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就站好了方位,是想把自己围困在这陡坡之下,
如果是别的宗师,他们的计谋肯定得逞了,但是他们碰到了自己,那就对不起了。”
他提起内力,脚踩着一块凸起的山石,借着反冲力往上弹,再踩住一根斜生的树枝借力,
身形在荆棘丛中连闪了几下,很快就窜了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追上来。何渊站在原地没有动,赵青禾也收了剑。
张君宝到是来到了山坡下,但是没有冲上来,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几个宗师并不擅长山地追击,总算可以脱身了。
他回头,朝着张君宝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继续往上攀,手指扣住岩石的缝隙,身体贴着坡面快速上升,
脚下的碎石哗哗往下滚,
快到半山腰,他正准备往另一侧翻下去,一道灰影从旁边的树冠里无声地拍了下来。
董天宝。
他一直蹲在这里等着,这人的轻功确实不错,但可惜的是他走错路了。
他那一掌拍得极快,没有蓄势,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
黑衣人在半空中避无可避,只能把双叉交叉架在头顶硬接。
手掌拍在叉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衣人整个人像被一颗巨石砸中,
笔直地往下坠,砸断了好几根树枝,又砸碎了几块山石,
最后重重地摔在山坡下方的草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已经开始渗血。
他抬头看了一眼半山腰上的董天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宗师,又是一位宗师,
凡王殿下竟然有四位宗师。
早知道凡王这么厉害,他来趟这浑水干什么?
那黑衣人摔在草地上,挣扎了两下,
他立即服下一粒丹药,那丹药入口即化,像是一把火从喉咙烧到丹田,
把他体内残存的那点内力猛地催动起来。
那不是疗伤的丹,是燃血丹,江湖上保命的玩意儿,
吃下去能短时间逼出全部潜力,事后却要折损好几年的修为。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眼前这四个宗师,一个比一个难缠,再不跑,
他这条命就得交代在凡王的庄子上。他正准备往最近的树丛里弹射出去。
但是迟了,张君宝已经一步跨到了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看着不大,也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像随手拍一只蚊子。
但黑衣人只觉着一股强大无匹力道迎面拍来,他甚至连招架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
整个人就被拍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翻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地上,面孔朝下,四肢张开,
方才燃血丹催出来的那股内力被这一巴掌,拍的散了个干净。
他的嘴角粘着碎草和泥土,两条腿蹬了两下,想站起来,可是膝盖刚离地就软了,
他又趴了回去,只剩下鼻子里粗重的喘息声。
算了,认命吧,
眼前这个和尚,看着是宗师中期,但是这内力浑厚程度,一点不比宗师后期弱。
到了宗师期,还想越两个小境界对敌?
那是妖孽们该干的事,不是他这个小小宗师初期能干的。
张君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乘胜追击,甚至看都没多看一眼。
双手合十,就这么走了。
那黑衣人一脸懵,就这么放过我了?凡王庄子上的宗师,这么好说话的吗?
第128章 凡王庄子让众人震撼不已
而就在这时,何渊提着刀从旁边绕过来,
他走路还有点别扭,毕竟差了二两肉,在没习惯过来之前,多多少少影响了他的平衡,
他走到黑衣人身边,蹲下去,手法利索,一只手捏住黑衣人的下巴,
另一只手探进去,在他嘴里摸了一圈,看看他嘴里有没有药什么的,
随后,他提着黑衣人的腰带,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转身往庄子西边那排库房走去。
他的动作谈不上轻柔,但也没故意颠簸,确保这个人活着就行。
赵青禾站在几十步之外,手里的剑已经归鞘了。
她看着何渊把那黑衣人拎走,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
见赵凡和宇王府两位小公子,还有三家小姐正站在院子门口,她便放下心来。
她把剑往腰带里一别,若无其事的向院门口走去。
而赵启明站在院子门口,整个人定在了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他今年十五岁,已经是二流武者。
在同龄人里头,这个速度不算慢,他父王赵凌宇在他这个年纪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水平。
他从小就被府里的武师夸“根骨好、悟性高”,他自己也一直觉得自己挺不错。
可刚才那一幕,把他脑子里那些“挺不错”三个字碾了个粉碎。
九叔的那个叫青禾护卫,
今天早上还笑眯眯地问他“大公子,早膳想吃什么”,
看着跟他岁数差不多,
和普通丫鬟没什么两样,他一直以为,九叔把她收为护卫,是一种另类的癖好,
因为哪有护卫,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而且平时不练功,没事跑灶屋去帮忙的?
可就是她,随手一剑劈出一道剑气,追着一个宗师满庄子跑。
那剑气凝而不散,控制精准,从头到尾气息都没乱过。
这不是普通宗师能做到的,这是对上等功法掌握到骨子里之后,才有的那种从容。
赵启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赵青禾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功白练了。
赵启年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赵青禾走回来,仰起脸,问了一句:“青禾姐姐,你是神仙吗?”
赵青禾被他这话问得一愣,蹲下来,
“小公子,可不能叫奴婢姐姐哦,奴婢不是神仙,奴婢只是你九叔的护卫。”
赵启明站在旁边看着弟弟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在大玄朝,叫一个宗师级高手姐姐?
这也不算逾矩,
要知道,宗师级高手,见了皇帝都可以不跪,坦然受翰林院掌院学士一礼,也是理所应当。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自信。
他没有管这些,可脑子里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他15岁了,知道的事比较多,
九叔身边那个叫郭嘉的是宗师,跟着他父王去了西线,还救了他父王。
那个整天给老兵治伤的张君宝也是宗师,
还有站在半山腰上那个灰袍和尚董天宝。
今天又出现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也是宗师,
再加今天这个赵青禾,
五个!
他九叔身边竟然有五个宗师。
他这九叔,一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闲散透明王爷,手底下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五个宗师。
而他自己练了十年,到现在还只是个二流武者,连一流武者的门槛都没摸到。
他攥了攥拳头,松开,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转过身,
直接朝他的屋内走去。他走得很快,显然,这大公子,好像有点自闭了。
刘德安正在院子里,他连忙跟着赵启明后面,垂着手,腰杆微弯,也没出声,就那么站着。
其实,他的震撼一点不比赵启明少,不过,他年龄大了,善于隐藏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赵启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刘管事,你说我九叔,他到底是什么人?”
刘德安沉默了几息,随后开口,声音不大:
“回大公子,老奴不知。老奴只知道,九殿下是大殿下在这京陵城里最信得过的亲人。”
赵启明没动,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再说别的。
对,九叔是父王最信得过的亲人,虽然他以前,也对自己父王时常接济九叔颇有微词,
但是,不得不承认,九叔就是父王的逆鳞。
而郑明秋这边,她的反应比赵启明更直接。
她站在院子的廊下,看着赵青禾把剑收回腰带,若无其事地带着赵启年走远,
她攥着帕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复了好几回。
她年纪比赵启明大些,见识也多些,可正因如此,她心里那点震动反而更深。
凡王殿下有多少宗师,她不想知道,因为,见的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她只知道,她清楚地记得,赵青禾刚到庄子那天,不过是个三流武者,
那时的她站在张婉清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这才几天?她已经是宗师了。哪怕她底子厚,哪怕她天赋异禀,这速度也太快了。
快到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十几年是不是白活了。
陈玉霜站在她旁边,半晌没说话。她是武将世家出身,见过的狠人比郑明秋多得多。
她其实知道赵青禾的基础可能没有达到宗师境界,内力略有不足,
但是刚才那几招,绝对是任督二脉已通,进入宗师指日可待,
这是为什么?天赋?不是!妖孽?也不是!
唯一的解释就是凡王殿下给了她天大的机缘。
可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一个三流武者在几天之内蹿到宗师?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张婉清站在灶屋门口,她是三个人里头表情最复杂的那个。
她是张家的,文人风骨刻在骨头里,不太看得起练武的人,可眼下的情形容不得她看不起。
青禾以前是她身边的丫鬟,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身契捏在她手里,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现在,青禾是凡王的人,还是凡王最信任的人,她觉得凡王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但是,没想到,青禾竟然是个宗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和青禾,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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