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虽然这么做风险极大,一旦被秦牧察觉就是灭顶之灾,但比起身份暴露、计划崩盘,他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就在徐龙象心中杀意翻腾,开始盘算如何干净利落地灭口时。
没等他细想,秦牧接下来的话,让他心中又是一紧一松,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
秦牧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姜清雪。
方才那略带威严的神情瞬间被温柔宠溺所取代。
“爱妃,”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姜清雪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身世既已明了,北境风寒,你也思念宫中景致了。朕看……我们明日便启程回宫吧。这北境,终究不及皇宫温暖舒适,让你受委屈了。”
姜清雪猝不及防,对上秦牧那双盛满柔情的眼眸,心中一颤。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被融化了一般。
秦牧的温柔,秦牧的体贴,秦牧的深情,都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虽然秦牧是徐龙象的对手,是她的敌人。
但这一刻秦牧的柔情,似乎冲淡了一切。
姜清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一刻的柔情绝对不是假的。
这么想着的时候,姜清雪突然浑身一个颤栗,赶紧止住了这些荒谬的想法。
她怎么能这样想?
秦牧可是自己的敌人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顺势依偎进秦牧肩头,声音娇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欢喜:
“臣妾全听陛下的。陛下在哪里,哪里就是臣妾的家。只是……劳烦陛下为臣妾之事奔波,臣妾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说着,抬眼望他,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这副帝妃恩爱、你侬我侬的画面,在听雪楼略显陈旧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温馨美好。
“哈哈,爱妃懂事。”
秦牧朗声一笑,手臂揽住姜清雪的肩,轻轻拍了拍,全然一副被爱妃依赖而心满意足的帝王模样。
然而,这幅画面落在门口跪伏于地的徐龙象眼中,却不亚于世间最残忍的凌迟!
他低着头,视线正好能瞥见姜清雪依偎在秦牧怀中的侧影,看见她脸上那幸福甜蜜的笑容,看见秦牧揽住她肩膀的手……
昨夜厨房木箱里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徐龙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没有当场失态。
不过一想到秦牧终于要走了……
徐龙象心中又带来一丝扭曲的解脱感。
这尊瘟神,这头披着人皮的恶龙,终于要离开他的地盘了!
再不走,徐龙象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忍住拔剑弑君的冲动!
他强忍着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以头触地,语气恭敬与不舍。
“陛下明日便要启程?这……是否太过仓促?臣……臣还想多聆听陛下教诲,北境军民亦翘首以盼天颜多留几日……”
秦牧搂着姜清雪,目光淡淡地扫过地上徐龙象微微颤抖的肩膀,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许,
“徐爱卿的心意,朕心领了。”
“北境有你镇守,朕很放心。宫中政务堆积,也该回去了。况且……”
他低头,在姜清雪发间轻轻一嗅,姿态亲昵无比:
“朕也舍不得爱妃再在这苦寒之地多待。还是回宫好,回宫……暖和。”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意味深长,仿佛不仅仅是说气候。
姜清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化作更温顺的依偎。
徐龙象伏在地上的身躯,颤抖得更加明显了。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回答:
“是……臣……恭送陛下。愿陛下与贵妃娘娘……一路顺风。”
每一个字,都像是沾着血,从心肺里硬抠出来。
秦牧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松开了揽着姜清雪的手,牵着她站起身。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陈东家,你们也先退下吧,赏赐不日便会下达。”
陈枫夫妇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恩,退了下去。
秦牧牵着姜清雪,缓步朝门外走去。
经过仍跪伏在地的徐龙象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玄色龙纹袍的衣角,轻轻拂过徐龙象低垂的视线。
徐龙象死死地盯着那一片迅速远去的玄色衣角,以及那一丝属于姜清雪的的幽香气息。
听雪楼外,阳光刺眼。
车马等候,禁军肃立。
秦牧将姜清雪扶上马车,自己随后而上。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王府方向驶去。
跪在听雪楼门口冰冷地面的徐龙象,直到车马声彻底远去,才在范离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骇人,仿佛魂魄已被抽离。
只有那紧抿的、渗出血丝的嘴角,和袖中那双仍在微微痉挛、血迹斑斑的手。
昭示着方才他经历了怎样一场无声的酷刑与风暴。
范离担忧地看着他,低声道:“世子……”
徐龙象猛地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
许久,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困兽濒死般、压抑到极致的嘶哑喘息:
“回去……准备。”
“在他离开北境之前……那几个人……必须处理干净。”
“还有……”他眼中的黑暗疯狂涌动,“加快我们所有的计划。”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一刻……都等不了了!”
第81章 身边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被秦牧霸占了!
夜幕如墨,将镇北王府彻底笼罩。
听涛苑主厅内,灯火通明。
十二盏鎏金宫灯高悬,将整个厅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灯火映在光可鉴人的墨玉砖上,反射出温暖却压抑的光晕。
秦牧斜倚在主位的紫檀木圈椅上,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一手支颐,另一手随意拈着白玉酒杯,目光慵懒地扫视着厅中众人。
姜清雪依旧坐在他身侧,一袭素色襦裙,乌黑长发用一根碧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她垂着眼帘,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手中捧着一只青玉酒壶,正为秦牧斟酒。
动作轻柔,姿态恭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仿佛一尊精致的人偶,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动作。
苏晚晴和陆婉宁坐在稍远的位置。
苏晚晴穿着一身绯红宫装,妆容精致,仪态端庄,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
陆婉宁则穿着鹅黄襦裙,怯生生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偶尔偷眼看向主位,又迅速垂下眼帘。
徐龙象站在厅中,一身玄黑蟒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如铁。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秦牧那只搭在姜清雪腰上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正漫不经心地在她腰间摩挲,如同抚摸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而姜清雪……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侧身,让那只手能更方便地揽住她。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
痛。
钻心的痛。
但他不能动。
不能说话。
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情绪。
他只能站着,如同一尊石像,看着这世间最残忍的刑罚。
徐龙象在内心疯狂的告诉自己,再等一晚上。
明天,明天这个狗皇帝就要回去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解脱了。
“徐爱卿。”
秦牧忽然开口,声音慵懒,带着几分醉意,
“朕听闻,你府中那位柳红烟姑娘,不仅容貌出众,更通晓音律,擅舞剑。不知……可否请她来,为朕舞上一曲?”
这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厅堂中炸响!
徐龙象浑身一僵!
柳红烟?
秦牧要见柳红烟?
白天在听雪楼前,他已经明确表示过柳红烟是他的“妹妹”,秦牧当时也表示了理解。
可现在……
他却要在夜宴上,点名让柳红烟来舞剑?
这是什么意思?
徐龙象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怎么?”
秦牧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徐爱卿不愿意?”
徐龙象心中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躬身道:
“陛下说笑了。红烟能得陛下赏识,是她的福分。臣……这就去叫她来。”
说罢,他转身,朝厅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