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徐龙象眉头紧锁,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忽然,他眼睛一亮。
春儿!
白天那个侍女春儿!
她是清雪的贴身丫鬟,一定知道怎么联系清雪!
对!
明天就去找春儿!
徐龙象立刻收起火折子,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厨房,融入夜色。
脚步很快,却很轻。
如同鬼魅。
只是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决绝。
今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而他,只能沿着这条鲜血铺就的路,继续走下去。
直到……将那个男人踩在脚下。
直到……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回到镇岳堂,徐龙象没有点灯,独自坐在黑暗中。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哒”的单调声响。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那个让秦牧如此兴奋的“姿势”,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什么姿势?
到底是什么姿势?!
竟然能让那个昏君如此兴奋,甚至放弃了在这里羞辱他、羞辱清雪的念头,迫不及待地回房去“尝试”?!
“够了!”
徐龙象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
紫檀木的扶手应声断裂!
木屑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站起身,在黑暗的殿堂中来回踱步。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秦牧……秦牧……秦牧……”
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眼中的杀意就浓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微的敲门声。
“世子。”是范离的声音。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进来。”
范离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
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殿内的黑暗,也照亮了徐龙象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狰狞。
范离看到断裂的扶手,看到徐龙象手背上的伤,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却没有多问,只是低声禀报:
“世子,听涛苑那边……灯火已经熄了。”
徐龙象的心脏猛地一缩!
熄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牧和清雪……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知道了。”
范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世子,姜姑娘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徐龙象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没有。”
实际上,有。
清雪那句“那个姿势”,就是消息。
可这个消息,他不想告诉任何人。
那属于他和清雪之间,最私密,也最耻辱的秘密。
范离看出徐龙象情绪不对,不敢再多问,躬身道:
“那……属下先退下了。”
“等等。”徐龙象叫住他,“传令下去,从明日开始,北境所有军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粮草、军械,全部检查一遍。我要随时……都能起兵。”
范离浑身一震!
一级战备?!
这是要……随时准备开战?!
“世子,这……”范离迟疑道,“会不会太急了?我们还有很多准备没做好,朝中那些官员还没完全拉拢,御林军那边也……”
“我不管!”
徐龙象猛地转身,眼中血光闪烁,声音嘶哑如野兽,
“我一天也等不下去了!我要让秦牧死!我要踏平他的皇城!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范离看着徐龙象这副模样,心中暗叹。
世子……已经被逼到极限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秦牧动手,世子自己就会先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殿门。
镇岳堂内,重归黑暗与寂静。
徐龙象独自站在黑暗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听涛苑的方向,一片漆黑。
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徐龙象知道,发生过。
而且,正在发生。
他仿佛能听到,从那片黑暗中传来的、细微的、不堪入耳的声音。
仿佛能看到,清雪在秦牧身下,摆出各种他无法想象的姿势……
“啊——!!!”
徐龙象终于彻底崩溃,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转身,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轰!轰!轰!”
墙壁剧烈震颤,碎石纷飞,整个镇岳堂都仿佛在摇晃。
鲜血从他的拳头上飞溅出来,染红了墙壁,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疯狂的眼睛。
不知砸了多少拳,墙壁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蔓延到屋顶。
徐龙象终于停下来,喘着粗气,靠在残破的墙壁上。
月光从破开的墙洞中照进来,落在他血迹斑斑的脸上,那张脸苍白如鬼,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死去。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看着上面混合着的墙壁碎屑和自己的鲜血。
然后,他笑了。
笑容扭曲,疯狂,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秦牧……”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平静,
“你等着。”
“等我兵临城下的那一天。”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月光下,那道血迹斑斑的身影,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
眼中燃烧的,是毁灭一切的火焰。
而那火焰的中心,是姜清雪破碎的笑容,是秦牧得意的脸,是这世间……所有加诸于他的屈辱。
他要毁了这一切。
不惜一切代价。
第77章 姜清雪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翌日,晨光熹微。
镇北王府听涛苑,东厢房内。
姜清雪一身素色襦裙,未施粉黛,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身水绿广袖流仙裙和金线绣凤的贵妃朝服已被收起,此刻的她,只穿着最简单的月白色棉布襦裙,裙摆素净得没有一丝纹饰。
长发也未挽髻,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几株老梅树上。
树干虬结,枝丫伸向天空,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这本该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象。
她在王府生活二十年,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曾在她的记忆里鲜活地存在过。
可此刻,她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某个遥远梦境中的碎片。
破碎。
这个词,如同冰冷的匕首,在她心头反复划过。
她的身体是破碎的。
昨夜被秦牧抱回听涛苑后,那个男人借着酒意,几乎将她拆解重组。
她的心是破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