一刻...
她发现自己居然被吓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地抗拒着他的入侵。
她刚刚也只是下意识地咬破了张澈的舌头,属于是身体本能的防御机制。
说到底,内心想的,真做起来的时候,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高太后微微扬起下颌,柳眉倒竖,凤眸圆睁地看着张澈,以一种极度孤傲的语气道:“予可是大晟太后。”
“岂容你这贼子肆意轻薄?”
“你以下犯上,亵渎国母,按律当...”
然而,她的话还未继续说完,便收住了声...
因为,她发现自己越说,貌似这个贼子的眼神便越奇怪...
他的眼中充满了戏谑,还有一种不能明说的情绪...
张澈不明白,这个女人咋就这么喜欢强调自己的太后身份呢?
她不知道,越是强调,越是在给他添柴加火...
张澈见她不说话了,便冷笑了一声道:“陛下,不是您让臣进来的吗?”
“陛下的衣衫...”他故意顿了一下,眼睛瞟了一眼太后那雪白的香肩,“难不成也是臣替陛下解的?”
“陛下却反过来咬臣一口...”张澈微微摇头,似笑非笑道:“陛下这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厚道了?”
高太后嘴唇张了张,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张澈说的确实没有毛病,她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在主动勾引外臣或者说反贼。
她憋了半天,最终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张澈看着她这副衣襟半开的狼狈模样,他似乎体会到了高王的快乐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位太后就在他面前,作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此后,也一直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张澈为了大局和体面,选择忍了下来。
却不代表他没有怒气。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柳下惠...
只是,很多事儿时机不成熟罢了。
他还需要忍耐!
所以,他不能再在这座太后的寝宫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就真的一点也说不清了。
张澈语气舒缓下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高太后继续道:“太后,臣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您今后在这大内,依旧还是太后。”
“您的吃穿用度,还有该有的尊荣体面,一样也少不了。”
“只是,这朝堂上的事,您既然不想管,那就不必再管了。”
“臣会替陛下,将这社稷匡扶住的。”
他放低了声音,作出一个直接的承诺:“即便将来局势有变,臣也可以保证,陛下这一生,富贵无虞,尊荣不减。”
“没有人能伤害你,也没有人敢轻贱你。”
“这是臣给陛下的承诺。”
高太后听完,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没有说话,而是选择了沉默。
她居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因为,她第一个瞬间还真有些心动了。
她终究只是个女人。
她从最初的惶恐,到如今的破罐子破摔的心境,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安全感了。
这些日子被软禁在宝慈殿里,宫人和内侍虽然都看似恭敬无比,可她还是打心底里害怕。
害怕那一天,她彻底没用了,不知道会被扔到哪里...
是被一杯鸩酒打发掉呢?
还是被一条白绫绞死?
亦或者,被囚禁在那处偏僻的角落里面,自生自灭?
她这些年的强势,说到底还是缺乏安全感。
她从十四岁起就被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她知道只有抓住权力,才不会成为他人的牺牲品。
所以,只有权力能够带给她安全感!
如今权力骤然消失了,她一下子整个人便感觉到空落落的...
总之,她不甘心...却又放不下身段。
张澈这番郑重其事的承诺,也算是给她了一个台阶。
但高太后很快就想明白了,紧接着便冷笑了一声。
“哼!”她冷哼一声,凤眼里满是警惕,“你倒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真当予是三岁小孩,这般好哄?”
主要是张澈这个家伙表现得太无赖了,也太没有底线了。
此刻他说的这些,高太后自然是一句也不会相信。
张澈只是轻轻笑了笑,开口道:“陛下说得是,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不过,臣只问陛下一个问题?”
他看着高太后的那双眼睛,平淡道“您是愿意继续做这万人之上的太后,体面地活着。”
他顿了一顿,嘴角微微勾起:“还是愿意蜷缩在一隅之地,屈辱地活着?”
高太后并没有回答。
是体面的活着,还是屈辱的活着?
她知道这人绝对不会,轻易地让自己去死的。
而她...也没有那个勇气去自尽。
否则,她早就自杀了。
高太后最终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
殿宇里面安静了下来。
张澈没有插话,只是稍稍垂下眼眸。
就在此时,高太后忽的抬起了头。
她的那双凤眼,就这样对上了张澈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目光。
高太后柳眉一皱,下意识地便抓住了寝衣的前襟,瞬间将其拢紧了。
张澈微微侧了侧头,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高太后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而她也在此刻,做出了最终抉择。
太后重新将寝衣给系上了,她语气清冷道:“予有两个要求。”
“第一,‘萧泽’那个混账...予必须要亲眼看见他死。”
张澈看着太后神态,不由地微微挑眉。
萧泽那个废物是死是活,在他心里排不上号。
只是这高太后对萧泽的这股恨意,让他颇为的意外。
这股恨意没有表现在她的脸上,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淡。
可是,张澈却总感觉,她对萧泽的恨意,绝对超过了自己。
于是,他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可。”
高太后见张澈答应得这么干脆,心中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她那双凤眼从张澈脸上挪开,说道:“第二,你给予安排的那些人,予用着不习惯。”
“从前那些在宝慈殿侍奉的内侍和宫人,你要通通换掉,予也认了。”
说道这儿,她语气软了些许:“但总该给予留一个吧?”
她微微扬起下颌,撇过脑袋,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凄凉:“予也不要什么要紧人物,你随便挑一个送回来就成。”
“这不至于让张枢相为难吧?”
高太后说着,便又再次垂下了眼帘,声音很轻道:“这满殿的生面孔,没有一个是予认得的......予待着...闷得慌。”
张澈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可。”
高太后见他连这个也答应得这么利落。
她内心算是彻底松缓了下来,至少他现在表现得确实很有诚意。
高太后的声音也不再那么冷硬,而是很轻很轻地道:“予,没有什么想说了,就这样吧。”
张澈见状,也直言不讳道:“那陛下,臣也该说正事了。”
高太后闻言,又连忙抬起头看向了张澈,警惕道:“何事?”
说着,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寝衣。
张澈倒没有在意她的这些小动作,反正该看的刚才也都看得差不多了。
他直接道:“臣打算在京畿周边清查田亩,核实户册。”
“此事关乎今后朝廷的赋税根基,也关系到数万流民的衣食。”
“臣需要一个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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