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晓苹确实不是一般人,他心海之中雷电交加之后,便迅速的平静了下来,看向主席认真说道:“主席,这段时间,我看了建国后的党史,也了解了一些情况。虽然我后来写的理论,可能存在许多问题,但是国家的改革是势在必行的,再不改革党和国家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我执政期间犯了许多错误。”主席决定诈一下他,看他是如何反应。
只见晓苹回道:“就如主席说的那样,时代不同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需要,主席执政时期,为新中国打下了工业体系的基础,构建了社会主义的稳固地基,但在经济发展方面,我国仍要追赶发达国家。”
主席哈哈一笑:“都说晓苹头脑灵活,为人机敏、谨慎,这个评价我看就十分的客观。”
晓苹却是不敢笑,他现在面临的可是生死大考啊,就他搞的那些理论,干的那些事,若面前坐的不是主席,而是斯大林,那么大概率概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祭日了,最轻的也是开除出党,全家到西伯利亚挖土豆。
显然,主席不是斯大林,他看待问题,也是看别人是不是顺着他的心意,而是对党,对新中国是否做出了功绩,如果结果是好的,主席不仅不会反对,反而会支持,晓苹知道主席的性格,但这毕竟涉及到重大政治变迁,他心里恐慌不安在所难免。
晓苹不敢答,也不敢接话,主席看出了他的不安,则是笑道:“这么紧张干什么,你做的那些事,书记处几年前就知道了。”
这话就说得很直白了,主席就是在告诉他,你干了啥我们早已知道,如果真要处理你,你今天就不会坐在我面前了,晓苹当然听懂了,此刻他心中那块压得快喘不过气来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主席,改开后,我犯了很多错误,请您批评。”晓苹连忙认错道。
主席说道:“又不是神仙,哪有人不犯错的。不过有一些问题,确实应该批评,为了政治回报,把许多产业给了权贵,甚至自家也在搞,虽说有时代发展需求的原因,但这个做法是不正确的。”
“十八家你晓不晓得?”主席问道。
“什么十八家?”晓苹显然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主席大致说了一下,听得晓苹整个人都傻眼了,就见主席说道:“这种搞法是犯一个大错误,搞出了一个世家权贵利益集团,败坏了信仰和制度。其实,若要从八十年代算起,是远远不止十八家的,留下来的都是不断兼并的结果。”
“另外在制度方面,大会制度流于形式,实际上走上了西方式精英制度的模式。原因是什么呢?就是觉得老百姓没有见识,让老百姓都参与民主政治,最终出了许多问题,比如八九年的事件,这可以算是一个转折点,从那以后,精英政治似乎就成为一种默认选项了。”
“工会的作用又被大大的降低了,进城的农民工,连基本的工会组织保障都没有,搞出了一个劳工保障的法律,结果又不认真执行,写下的法律发挥不出应有作用,既然没用,又搞这样的法律干什么呢?”
主席喷起来,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今天他与晓苹的交流都已经是收着的了,否则能喷他一脸口水,就晓苹的那些理论以及后来搞的那些事,主席能一条条的揭,只是那样做,大概率对方心脏都要跳出来,主席显然不想那样做。
不过该说的主席还是要说,他就说道:“社会财富的分配出了大问题,比前三十年的分配更加不合理,有钱的人坐私人飞机,不是就不能这样消费,而是既然都这么富有了,社会财富的分配是不是应当合理一些,给老百姓提供一个基础的保障?”
“住房、教育、医疗新三座大山,把老百姓压得喘不过气来,以至于让百姓痛呼:生不起,死不起。我看就是个体和私营经济发展过了头,就连墓地都大量搞出了经营性质。国家经济那么好,可发展出来的财富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搞成这样?”
“到了那边的现在,不仅没有控制,反而开始往邪路上走了,政府的工作,大量的进行外包,美其名曰:缩减财政开支。实际上呢,把政府应该提供的公共服务,变成了私人经营性质,不仅政府花的更多了,而且从百姓身上收的也更多了。”
“属于人民的政府公共权力、公共服务,正在走向私有化,这是一条邪路,一条自取灭亡的死路!欧洲一些国家也是有好的制度的,但是却不学,专门学美国那些正在走向腐烂的制度。”
因为晓苹了解的信息还少,主席说的一些事,他没有具体的代入感,便问道:“我国学习美国的那些不好的制度。”
主席说道:“改开,有一句名言叫摸着石头过河,这话是你说的,但是老百姓却说是摸着美国过河。诚然,七八十年代的美国确实如日中天,各种制度表面上看十分先进,但是也正在这个时期,美国走向了另一条路,即:金融资本道路。”
在主席的解释下,晓苹才明白了过来,原来七十年代后的美国和现下的美国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如今的美国政府是能够在相当的程度上控制资本家的,可是七十年代之后,美国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就逐渐控制了政府,到了九十年代军工财团与金融财团,实质上已经控制了美国。
美国的工业被掏空了,金融成为了主导力量,政府过去提供的许多公共服务,全变成了资本操作,城市环卫变成了私人承接经营;教育完全私有化,平民与精英教育彻底完成了社会分层;无论联邦中央,还是地方,政府工程承接基本上都私有化了。
原本美国如何发展,这和中国没啥关系,可问题就在于,咱们国内金融、商业、工业各行业大量从美国归来的人士,而体制内这样的人士同样巨大,这些人开始在中国搞美国那一套。
比如城市环卫,这本是一个政府最基础的公共服务,不是说不可以外包,你外包给国有企业也行啊,结果特么的包给了私人,或者一些挂在国央企之下,实则私人经营的公司。
双比如,政府公共信息服务,这特么的居然都能交给私人,从政府的角度来说,它确实有自己的难处,养着这么一个部门吧,会形成冗官冗员的现象,交给私人经营,实则又侵蚀了公权力。
然而,相比于养着这么一个部门,其私人经营的坏处,远远大于省下的那么一点钱,因为公共权力或服务的私营经营大门一旦打开,后果是不堪想象的。
特别是当AI技术应用以后,这种公共信息服务,完全可以交给AI,由它接收后,派发到各个责任单位,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哪怕没有AI,将其直接纳入政府信息服务网络,而后派出同样可以解决。
刚开始,还只是环卫外包,到了现在,政府行政服务窗口都外包了,再这样发展下去,哪天政府的管理也会往外包方向发展,这话听着像笑话,但若按这样的趋势继续发展,那么最终不就是这个样子么?——权力都是可以私有化的。
人们总是觉得社会是向前发展的,制度也会越发展越好,其实并非如此,现在的这种外包制度,看似来自美国,实际上不就是元朝包税制度的翻版么,一点儿也不新鲜,不过是其范围扩大罢了,再这样搞下去,迟早有一天,税收征收也会外包的,这同样不是玩笑。
国家公权力一旦向私人开放,结果将是灾难性的,而现在却就是在这么干,只不过现在还只是初期阶段罢了,但其发展却是迅速的,环卫市场化改革,是从2003开始的,仅仅二十多年的时间,现在就已经发展到了行政窗口外包了,再过二十多年呢,又将是怎样的场面?
过度市场化,就是主席批评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如果说单纯的个体和私营经济,国家是能完全控制的,但是这种涉及到公共权力与公共服务的经营,一旦市场化了,它就很难收场,因为它是与权力捆绑、相勾结的,将会形成一种官僚经济。
元朝包税制的下场,历史结论已经摆在那里,当公共权力与公共利益被私营化之后,形成起来的一个个利益群体,就会构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而这个利益集团的贪婪是不会止步的,它只会进一步侵蚀并分割公权力,不仅基层治理将完全糜烂,而且还会阻止公权力进行任何有益于国家和人民的工作。
听完主席的批评和讲述,晓苹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只好说道:“我也没想到,最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们怎么敢把市场化理解成这样,搞成这样。”
主席说道:“制度的红线一旦模糊,人的心中一旦缺少了底线,就会无所不用其极。你搞改开,大方向是正确的,但是你没有把规矩搞好,没有建底线,后面的人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我一定汲取这个教训,今后改正这些错误。”晓苹说道。
主席却是说道:“我很担忧啊,将来我们这些人都不在了,这个工作,你能不能做得好,如果还是和过去一样,还要犯那些错误,还要让人民再受二遍苦,那么这个改开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主席的话,让晓苹又喜又惊,喜的是主席已经将他列入接班人之列了,惊的是主席担忧他还要走那些老路,如果他不能端正态度,认真找到解决之法,那么他就将失去接班的机会,这是一定的。
“主席,我一定好好学习,认真总结反思过去的错误。”晓苹诚恳的答道。
主席摆手道:“你现在对未来的情况了解得还不够多,还不知道错误究竟有哪些,都在哪里,今后相关的文献和资料要多看,也要与未来群众多作交流。不要小看这些未来群众,他们的知识储备和见识并不低,他们的马列理论或许是不足的,但是他们还是很有见地的。”
晓苹认真的点了点头,向主席请示道:“这些书,我能否带回去看?”
“可以,但是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除了你本人,任何人不得接触。”主席说道。
“是。”晓苹随即起身,向主席说道:“主席若没有别的指示,我就回去了。”
“稍微等一下。”主席拦了一把,说道:“下个月二次委员会三次会议上,我会适当的提出‘社会主义阶段理论’,但我只是起个头,将来你再来完善并形成最终理论。”
说着,主席又指向晓苹手上的几本书:“这些书,好好看,认真看,把理论中一些不足的部分找出来,而后完善他。我不期望你两三年就搞好,那也不现实,但若那一天,你上来了,这些理论就可以推出来。”
“谢谢主席。”这一瞬间,晓苹喉咙一哽,他明白主席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这是在给他将来要完成的理论站台啊,要知道过去的他,说的是高举伟大思想旗帜,实则就是在挂羊头卖狗肉,而若主席现在就提出相关理论,并做好铺垫,那么将来的他就名正言顺了。
一个是思想叛逆者,一个是思想继承者,这二者之间的区别有多大,晓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而主席更是对他表现出了无限的期待,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信念,一定要把这个工作做好,把那些曾经犯过的错误都避免掉,让那个理论更完善,更符合国家发展的需要。
主席有他的考虑,他是国家领导者,不能以个人情感来评价一个人,而是看这个人对于国家的发展与贡献来评价,他不会因为晓苹挂着他思想的羊头,却卖着狗肉的事情,而否定他。
况且,从七二年之后,主席实际上已是一个符号,下面各有各的算计,各自划了势力范围,林标没了后,四人帮实际只能借着主席狐假虎威,而上来的晓苹等人,其实已有着很大的人望。
主席最终让花同志接班,不是因为他老了,思想不清晰了,而是他不服输,他觉得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是一条终极大道,他更加知道花同志,是搞不过那些人的,所以他晚年才时常哭泣,就右派会翻案,资产阶级要上台,人民要受二遍苦。
但他也没有办法了啊,党内那个形势,他走后谁能压得住呢?他只能把晓苹召回中央,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可是若不这样做,他又能怎么办?难道要国家陷入内战吗?要知道那个时候,有那个威望,且身体康健,思维灵活,意志坚定,能稳住大局的也只有晓苹了。
人,可以改变走势,但无法改变生命的周期,这是自然规律,所以他这几年反复思考与衡量之后,最终还是把晓苹列入选项,并且排名靠前,但他也还要考察,所以并没有做出最终的决策。
第213章 导弹工程
这边晓苹走出了丰泽园,而另一边聂帅和钱院长正好走进了西花厅,总理笑意盎然的请二人坐下,随即听取了他们的汇报,而两位今天过来,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正式启动新中国的导弹研制工程。
听完聂帅的汇报,总理多少还是有所犹豫的,毕竟新中国的导弹研制,没有任何经验积累,所以问道:“我国现在的条件具备吗?”
聂帅回道:“如果放在三年前,甚至两年前,我都不敢向总理肯定答复,但现在我和雪森同志都认为新中国的导弹研制工程可以启动了。”
钱院长也说道:“导弹及相关技术专业的第一批本科生,今年6月就可以毕业,但是我综合评估之后,认为完全可以提前毕业。”
“提前毕业?”总理更加疑惑了,要知道导弹那可是尖端兵器啊。
钱院长肯定的回道:“是的,就是前提毕业。我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4910工程组提供的导弹专业教材,本科学制为四年,而我国现下为五年,也就是说,去年6月,这些学生的学习就已经完成,过去这九个月,这批学生除部分继续研究生学历外,都进入了实习阶段。”
总理微微点头,高兴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钱院长又说道:“这几个月,在聂帅的指示下,包括五院、数学所再内的相关单位,都在进行导弹研制的研制准备工作。现在包括:惯性陀螺仪、导弹电子电路技术、燃料实验与制备、力学、发动机研制技术等的实验与准备工作都已基本到位,导弹研制的条件是充分的。”
52年钱雪森归国,新中国的导弹研制秘密工程,就进入了准备阶段,过去五年间,在钱院长的领导与建议下,国家不仅开始了大规模导弹总体设计、发动机设计、电子电路设计、陀螺仪设计等的专业课程教学,而且还秘密进行相关技术攻关,而这几年取得成就也是斐然的。
钱院长感慨的向总理说道:“我们中国人又不笨,过去导弹工程不能上码,一是我国根本没有专业教材,二是工业条件也不充分,但现在不同了,我们的导弹人才培养出来了,而且层次非常高,同时我国的国防工业条件也基本满足了。”
以前中国机床主要来自苏联,东欧的捷克、东德、罗马尼亚也有一些,但自从中英关系缓和以后,中国又开始从英国大规模进口先进机床,就连瑞士、瑞典、意大利的机床,中国只要能买到都买了,中国现下的工业母机总量,比历史同期超了三分之一。
要知道三年前,中国连钢板基本的滚弯都做不好,一是没有大型滚弯机,二是没有满足精度的滚弯机,这在21世纪看来,是很难理解的。
要知道这种基本的加工装备,21世纪的国内生产厂家一大把,有钱就能买,可在新中国早期,能加工一公分钢板的滚弯机都没有,几米长的薄板滚弯机那都是高端装备啊,长度2.5米,厚度T3的钢板,卷个圆筒,能给你错位两三公分,就问你信不信吧。
为了解决机床设备精度和研制的问题,0号组倒是从未来买了一些机床回来,准备交给相关单关位仿制,于是机床买回来了。
该拆的也拆了,结果特么的仿制不出来,不是机械结构看不懂,而是电路看不懂,材料不满足,生产精度达不到,一切说到底,还是母机精度与测量技术不够,至于里面的集成电路,那真的完全不懂。总理了解情况之后,最终只能无耐的放弃。
引进国外先进机床,依旧是一条不可避免的道路,好在如今的新中国外部局势,获得了巨大的改观。
过去两年多来,中国从英国先后购买了三千多台套机床,从基本的电机车床、到高精度滚齿机、大型齿轮差齿机、万能机床、摇臂钻床、精密仪表车,滚弯机等几十个型号,能买的都买回来了。
机床工业生产精度的三大关键,一、材料,基本的国内已经能够克服;二、加工工艺;三、测量技术;三者可以说缺一不可。
加工工艺方面,现代书藉帮了大忙,不是说解决了所有问题,而是这些知识对于机械加工行业来说,就是无价而宝;至于测量技术,此前国内是真的没办法,但随着从英国引进的测量工具及设备、仪器的引进,使得新中国测量水平获得了极大提升,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仿制。
总理毕竟是做战略规划的,至于具体的效果,他不是一线人员,自然不能全面掌握,但是聂帅负责具体工作,天天与国防工业打交道,实际情况他是非常了解的。
总理听完钱院长的讲述,问道:“你们打算研制哪一款导弹?”
聂帅与钱院长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东风一号。”、“仿制苏联P2。”
总理笑着说道:“看来二位同志的观点一致啊。”
涉及到专业问题,聂帅没有抢白,而是示意钱院长向总理汇报,就见他说道:“五院之所以建设仿制P2,原因有以下几条:一、该型导弹的基本参数,我们已初步掌握;二、该导弹,结构简单,制造复杂度相对较低;三、过去几年,我们对该型导弹的研究,已有相当基础。”
“四、我国此前没有导弹研制经验,而这款导弹正好合适进行导弹技术实验与验证。”钱院长继续说道:“我也有想过,自主设计一枚导弹,但考虑到第一批专业人才刚走出校园,一下子提升难度,不仅不利于专业人才的成长,还有些揠苗助长,所以放弃了。”
总理听得十分认真,他微微点头,问道:“苏联现下还没有给我国提供P2导弹实物,我国能搞得出来吗?”
钱院长肯定的答道:“能!我从0号组那边收集了许多资料,我进行了详细的甄别,许多资料都是可信的。别的不说,就那一张P2导弹的剖面图,就足够了,我们完全可以自己来搞,而若真由苏联提供了实物,反而会拖慢东风1号的研制过程。”
这话,总理是真有些不理解了,问道:“怎么还会拖慢?这又怎么说?”
钱院长微微一笑,说道:“我国的第一批导弹专业人才培养,采用的都是结合了现有和未来知识的导弹专业教材,且这些教材的层次,比我在美国时还要高,所以这批人才的综合素质是很高的,以现有人才的水平,其实我国是完全具备自己设计导弹能力的。”
总理欣然道:“知识是无价的,这句话当真是个真理啊。”
曾经新中国第一批导弹专业的教材,相比于未来,其实是很浅显的,而且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基于学习苏联教育体制下,综合知识被拆分成了一堆的细分专业,如此一来,学习的难度,确实小了,可是综合性人才就没了。
为了解决设计人才问题,最终国家选了一批人才,交由钱院长亲自教导,这批学生说是各省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可实际却是,许多人连基本的微积分知识都没有,而钱老这样的天才,不说让他带天才般的学生,起码也该是真正优秀的学生吧?
‘难道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吗?’他为何说出微积分之事?很多事情是不好说直白的,能说的是,假如你是一个这样的天才,而国家却让你带一群那样的人,你能不能忍住不骂‘笨蛋’?
钱老现在仍然在带一批学生,但是这批学生的素质与曾经是完全不同的,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某次的群聊里,中央知道了这件事,所以给钱院长选亲传弟子时,总理亲自给了两个指示:一、数学知识必须好;二、机电专业知识基础必须扎实。
由于总理亲自过问,教育部便按总理指示,从全国各大学校,筛选符合条件的学生,结果就是数学知识好的,机电专业要么不懂,要么不过关,要么是反过来的,反复筛选之后,教育部给了钱院长一份五十人的名单,由他决定最终人选。
不过名单交过去后,钱院长却是拒绝的从中选取,他向教育部长说:‘国家已经选过了,国家给什么人才就用什么人才。’他虽没有选,但是这批人才的素质,相比于曾经,可以说要高太多了,而经过了四年多的学习,他们已经完成了主要学习任务。
正是因为钱院长,十分清楚他培养的这批学生,以及其他专业课程学生的综合知识水平,他才有此信心,认为新中国完全可以不依靠苏联,自己独立的进行导弹研制,而聂帅则了解国防工业情况,他们来总理这里汇报之前,就已经把所有问题都讨论过了。
总理问道:“第一枚导弹多久能够进行实验?”
“只要相关保障到位,明年3月份之前就能够实验,如果进展快的话,今年年底就可实验。”钱院长回道。
“这么快?!”这下总理是真的惊讶了。
钱院长说道:“理论问题大体已经解决,火箭发动机的实验也已进入尾声,液体燃料几年前就有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导航系统,主要是螺陀仪的制造,这个我去西安看过,他们也取得了不错的进展,目前正在进行最终性能与可靠性测试,预计再有两三个月就差不多了。”
总理略作思考说道:“那么剩下的就是导弹电路系统设计与弹体制造了。”
钱院长说道:“是的,除此之外,还有部件性能测试、系统联调测试、导弹载台综合测试等专业测试。至于弹体及各部件制造,倒是用不了多久,四个月时间就能全部完成,主要是测试,一旦通过,就可以进行试射。”
总理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们的报告,我会尽快交主席审阅。”
总理说的‘尽快’那是真的快,前脚聂帅和钱院长走出了西花厅,后脚送完二人回到办公桌前的总理,就拿起了红色电话给主席打了过去,接着便让秘书将报告送往了菊香书屋。
主席对于新中国不依靠苏联,自主研制导弹的报告请求,是十分开心的,但开心是一码事,中国能不能真的能自主搞导弹,那是另一回事,所以第二日,他就将聂帅和钱院长召到了菊香书屋,亲自与二人谈了起来,再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报告很快得到了批准。
菊香书屋里,主席向聂帅和钱院长说道:“一些情况,二位同志是了解的,苏联对我国介入太深了,方方面面毫无秘密可言,这个事情,此前荣真同志还专门向我讲过,所以我们能自己搞的就尽量自己搞,不要让苏联人再插手进来了。”
聂帅说道:“目前,国防科委这边的苏联专家和顾问,我已要求,其主要承担顾问和指导角色,也对各部门和单位着重强调了主席‘以我为主、接受指导’的指示,情况已经有所改变。”
“苏联人还想以前那样,不容我方人员质疑吗?”主席问道。
聂帅回道:“大部分都已转变了态度,只有一小部分很固执,不过这个也要看具体情况。科委这边有一位叫瓦德洛夫的化学燃料专家,这位同志许多人都认为他很固执,但经科委评估后,认为这位苏联专家不属于固执,而是其科学严谨性和专业性极强,因此接受了他的态度。”
主席点头道:“这样才对啊,凡事要客观,不要搞一刀切,化学这个东西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这类实验都是需要非常严谨的,不能乱来,否则是要出事的。”
主席吸了一口烟,接着说道:“但对于那些极度固执,拒绝我方质疑,听从我方安排,又不愿改变的,该礼送的就礼送,这个主动权我们一定稳稳拿在手中,否则我国将来的科学家,连质疑都不敢,那还搞什么科学?”
“主席,您句话,当真是真知灼见。”钱院长说道。
主席哈哈一笑:“哪什么真知灼见哦,这不是基本常识嘛,科学在于质疑嘛。”
“是的。”钱院长点头道:“没有质疑精神的科学,那就不是科学,若一个国家这样的科学家多了,那科学也就完蛋了。”
主席收敛笑容,点头道:“一些情况我也有所耳闻,我国现在也出现了这类不好现象。此前,我曾专门写文讲过‘学术与政治的界限’,行政体制一旦对学术干涉过多,那么这个学术就会变样,而如今一些人基于行政身份,又在专业领域有着很高身份,出现了学术权威的现象,也开始不容别人质疑,这很不好。”
主席扬了扬双手,说道:“一个学术,不许别人质疑,那这个学术还有学术精神吗?还有科学精神吗?所以,这一类既不是学术,也不讲科学,而是官架子。”
学术权威这东西,五十年代末就出现了,不得不说,这种现象的出现与苏联模式是脱不开的,因为苏联搞的就是这一套,苏联的遗传学派之争,就是典型的代表,而中国通过一场辩论会,最终把‘李森科主义’给废了,
主席吸了两口烟,看向钱院长说道:“学森同志,下个月新中国第一届自然科学奖就要颁发了,你收到通知了吧?”
钱院长有些惶恐的说道:“已经收到了,主席,只是这个荣誉太大了,我有些惶恐,况且工控制论,这个事情…。”
主席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难道工程控制论不是你写的?这个荣誉,就该是你的,而另一位吴俊文同志,你们二位都是新中国首届自然科学奖得主。”
主席吸了一口烟,意有所指的说道:“这样的奖要颁,不仅是对你们学术成就的认可,更能进一步激发全国各界‘向科学进军’的号召,但我们不学李森科,我们的科学界更不会学李森科。”
钱院长认真的点头记下,并将主席的话印进了心间,李森科之事,此前不仅在中国,而且在整个社会主义阵营闹得极大,此后中国和东欧各国,基本都抛弃了李森科主义,唯独苏联死不悔改,不是因为苏联不懂科学,而是在苏联,科学单纯为政治服务,这很要命。
离开丰泽园,聂帅与钱院长二人并步中南海,就听钱院长说道:“国家要给我这么大的荣誉,我是真的有些难安。”
聂帅笑道:“这是大好事情啊,我们的党,我们的国家,就是要尊重科学,尊重大科学家的劳动成果。”
“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而是劳动人民的集体智慧,是属于集体的。”钱院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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