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皇宫的灯火依然亮如白昼，而宫外同样人声鼎沸，没有了宵禁，人们的夜生活才开始。
而黄宣的夜生活就非常单调，就是陪众多妃子。
后宫的一处寝殿中，珠帘半垂，暗藏春色。
黄宣靠在浴池中，享受几个宫女的服侍，萧妃慵懒地伏在一旁，浑似没了骨头一般。
“陛下，听说您下令要对两百多人诛他九族？”
“消息传的还挺快。”
下午的事情，晚上萧妃竟然都听说了，黄宣好奇道：“大家什么反应？”
“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也是明君，何必造这么大的杀孽，如果陛下真生气，就将火气发到姐妹们身上都可以。”
萧妃为人善良，她大概算了算，两百多人的九族，就算这其中有一些人本就有亲戚关系，但要是真杀起来，起码数万人要人头落地。
天子一怒，血流漂橹，可她不想自己男人被骂成暴君。
黄宣从身后揽着萧妃，感受美人在水中那份细滑柔腻，笑道：“我火气是有点大，可你一个人受得了吗？”
“让妾身歇歇。”
萧妃还真有点怕，连忙求饶，转身坐在黄宣怀中，柔声道：“陛下，能不能不要杀这么多人？”
“你不用劝，这件事我心意已决，贩卖人口者，就是这种代价！”
虽然萧妃很温柔，而且也是实心相劝，但黄宣就是不答应。
在他看来，这些人完全就是罪有应得，自己没灭十族，已经是一种仁慈。
萧妃见劝阻没用，心想，后宫这么多姐妹，也不知道他听谁的话？
曾经的兰陵公主杨丽欣，如今在后宫相夫教子，一般不反对皇帝的决定，张丽华则忙着给皇帝训练舞姬，也不会劝谏。
现在皇帝似乎就偶尔会听小丫头李秀宁的话，有空给她说说，让她劝劝陛下。
片刻后，她说道：“陛下，南阳和吉儿这个丫头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给她们寻一门亲事。”
“还早呢，就让她们先住在宫里吧，又不是住不下。”
南阳公主是萧妃的女儿，历史上嫁给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士及，杨吉儿嫁给了李世民。
因为自己的出现，宇文述死的早，杨广也只当了几年皇帝，因此，到现在一直没嫁人。
但黄宣不着急，就让她们多陪陪萧妃也好。
隔日，萧妃还没来得及找李秀宁谈，洛阳城就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飞鱼帮那个头目的家人、亲戚等，只要在九族之列，全部被抓。
然后，就在运河边上开刀问斩，并将人头一排排挂在运河沿岸，以示警戒，但场面看起来非常可怖。
虽然马上过年，但第一天，就杀了上千人，随着抓捕深入，更多的人也会被杀。
到腊月二十今年最后一次大朝那天，已经诛杀了五七八千人，半条运河都被染红。
这日大朝，黄宣身着黄色龙袍，刚坐在宝座上，刑部尚书就出列道：“陛下，自古以来，只有谋逆、弑君这样的大罪，才会诛三族，如今陛下为了一少年，竟要诛杀数万人，刑罚是不是过于严苛？”
“不严苛不足矣震慑天下。”
黄宣淡淡的道：“这件事不用再议，诸位爱卿，今日大朝，朕只商议出兵突厥之事。”
“陛下，如果出兵突厥，可让那些有罪之人作为民夫，这样也能节省民力，少造杀孽。”
刑部尚书还是想争取让皇帝妥协，少杀点人。
“你很忠心，赏绢帛三千匹，不用再说了。”
黄宣直接将这个大臣的嘴堵住，然后对众人道：“突厥狂妄，朕决定来年二月，发兵十万征讨，朕也会亲率大军五万，驻扎陇西，以作为大军后援，也可以激励士气，你们有什么看法？”
“陛下....”
听到皇帝要去陇西，新人尚书右仆射殷开山忙道：“如今我大唐猛将如云，陛下何必要亲自去陇西？”
“臣赞成殷相的意见，陛下应当留守京城！”
果然就有很多大臣不建议皇帝去陇西。
“众位爱卿都很忠心，不过，朕有一首诗给大家看看。”
但黄宣心意已决，李渊就在陇西，而且陇西官场以李家为主，因此只有自己亲自去，才能震慑。
他对身边宦官点点头，对方拿出一幅字，在大殿中展开。
这些年，黄宣的书法练得早就不错，整幅字看着大气磅礴，力透纸背。
众大臣有些小声地将上面的字轻轻念了出来。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大家看着这首诗，直觉大气磅礴，都忍不住看向皇帝，从这首诗的意思来看，皇帝似乎非要征服西域不可。
不然，怎么会写出“不破楼兰终不还”这样的句子。
这首诗一出，那些还想阻止皇帝去陇西之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黄宣见众人被这首诗给压制住，俯视众人，说道：“既然众位爱卿没什么意见，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陛下...”
高熲这时候站出来道：“既然陛下要西巡，臣等也不敢反对，可自从陛下称帝以来，一直未立皇后和太子，可否趁此机会，将皇后和太子定下来，以安天下之心。”
“这事朕自有安排。”
说起这个问题，黄宣就头疼。
不是他不想立皇后，而是他眼里的皇后还没娶到手呢。
可他最喜欢的儿子却是长子。
矛盾，真的很矛盾。
因此，这件事只能以后再说。
众大臣见皇帝还是这样托词，叽叽歪歪说了一堆，什么太子乃大唐的未来，黄宣也懒得听。
忍受了一会，他才道：“退朝。”
说完，扔下众大臣，黄宣径直从龙椅上走下来，先离开了大殿。
大殿中群臣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这位皇帝真的好奇怪。
不立皇后，想来是担心外戚做大，不立太子，估计是怕太子培养势力，威胁皇帝的权力，这些都能理解。
但他那些儿子，一个封王的都没有，只封了一堆公主，就非常奇怪。
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
不过皇帝决意要去陇西，那各部门就开始行动，什么沿途的行宫布置，官员接待，护驾亲卫什么的，都要准备。
有眼睛雪亮的大臣，似乎看出，皇帝这次去陇西，说是为了给征讨突厥的大军助阵，但其实是为了打压陇西李家。
这两天洛阳杀的人头滚滚，不光杀了不少飞鱼帮的成员，连洛阳府尹李子雄也被腰斩于市。
李子雄可是赵郡李氏中，职位最高的官员，如今杀了他，让赵郡李氏元气大伤。
那么五姓七望如今只剩下一家，那就是陇西李氏。
“哎...”
几个官员走出大殿，巍峨的王宫依旧，但千年的世家时代，彻底结束了...
……
陇西。
李渊跑了，但他并未走远，而是带着人马和财宝，在薛举打造的一处坞堡暂住。
这里属于金城（兰州）郡，距离城市并不远，可以第一时间了解城中的最新动向。
同时，他开始招兵买马，在坞堡加紧训练，想早点起兵，为儿子李建成报仇雪恨。
这日，薛举来到这里，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突厥联合众多西域小国，已经开始攻打伊吾和鄯善两郡，朝廷可能会派大军前去支援，最近你最好不要外出。”
“消息可靠？”
李渊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大喜。
看来自己截杀突厥可汗的计划，已经成功。
这样就算失去几处山寨，但能换取突厥和大唐的大战，也不亏。
薛举前一阵娶了鞠夫人的姐姐，如今和李渊算是连襟，他点头道：“李靖已经离开陇西，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希望突厥能打进嘉峪关。
李渊心中希望这场大战，能将大唐拖入泥潭，这样对自己才有利。
薛举也理解李渊的心情，毕竟他死了儿子，对皇帝有着深仇大恨，想要报仇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他马上又给李渊提供两个消息：“朝中的大理寺卿宇文智及，和秦国公冯才已经来陇西快一个月，他们开始调查所有和你有联系的官员，等查完陇西，恐怕就要查金城这里，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查到我。”
“哦？”
这个消息，对李渊来说，比刚才的消息还要好。
他早就想拉拢薛举和自己一起造反，如今宇文智及这个酷吏来调查陇西各郡的官员，这岂不是正好给了自己机会。
他试探地问道：“都怪我，连累了你。”
“也不怪你，之前我就和宗罗睺有联系，这种事朝廷肯定不容。”
薛举这次来，就是想和李渊商议一下对策。
宇文智及这个酷吏十几年前就已经声名在外，要是真被他查出来，还不掉层皮？
李渊沉吟一会，道：“薛将军，你为人豪爽，在陇西的口碑非常好，要是因此获罪，可见这天下容不得我等，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趁唐国和突厥大战，起兵反了吧！”
“起兵？”
这个建议，把薛举吓了一跳，他是军人，唐军的利害他非常清楚，造反这种事，之前还从未想过。
可李渊接下来的话，让他陷入沉思：“薛将军，你还有别的选择吗？难道等着引颈就戮？”
“嘶...”
薛举动摇了。
他还有一个消息没给李渊说，就是听说在洛阳，皇帝因为一件小事，要诛灭两百多人的九族，如今已经杀了上万人。
如果自己被查到和陇西最大的马贼“宗罗睺”勾结，为其做保护伞，谋取私利，就算不被诛九族，三族总跑不掉。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一下。
他当即道：“王先生（李渊假借太原王氏的名头），你有什么好计谋？”
“很简单，在下手中有一千多人，之前我还在天水、陇西、金城等几个郡，帮了不少人，这些人也能出人帮我，到时候你我里应外合，杀死金城郡官员，先拿下这座城为根据地。”
李渊这个计划，已经在心中酝酿了好久，如今和盘托出。
金城郡卡在中原通往西域最关键的路上，位置极佳，只要占领金城，招兵买马，迅速拉起数万人的队伍，不成问题。
他接着道：“只要掐断西域唐军的粮道，再夺取天水、临洮、会宁几个郡，大事可成！”
听到这个计划，薛举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要说李渊的计划非常完美，自己在金城待了十几年，各方面关系处理的相当好，只要振臂一呼，拿下这座城不在话下。
只是，万一唐军强攻，金城能不能守得住？
李渊看出对方还有顾虑，说道：“薛将军，就算唐军到时候两面夹攻，我们也可退去陇南，那边我们也有发展，实在不行，还可以前往吐蕃，或者进入西域，都有活路，什么都不做只有死路一条。”
最后，他补了一句：“只要薛将军点头，我愿意奉你为主！”
就这一句，最为关键，也是薛举最想听的。
他生怕起兵之后，等占据陇西，到时候却因为谁是带头人而发生矛盾，最后被唐军击破。
这个男人来自世家大族，箭术了得，心思深沉，他真担心对方盖过自己。
如今他愿意奉自己为主，那还顾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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