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台湾要发展起来,其比内地大多数省份的条件都充裕得多,完全可以利用其独特的地理优势,背靠内地与香港、日本、东南亚发展各种类型的工商业和金融等市场关系。
那么,将来香港有的,台湾可以有,香港没有的,台湾还是可以有,只要国家下定决心的发展台湾省,那么取代香港并不是不可实现的。
国外的局势谈完了,国内的经济发展问题也谈完了,问题自然转到了最为关心的农业上来,时值六月底,全国小麦收割工作全面结束,今年春,全国基本没有发生大的自然灾害,加之前农业技术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广,无疑这是一个丰收之年。
总理就向四位书记汇报了,丰收情况,他说道:“全国小麦主要种植省份的报告统计完毕,小麦平均亩产量再创新高,全国平均亩产达到121.7公斤,比去年的亩产提高了10.6%。中央粮食部把前年的旧粮存储全部更新了一遍,英国引进的首批新式粮仓也投入了使用。”
主席说道:“粮食增产了,全国老百姓的饭碗才能端得稳,但是也要注意一些问题,去年我就听说不少地方,为了储粮强征老百姓粮食的情况,这样的事,今年有没有再发生?”
总理回道:“五月份,我就让计委、财经委员会和粮食部联合下发了通知,要求各省不得强征农民粮食,除计划征收的话,其余一律按国家保护价格从农民手中收粮,截止目前,尚未有收到哪个省份违背相关通知要求。”
主席再次提醒道:“这个事情一定要严格关注,要避免苏联粮食征集制和前两处‘过头粮’的错误重现,还有今年的夏收和秋收稻谷粮征收的比例也要合理,不能因为粮食一增产,国家就一下子把征收比例提高,这样太打击农民的劳动积极性了。”
总理连忙抬笔记录了下来,回道:“夏收开始后,我会让国务院联合粮食部展开全国大检查,严格禁止再出现‘过头粮’的情况。”
“全国粮食储备了多少?”
“截止当前,全国共储备了540万吨粮食,夏收和秋收结束后,将达到750万吨,到明年900万吨的粮食储备即可实现,这些粮食够3600万人吃半年,若节约一些,则够六千万人吃三个月。”
如此之大规模的粮食储备,在新中国历史之上是没有发生过的,但主席心里还有些忐忑,毕竟三年自然灾害所造成的影响,在他心中始终挥之不去,于是说道:“全国粮食增产了,但是节约仍要进行,现在多省一口,将来老百姓就多一口粮,若条件合适,可以再多储一些。”
总理看出了主席语气之中的担忧,说道:“主席啊,900万吨粮食差不多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三年自然灾害,大概率不会造成太大的粮荒。”
那三年灾害,之所以造成大规模粮荒,其历史成因是复杂的,人为因素占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则是大跃进的影响,各地虚报产量,导致粮食过度征收,再加上自然灾害确实频繁,这才导致了全国大规模粮荒的发生。
但就如总理所说,情况不一样了,那乱搞的事不会再发生,而如今全国储备粮和备荒粮都已经建成了体系,所以总理推测,三年灾害的影响仍将会发生,但是饿死人的情况,大概率不会再发生,所以他认为九百万吨储备粮,已是足足的了。
第190章 新的思路
“灾害规模那么大,九百万吨粮食够吃吗?”会议一结束,主席便还是将离开的总理叫住了,二人缓步回廊之下,主席依旧忍不住的问道。
总理朝身后看了看,秘书立即便停下了脚步,主席也回过首早朝秘书抬了下手,主席秘书便也止住了步。
总理向前走着,回道:“我国当前水稻亩产采用新型科学种植法和育秧法、育肥法后,平均亩产达到135公斤左右;小麦123公斤左右,都取得了超过20%的增长,这一水平相比于1949年,分别增长35%和65%。”
总理所说的是全国平均亩产,而非单田或某一地区平均亩产。要知道在1950年时,全国水稻平均亩产为100公斤;小麦平均亩产为48公斤;经过六年的不断努力,特别是0号组提供的未来农业科学种植和管理方法,农作业产量取得了大幅提升。
总理接着说道:“1955年,全国粮食总产量为1.95亿吨,达到前所未有的辉煌高峰,今年预计会破2亿吨,这一数据,一直到1968年才实现。”
听到总理这样说,主席的脸上顿时放起了光彩,说道:“0号组的作用重大啊,当真是一个利器!”
总理微笑着着说道:“全国现有人口6.28亿,即便算6.3亿,那么全国人均粮食占有量也达到619斤,而1949年时,我国人均粮食占有量为420斤,即增长了32%。这使得一些地方的老百姓,即便是农闲时,也能吃得上‘两干一稀’了。”
“既然粮食多了,那就多储备一点。”主席说道。
总理却是轻摇着头说道:“我之所有没有赞成主席在会议提议的多储粮,主要有三个原因。”
“你说说看。”
总理说道:“一是粮食储备的损失率很大,运输加储备损耗,即便用尽了办法,损耗率依旧在12%至15%之间,个别地区能达到18%;我国现下的粮食储备技术相对还过于低下,大量储粮就意味着承担不必要的损失,惟其如此,此还不如把粮食给百姓多分一些。”
“第二原因,提高老百姓的留粮比例,有利于农村地区的养殖业发展,老百姓在手里没有多少钱,而多分的粮,省一省养些家禽,这样就能换些余财了,这也有利于农村地区基础工业品的消费。”
“第三便是有利于地方发展,全国多数地方政府的财政并不宽裕,现在全国的征粮比例总体变化不大,多出来的粮食,地方若是摊派一些,对农民的影响不会太大,但地方上却能多些收入,有利于地方建设。”
总理向主席解释了,中央和地方两级财政的区别,而曾经国家采用的方法是,一力把税收绝大部分都集中到了中央,用以支持全国重点工程建设,这样一来,中央是有钱了,可是地方的发展就出了问题。
而现在,总理的思路变了,随着农业产出的增长,国家收上来的农业税,已经能保证全国重点工程建设需要,那么就没有必要把税全部收上来,而是分给地方一些,也即形成国税和地税的概念。
总理说道:“国税用于保证全国建设,而地税则用于地方建设,如果把税全部集中到中央,会对地方发展造成直接影响,如此一来,地方要发展就只能依赖中央财政拔款,实际上是在剥夺地方的基本发展权力。”
主席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说道:“也就是说,中央在向地方放权。”
总理肯定的点头道:“是啊,权力向中央过度集中,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方式,这会造成地方上的负责人,缺乏工作上的主观能动性和积极性,也不利于地方干部综合管理水平的提升,所以适当的放权还是需要的。”
“不过,当前是国家一五计划的重要时期,需要中央统一来部署全国工作,直接放权显然还不现实,但是可以变通一下。如果地方干部有这个意识,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契机,适当的增加一些摊派,而后利用这个条件,促进地方事业的发展。”
主席思索了一会,他也发现总理的这套方法是非常可行的,但三年自然灾害的事,他一直非常关心,所以便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关于三年自然灾害,国务院的任务很重,这个事情,一定要严肃认真的对待。”
总理答道:“这几年,我阅读了不少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的相关文献,从情况看,灾害从58年就发生了,所以准确来说,全国的缺粮问题,不是三年,而是四年,一直到1962年才有所缓解。但若仔细研读这些文献,我发现,灾害是有的,但人祸也是有的。”
主席朝一旁的亭子指了指,二人便来到亭中坐了下来,主席吸起烟,思绪万千的说道:“天灾人祸,‘三分天祸、七分人祸’,这个过程之中,我是犯有一定错误的。”
“这些事都还没有发生,主席不要这样说。何况,这样的事也不是大家想看到的。”总理说道。
主席则是说道:“大跃进是一个错误,至少是方法论的错误,全国亩产万斤,放卫星,大炼钢铁。就拿国有工人来说,从3193万,一下子增加到了5194万,差不多12个农民,就要养一个工人。”
“这么多人进了城,城市人口是增加了,但是却没有达到提高消费水平的根本目的,反而对国家的财政体系,造成了更大的负担,且城市的住房供给压力更大了,从这一点上来说,还是在认识上出现了偏差,单纯把增加扩大城市人口、规模,看成了城市消费就能同比扩大。”
主席反思道:“城镇化率、城镇消费水平的提升,其与工业发展水平、城镇居民收入水平成正比关系,过去啊,就是太急了,急于提高中国的城镇化率水平,而没有看到这背后的发展因素和分配体系这两个关键性问题。”
新中国成立时,国家的城镇化率约10%,超过九成以上的人口都在农村,因而国家急啊,城市规模不扩大,怎么提振消费水平嘛,所以在一个时期内,看待问题确实是存在不足的,认为国家要实现经济的快速增长,那么就得赶紧把城镇化率提高上来。
结果就是,1949至1957年,八年之内,全国城镇化率从10.64%,提高到15.4%,平均年增长为率0.6%,而1958年,一年之内就提高到了16.25%,增长率为0.85%;到了1960年,更是达到19.7%,三年平均年增长为1.3%。
这是什么概念呢,以1960年来计算,当年全国人口总数为6.6亿,即一年之中就有约八百万人进城,看着好像不多,可要知道当时国家实行的是全面国有化,这些进城之人都是要安排工作,且需要商品粮供给的。
大量人口进城,造成了粮食供给和住房双紧张,于是全国开始大规模建设分配房,而这些建设依旧由国家财政支付,变成了单位福利,所谓的全民公有利,变成了工人阶级的单向福利,而这个福利,是由全国人民来共同承担的,形成了典型的分配不公局面。
城乡二元化,也在这种体制下,越拉越大,农民越来越穷,工人虽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起码有商品粮吃,有免费的筒子楼分,农村穷得一塌糊涂,而城市里的筒子楼则越建越多。
显然,包括主席再内的书记们,都已经意识到这种搞法是不行的,就拿五千万国有工人来说,扣掉彼此成为双职工家庭的,大约需要四千万套房子,而到了八十年代更夸张,国有工人总数达到八千万,扣除此前已建的,起码还需要三千万套房,也即全国至少需建七千万套房子。
这么多的房子,全都是国家财政支出的,如此巨大的分配不公,就这样堂尔皇之的发生了,而这一时期,却没有一人,敢于站出来喊一声‘分配不公’,或得说既得利益阶级,他们把这一切都看成了天然如此,所谓的全民所有制,实则流于了形式。
总理说道:“目前,全国国有工人总数已达到1400万,到今年底大约会突破1600万,按这个速度增加下去,保计估计到1960年,国有工人总数会达到2500万,这个数字比历史同期会少600万左右。”
主席说道:“三千万就是一个红线,不再继续增加了,否则会对全国经济产生反面作用。”
主席的观点并不是乱说的,因为这可不是单纯的增加人数的问题,而是会带来一系列的影响,国有工厂产生的利润是属于全民的,那么国有工人越多,就意味着支出越多,占用的全民利润也就越多,相对的分给全民的就越少,这是一个浅显的道理。
总理说道:“如果要稳住三千万的红线,那么就只能开放个体和私营经济,但我国现有体制的限制又无法做到。可若按现在的这个方式发展,到1962年左右,国有工人总数可能会达到3000万,甚至更多,到时分配体制就会出现更大的不公。”
主席抽着烟,蹙进了眉头,说道:“国有、集体、个体/私营,三方要协调发展。全国现有的项目,基本都是国有的,个体/私营经济现下虽有限制,但发展仍在,全面开放也不合适,因而综合考虑,发展集体经济是一个举措。”
“主席的意思是,把重点放在农村地区?”
主席点头道:“加速城镇化率的方案不可取,并不能彻底解决城市工商业品的销售瓶颈问题,而要扩大销售市场规模,目光就不能只盯着城市,更要考虑到全国占比最大的农村地区,可农村又很贫穷,国有利润也不能直接发给农民,那怎么办?”
主席弹了弹烟灰,说道:“唯有发展农村,这一条正确道路,而要让农民能得到最直接的利润分配,改变城乡不合理分配,那么优先发展集体合作社经济就是一条较为恰当的方式。”
主席接着说道:“集体经济所产生的利润,直接分配到农民头上,而农村地区再发展个体经济,这样农民就有了多元的收益,等到农民都有了一些钱,国家建立起来的公有制企业,也就有了更大的市场,同时集体企业又互补了国有企业发展不足的行业,可谓一举两得。”
总理认真想了想,随即说道:“主席,我看这个事情,宜早不宜迟,要在全国范围内,鼓励集体合作社经济的发展,先把集体养殖、集体经济作物种植这两项优先开展起来,等几年后,农村地区的百业,也会随着集体经济的发展而兴旺起来。”
主席说道:“国务院研究一下,出台一个支持政策,可以从今年开始,每年拔付一笔专项资金,用于农村集体经济的发展。”
总理略作思考,点头道:“今年可以先拔20亿,往后每年追加,明年把这个专项资金纳入国家计划,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投入调整,争取用十年时间,在农村地区形成一个较为完备的‘五小工业’产业体系。”
主席说道:“该支持的支持,但也要让这些集体企业具备一定的市场应对能力,不能为了支持而支持,最终演变成和过去一年,变成了国家和集体的一个负担。”
总理说道:“可以划一个时间线,比如就用十年来进行支持,十年之后,集体企业都要自己去发展,国家的扶持也将转向重点集体企业,至于那些发展不好的,无法产出利润分配进行集体分配的,该到闭就到闭。”
“要得。”主席说道:“凡事都要有个底线,过去国有企业,就是靠国家养着,结果越养越废,这样的事不能再重复发生。就拿现有的‘厂长负责制’来说,这也是一个时期不得不实行的措施,我看一五计划完成后,就可以着手调整,甚至是直接改革。”
新中国采用苏联模式,建立起了国有企业的‘厂长负责制’,但实际上是‘厂党委负责制’,企业中厂党委说了算,拥有最终决策权,这套模式,甚至连解放军中的政委体制都不如,起码军队之中,分工是明确的。
指挥员负责打仗及军队训练、管理等一应事务,指挥员拥有相对高度的指挥自由,而政委在军队系统参与决策,但是却不能决定具体如何作战,可是到了企业中,就完全变味了。
苏联模式下,厂党委变成了完全的领导者,厂长这个‘指挥打仗’的人,反而靠边站,变成了背锅侠,如此一来,政治形态高于指挥形态,一切都变成了满足政治要求,这种体制很快就陷入了教条主义。
而在中国,这种教条主义更甚,国有企业职工,每天上班前,要进行政治宣导和宣布,搞得连苏联人都受不了了,但却依旧在实行。这种情形的发生,固然有国家建立公有制政治意识形态的需求因素,而自身所发展出的教条主义,同样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也许有人会认为,既然知道厂党委集中制所带来的坏处,那么可以直接从开始直接全面推行正式的‘厂长责任制’,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只能说这种看法,只看到了好的一面,而没有看到另一面。
对于一个新政权来说,政治体制的建立是一个长期过程,如果一开始就直接放鸭子不管,那以新政权的思想,就难以深入各阶层,最终建立起来的国有企业就会走形,要么走向纯利润获取,要么走向官僚资本垄断或成为家族企业,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厂党委领导在一个时期内,有它的作用和价值,不能一味的否定。总而言之,任何事物的发展和演变都有一个过程,想一步直接到位并不现实,就像时下的美国,经过罗斯福的一通操作,美国国内照样有着大型国有企业,资本完成全面垄断,那是七八十年代才完成的。
当下,新中国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在工业化过程中,如何来减少分配不公,建立一个全新的,相对合理的分配体制,而这方面,依靠单纯的国企并不能实现,这其中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国家没有办法将国有企业的利润,直接分配给全民。
国家也再不可能实行全面国有化,因为事实已经证明,那是一条走不通的道路。1988年,全国国有工人八千多万,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人,总会发现村庄或熟人,谁谁家是国有工人,但他们多半处于停薪留职状态,不是他们不去上班,而是那时的许多国企已经混不下去了。
很多人以为是改开让国企倒闭,其实自从国企和地方企业成立以后,企业陷入经营困境的问题,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虽说这本身也只是一种正常发生的经营状况,但到了七十年代,开始出现全面性的经营困境,这就不是单纯经营问题,而是体制问题了。
根据《建国三十年国民经济统计提要(1949–1978)》的揭示,全国三分之一的企业处于亏损状态,而这一切的发生点,就在1969至1970年,中央将国营下放至地方管理所导致的。
那么说否说,一直归于中央管理,就不出问题了呢?事实并不成立。中央之所以要下放管理权,实质上,就是因为中央管不动了,以为把权力下放给地方,换个方式就能有所改变,而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情况变得更糕了。
以前国企归中央管,国家财政还能直接负责,而到了地方以后,这些企业瞬间就变成了地方责任,可一个地方要管那么多,那么大的国企,可以想象压力有多大,而原有管理权移交之后,此前国企内部协作也断裂了,企业经营瞬间就陷入了困难。
为了稳定国企,保住经济,维持经济稳定,国家又不得不加大扶持力度,结果就是企业运行资金,依旧需要财政拔付,但企业原本还能创造的一些效益,又因为管理权移交所产生的问题,最终产生了更大、更多的问题。
七十年代中期以后,国企经营困难加剧,国家财政也支撑不起了,旧有体制到了不得不改革之时,而随着国企改革的进行以及改开后国外技术和商品的进入,国企瞬间来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所以,一个事实就是,不是因为改开让国企纷纷倒闭,而是国内体制的巨大矛盾,积累到了临界点,体制教条、政企不分、人浮于事、缺乏创新、裙带关系等等等等,其所造成的困扰,非实行改革,非推倒重来无能解决。
如今,国家允许私营工商业和个体经济发展,就是在尽力减少原有问题的发生,包括对国有企业行业和工人数量,做出一定的规定和底线限制,同样也是这个原因。
全面国有化完全可以做到,但是国有体制下,无法做到所有行业全面发展,因为很多细分行业、技术或者需求,只有在市场化机制下才会产生,才会形成规模效应,这不是高度计划所能实现的,因为在这种体制的制约下,甚至连需求都很难会出现。
第191章 事态发展
主席和总理正在凉亭里聊着农村事业发展的工作,而他们的秘书则坐在另一端回廊坐凳之上,此时一位通信秘书匆匆而来,将一份电报递给了何谦,签完回执之后,便立即向总理打起了招呼。
总理听到呼唤之声,便抬手朝他招了招,何谦快步上前电报递了过去,总理一看便笑了,主席见此便好奇的问道:“这是有什么喜事?”
总理抬手挥了挥,何谦离开,他将电报递给主席,笑道:“赫鲁晓夫正式批准,从中国撤回苏联的顾问和专家组成员‘休假’结束,将于明日起程,乘坐三架伊尔飞机回中国继续工作。”
主席双目一扫电报,随之哈哈一笑,他放下电报说道:“看来我们的对苏策略起了效果,赫鲁晓夫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
总理笑容收敛,说道:“赫鲁晓夫的那份《个人崇拜其及后果》的秘密报告在苏联国内和东欧造成了不小的动荡,其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更是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恶果,法国共产党上个月分裂了,现在的赫鲁晓夫急于稳定国内的局面,而中国的支持至关重要。”
“我听说波兰那边闹得很凶啊。”主席点起一颗烟抽了起来。
总理点了点头:“驻波兰大使馆传回的消息,自6月21日开始,始波兰国内就爆发了工人罢工事件,这几天罢工规模越来越大,国内大批民众呼吁苏军撤出波兰,国内实行民主改革,今天是28日,如果不出意外,波兰那边要出大事情了。”
“对我国是个好事啊。”主席抬起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石桌上的电报,接着说道:“这是赫鲁晓夫要动手前,想借此机会把我国稳住,但苏联这些专家们能够回来,对我国确实非常重要,所以这个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
“主席有什么想法?”总理问。
主席略作思考说道:“苏共二十大上,赫鲁晓夫提出的‘三和路线’,我国一直沉默以对,不支持也不反对,现在看来,我国可以做一个较适当的回应。”
总理立即从胸口取下钢笔,掏出记事本,他知道主席接下来要有指示了,但主席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这么认真,而后说道:“我有一个看法:当前国际形式,中苏是同盟,美国的艾森豪威尔对华采取的是遏制政策,中苏关系很重,但中美关系也要认真考虑…。”
中国之所以没有像过去一样,直接反对赫鲁晓夫的‘三和路线’(和平共处、和平竞赛、和平过渡),最大的原因,便是中国已经实现了台湾解放,中美之间没有了地缘利益上的根本矛盾,中国也就没有必要再像曾经那样与美国死磕。
但是对于‘三和路线’,主席本人其实并不看好,他认为,苏美间或者社会主义阵营和资本主义阵营间的根本矛盾,其在现阶段是无法从根本上调和的,原因便在两处:一是北约与华约的直接对抗;二是两个阵营意识形态的死结解不开。
美国人拉着一班小弟,搞了一个北约,仅随其后苏联就搞了一个针锋相对的华约,双方在东欧陈兵布阵、戈矛林立,而彼此间谁都没有主动撤兵,因而在此情形之下,所谓的‘和平’,苏联人信不信不知道,但是美国人是不信的。
更何况,苏联国内大力发展军备,其导弹水平比美国要高,钢铁洪流更是让欧洲瑟瑟发抖,这种情况下,赫鲁晓夫却在那里说‘我们要和平共处、和平竞争’,别说美国人了,换成任何一个大脑正常的人,谁会信?
苏联不是没有正确的处置方法,哪怕苏联不从东欧各国撤兵,它若真的想打消美国的顾忌,完全可以减少军备发展,实行全面经济建设,先把这个姿态摆出来,让北约国家看到,如此再提出‘三和路线’,美国人大概率会放松一些警惕。
但这依旧不能解决苏美两国间存在的全部矛盾,当下的世界,国际共产主义发展如火如荼,而这背后基本都是苏联支持的,苏美两国在中东、亚洲、非洲等地区,展开了意识形态竞争,苏联支持这些地区的民族反殖民独立,而美国则想继续保持资本主义的原有势力。
当下不少国家的共产主义势力都不小,远的不说,就拿东南亚的印尼来说,艾地领导的印尼共产党就是一个很大的势力,而苏加诺正在计划,将印尼从殖民地资本主义国家,改造成社会主义国家,他甚至计划让艾地接班。
南亚的印度也是如此,他们同样在试图将本国定性成‘社会主义国家’,而在‘秘密报告’发表之前,欧洲腹地的法国、意大利等国家的共产党派的影响力同样不小,因此整个世界的国际共产主义事业的发展比资本主义要强势不少,至少对资本主义世界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然而,随着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和‘三和路线’一出,其给国际共运事业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打击,前者否定了斯大林,等于否定了斯大林的革命斗争路线,法国共产党由此形成了‘武装斗争’与‘议会斗争’两条路线之争,最终分裂。
后者,则是基于放弃斯大林斗争路线的叠加影响下,各资本主义国家、殖民地国家的共产党,纷纷放弃了‘武装斗争’,等于是在自废武功,国际共运革命的大好形势,由此被一刀两断。事实就是从苏共二十大后,国际共运革命的形势开始滑坡,并最终滑向深渊。
如果说已是社会主义并完成了统一的国家,还并不会对自身造成多少困扰,那么朝鲜和越南,则是受到了最直接的影响,两个国家一个在追求统一,反对与美国媾和;另一个在反殖民,努力实现国家统一,同样反对向美媾和。
所以,赫鲁晓夫的报告和路线一出,朝越两国立即就决定紧紧靠拢中国,而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苏联的做派,完全出于本国利益的需要,而没有考虑同阵营国家的实际利益。
过去几个月来,中国首先坚决的反对‘秘密报告’对斯大林的全盘否定,而就赫鲁晓夫的‘三和路线’,中国没有直接反对,但也没有赞同,采取的是一种‘中间路线’,而中国之所以这样做,原因就是中美间的地缘根本矛盾已经解决,中国也需要缓和同美国的关系。
但中国与苏联在对美的态度上是不同的,中国并未放弃与美国的交流,甚至于朝鲜战争结束以后,中美间展开了大使级会谈,但在涉及中国和社会主义阵营的重大利益上,中国从来没有妥协退让,更没有出于本国利益需求而放弃兄弟国利益。
1954年日内瓦会议上,中国坚定主张越南统一,而苏联则主张越南分治,也是从这一刻起,苏联把越南得罪的死死的,而在朝鲜问题上,中国的主张也始终如一,朝鲜半岛的问题,由朝鲜内部自行解决,任何国家都不应干涉。
正是由于这些核心问题谈不妥,所以中美两国至今仍在对抗,至于两国何时建交,时下根本看不出时间表,若是中国和苏联一样,直接对美妥协,那么中美关系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至少两国那怕没建交,也还不至于看不到缓和迹象。
赫鲁晓夫的‘三和路线’无疑又是一次对阵营兄弟国利益的出卖,越朝两国是真的不能忍了,所以当他的‘路线’提出之后,两国立即派人到中国来,所谈的也只有两条:一、请示中国态度;二、期望中国坚定支持两国,不要接受‘三和路线’。
但中国有本国利益需求,不可能因为支持两国,就放弃本国利益,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主席认为,中苏两国大闹一场后,赫鲁晓夫对华退让了,那么中国也要适当的展现姿态,对他给予一些支持。
因而,主席说道:“‘三和路线’从根本上讲对苏联短期有利,而对国际共运整体不利,但其呼于的‘和平’也是中国一直所主张的,所以不能全盘予以否定,这并不符合中国利益。”
总理说道:“我也是这个看法,若是历史同期,我国必然要坚决反对,但现在我国对外的国际形势已发生很大变化,再继续反对并不符合我国利益。”
主席点头道:“我就是这个看法,考虑到我国及阵营的利益,所以对于‘三和路线’我们要有所表态。”
“那么说些什么呢?”总理问道。
“我国可以这样说,中国一向主张不升级冷战对抗,所以‘三和路线’所呼吁的和平、缓和矛盾,对于世界和平有利;而中国同时认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意识形态之间存在的根本性矛盾,有可能出现短暂缓和,但不会就此结束。”主席说道。
总理略作思考,说道:“主席的这个观点,既摆明了立场,也坚守了底线,同时也向苏美两国透露出了支持‘缓和’的意思,只是这番表述出来后,越南和朝鲜恐怕会有意见。”
主席说道:“这个事,要怪就让他们去怪苏联,要向他们讲清楚,中国这样做,也是出于阵营团结的需要,中国本身并不会改变对越朝两国的继续支持,至于后面他们要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
总理点了点头,将主席所述的核心观点记录了下来,而后搁笔说道:“如果中国出于维护朝鲜和越南的利益,而选择放弃自身利益,这种做法本身就值得商榷,何况国家间最终还是要靠利益维护,有利则来,利尽则散,过去我国在这方面就吃了许多亏。”
“那些都是教训啊。”主席颇为感叹的说道:“就拿朝鲜来说,苏联一口气给了朝鲜二十多亿卢布的援助,派出的顾问和专家包括技术人员一万多人,让朝鲜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这一点中国是不能比的。”
上一篇: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