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16章

旋即,转身大步朝帐外走去。

可刚走两步,那帐帘便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了。

夜风裹着浓烟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几道身影,也随着这股肃杀之气,闯入了帐中。

为首的那人,脸上横着一道未干的血痕。

他身后,则跟着数名甲胄上溅满鲜血的士卒。

李长渊瞬间停下步子,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的目光从张澈脸上的血痕上,移到身后那些士卒甲胄上。

上面的血迹还未凝固,血液顺着铁片流淌,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李长渊手掌死死地握着剑柄。

说实话,这个场景...

他从未想象过。

他想过张澈会不高兴。

想过张澈会在心里怨自己。

甚至想过张澈会跟人发几句牢骚。

却从没想过,这个从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跟班。

会带着刀,带着满脸的血,闯进他的中军帅帐中!

他不是傻子,都这种时候了,已经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了。

李长渊深吸了一口气,喝问道:“张澈你要干什么?想要逼宫吗?!”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颊上,额角的青筋又一次凸了起来。

“呵。”张澈冷笑了一声,“大王,我等自然是来护驾的。”

“这中军突然起火,营中定然有奸细混入。”

“卑职正在带人围剿,已斩杀了不少奸人,尚有余寇四处逃窜,情况十分危急。”

“大王且放宽心,这火势虽大,但某已经调了人马来扑救,绝不会烧到大王这里来。”

“今夜外头乱得很,大王千万不可随意出帐走动,以免被奸细所趁。”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那是一本正经。

李长渊如果真是个傻子,或许可能真就信了。

可他毕竟不是,只是恋爱脑而已。

“张澈!”李长渊眼神冰冷地朝着张澈质问道:“你难道忘了我李家对你的恩情吗?”

“你自幼父母双亡,是我爹将你养在王府里,视若己出,从未亏待过半分!”

“你能有今日,哪样不是靠的我李家?”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滚出中军,滚回你自己的营帐去。”

“今夜的事,本王就当没有发生过。”

“你我还是从前的兄弟。”

张澈沉默了片刻,才微微勾起唇角,轻蔑地笑出了声。

“呵呵。”

“李长渊!”张澈直接直呼其名,不再有任何掩饰道:“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有得选吗?”

这话说完,李长渊又愣住了。

他在脑子里认真地想了一下...

若是,张澈此刻真的退了,真的带着人滚回去,自己真的会原谅他吗?

真的,会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吗?

回旋镖回来的太快了,让李长渊哑口无言...

沉默了持续了好一会儿。

李长渊才面露不干的重新看向张澈,语气酸涩道:“我李家待你不薄,你岂能背弃于我?”

“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

第13章 你,可还有何话说?

听完这句“往日种种”,张澈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看着李长渊那张阴柔俊雅的脸,沉默了一下。

然后,才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往日种种?”

“往日...”

张澈摇了摇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吧。

他确实不记得那些往日种种。

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从前那个张澈了。

李长渊记忆里那个张澈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灵魂。

现在,他只知道,李长渊这个混蛋,想要拿数万将士的前程和性命,来为自己的儿女私情买单。

如果他只是这本书的一个读者,那他无非滑动一下屏幕退出阅读页面,然后在评论区多骂两句罢了。

可,张澈偏偏穿越过来了,成了你李长渊拿来当彩礼使的“几万分之一”。

你拿老子的命和前程去换一个女人?

凭什么啊?

张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将这些翻涌的念头,重新压了回去。

“谁让你李长渊,这么自私呢?”

“三镇这数万弟兄,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你一路打到这儿的。”

“我们不负你李长渊。”

“可,你李长渊却要为了一个女人,负了我们。”

张澈停顿了一下,最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又何其无辜?”

“身为大军的主帅,坐在了这把交椅上,手中握着这几万人的身家性命。”

“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替这数万弟兄,想过半分。”

张澈无可奈何道:“那我这个副帅,就不得不为弟兄们考虑了。”

这几句话说完,帐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李长渊那双丹凤眼看向了张澈身后的严峥等人,只见这些人眼神没有躲闪,反而直勾勾地看着他。

显然,他们都认同了张澈这番话。

对于严峥和士卒们而言,也确实如此。

在他们看来,李长渊应该是最能明白三镇人过得有多苦的人,也应该是最能理解三镇人有多么想翻身的人。

而今,这个机会就在眼前,你却要为了一个女人,把我们流血换来的前程都给抛了?

这对他们而言公平吗?

李长渊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他没有再反驳。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什么“奉天靖难”,什么“清君侧”,都不过是幌子罢了。

用来包装他那荒唐的深情。

从起兵的那一刻起,他心里装着的就只有沈悠然一个人。

他李长渊负的不是张澈一个人。

他要负的,是几万个把命交到他手里的弟兄。

可在李长渊心中,依旧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一切都是为沈悠然的话,那就是值得的。

他可以负了整个天下,唯独不能负了她。

没办法,在李长渊心中,沈悠然比什么都重要。

他知道张澈此番兵变自己决计是活不下来了。

他也知道兵变之后,张澈定然会裹挟着三镇士卒攻打大梁。

甚至...可能趁着萧泽将悠然送出来之际攻城!

这般想着,他的眼神就不对了。

刚刚那双丹凤眼里还只有失望、愤怒和不甘。

可此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长渊这辈子从来没有在张澈面前展露过的神情。

是恳请神色...

李长渊望着张澈,望着从前的跟班。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卑微道:“这件事...是我对不住弟兄们。”

这是李长渊人生中,第一次在张澈面前服软。

他的目光没有从张澈脸上移开:“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若你真的打下了大梁,请你...请你善待悠然。”

他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又软了几分:“从前...你和她也是要好的朋友,不是吗?”

“她还为你...为你上过药,我们一起...”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声冷笑便将其的深情给打断了。

“呵呵...”

张澈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深情,都这时候了,还在惦记着沈悠然。

都快把他“感动”到了呢!

“你还真是深情了。”

“都到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她。”

“可你想过那些死在路上的弟兄们吗?”

张澈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三镇的父老乡亲们,把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父亲,托付给你!”

“而你却只想着一个女人,甚至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把他们卖了!”

李长渊听完这话,嘴唇微微张了张,再度哑口无言...

他还能说什么呢?

张澈见他不说话了,便又问道:“你,可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