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真甜。”
张婉清站在最后面,她没去捏冰糖,她是文人,要自持身份,她目光落在赵青禾身上。
赵青禾穿着凡王府的衣裳,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正拿着一块冰糖,
尝了一小口,似乎觉得不过瘾,又尝了一小口,好像还是不过瘾,
最后她还弄了一点泡了茶,在一旁偷偷的喝着。
这动作不紧不慢,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赵凡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笑了笑,
她走到赵青禾身边,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青禾,有客人在,还不给客人每人泡一碗糖茶?在这偷吃像什么样子。”
赵青禾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放下手里的茶碗,转身去重新拿碗。
她动作麻利,从一侧里取出几只粗瓷碗,一字排开,往每只碗里放了一小块冰糖,
提起铜壶,滚水冲进去,还用筷子搅了搅。
她端着托盘,
一碗一碗送到三女面前,先给郑明秋,再给陈玉霜,
最后走到张婉清跟前时,
脚步顿了一下,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姐”,声音很轻,但满屋子人都听见了。
张婉清抬起头,看着赵青禾,伸手接过茶碗,指尖碰到碗壁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陈玉霜第一个端起来喝了。
练武之人没那么多规矩,茶有点烫,她沿着碗边慢慢喝,
冰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甜丝丝的,从嗓子一直暖到胃里。
她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冒出一句话来。“殿下,这糖……怎么比蜜还甜?”
赵凡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蜜是甜的,但蜜有蜜的香味,糖有糖的纯粹,两种东西,都是好东西,但没法比。
郑明秋平时喝茶,就喜欢加点糖,此刻她端着茶碗,没急着喝,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有焦味,没有酸味,就是一股清甜的气息,这气味很好闻。
接着她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品了品,然后慢慢地咽下去,眼睛亮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赵凡,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小口。
其实她表面上还算镇定,但心里翻江倒海。
她在想一个问题,凡王殿下到底还会什么?
琉璃,雪盐,炒菜,现在又是冰糖?
一样比一样离谱,一样比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琉璃是海路来的,可以说成是运气,或者是那几个宗师带过来的;
雪盐是从粗盐里提纯出来的,可以说是秘法,可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炒菜是用油、味精这又是怎么来的?
那几个宗师有那么闲吗?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卖东西?
今天又出现这糖?
她又抿了一小口,随后看着灶台上那口锅里还没盛出来的冰糖,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东西要是拿出去卖,会比琉璃还值钱。
糖是消耗品,琉璃买回去摆着,十年八年不坏;
第95章 张家小姐心态变,勤政殿
糖买回去吃了就没了,吃完了还得再买。
复购,这个词不是他发明的,是他的父亲做生意常挂在嘴边。
琉璃的复购率是零,糖的复购率是十成十。这个账,她算得过来。
郑明秋同时想到,殿下这里的东西,不管是哪一样,绝对可以支撑一个家族百年不衰。
殿下本身还是一位宗师,这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殿下该不是皇室秘密培养的吧?想到这,她忽然感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么那些宗师也有可能是陛下允许跟在殿下身边的。
这么说来的话,陛下下旨,九子独嫡的目的是什么呢?该不会是为了帮殿下扬名吧?
想到这里,郑明秋感觉她发现了个大秘密。
而张婉清端着碗,
她在等茶凉,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味在嘴里化开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原来糖可以只是糖,甜可以只是甜,不需要花香、果香、焦香来衬托,
干干净净的,就是甜。
她又喝了一口,这次比刚才多了些,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糖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起赵青禾刚才泡茶的样子,自在,像在自己家一样。
她忽然有点妒忌那个丫鬟了,就这样,她不知不觉的,把那碗糖水喝光了。
赵凡又看了看赵青禾,微微示意,赵青禾提着茶壶,给张婉清续水。
又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姐”。
张婉清接过茶碗,看着赵青禾,忽然问了一句:“青禾,你……在这里还好吗?”
赵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回小姐,殿下待我很好。”
就这么两句,屋子里安静了。
赵凡没有说话,
陈玉霜看不懂,
郑明秋看懂了,她却没说,
张婉清心里明镜似的,殿下今天当着三女的面拍赵青禾的脑袋,
当着她们的面说“有客人在,还不给客人泡茶”,
就是在告诉他张家,赵青禾是我凡王的人,今天敬过茶以后,
过去种种,就此结束了。
张婉清是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来,她觉得以后,得换个方式和赵青禾相处了。
赵凡放下茶碗,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锅里剩下的冰糖。
“王总管,这锅糖盛出来,晾凉了装罐。留一部分我们自用就行了,
剩下的,你今天购买的那些先放那吧,我们人手不够,我暂时也没有量产的想法。”
王德茂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他走路带风,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他现在也越来越有底气了。
凡王殿下刚分府那会儿,整个王府最苦的就是他了,什么都要精打细算。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他走路都能哼着小曲儿了。
赵凡没再管他,转身往灶屋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灶台边上的三女。
“愣着干什么?吃饭了。今天孟三泰烧了新菜,你们不来,他就白烧了。”
陈玉霜第一个跟上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是她馋,是孟三泰今天没有在这灶屋里面烧,而是在院子里面烧的。
那菜她闻见了,比昨天的还香。
郑明秋也跟了上来,走在陈玉霜后面,步子不急不慢,但也没落下。
她脑子里还在转那锅冰糖的事,琢磨着郑氏跟凡王府以后该以什么关系相处,
她甚至在想着,如果三个月后,殿下选了自己,那是不是郑氏和凡王府关系就能紧密一些?
想到这,脸都有些微微泛红,好在天已经黑了,没人看见。
她们一行人各怀心思,
勤政殿,
赵天衍靠在龙椅里,面前摊着几份密报,最上面那份已经被他看了两遍。
李德全躬着身子站在御案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伺候陛下几十年,他看出来了,陛下今天心情不好,相当不好。
“老大那边,细雨楼动了多少人?”
李德全连忙回道:“回陛下,据前方回报,
细雨楼出动了宗师一位,超级武者七位,一流武者二十余人,其余二百余众,皆是武者。
大殿下带的两百亲兵折了一半,剩不到一百。
幸好九殿下派去的那个宗师董天宝和随后赶到的郭嘉联手,才把局面稳住。
对方那宗师被俘,其余人等死的死,逃的逃。”
赵天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小九庄子上那两个宗师,都去了?”
“回陛下,没有,九殿下庄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叫张君宝的宗师,他一直留在庄内。”
赵天衍“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老三还是动手了。”
李德全低着头,斟酌了一下措辞:“回陛下,三殿下可能还没收到圣旨。
毕竟他人在外头,京里的消息传过去要些时日。”
“他收没收到圣旨,跟他动不动手,是两回事。朕的圣旨,下了就是下了。
他人在外头不是理由。朕念在他没回京,不知道京里情形,
已经降了他的王爵,贬了他母妃的品级。可这不是说他做得对,是朕给他留了脸面。”
李德全不敢接话了。
陛下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你做了就是做了,别找借口。
赵天衍沉默了几息,话锋一转。
“小九那边呢?庄子上怎么样了?”
李德全松了口气。陛下转移话题了,这说明三殿下的事暂时翻过去了。
“回陛下,九殿下那边动静不小。
庄子上的庄户全被他发动起来了,平地、挖地基、伐木,忙得热火朝天。
听说是要建几个工坊,具体做什么用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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