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62章

  那道影子很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她一直望着窗户,根本不会察觉。

  但姜清雪认得。

  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轮廓,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身影。

  徐龙象!

  他……他竟然真的来了!

  姜清雪的心脏骤然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开窗,但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这里是翠微园,是秦牧的行宫,外面不知有多少禁军、多少龙影卫在巡逻守卫。

  徐龙象是怎么进来的?万一被发现……

  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没有开窗,只是隔着窗纸,用气声问道:

  “谁?”

  窗外,传来一个熟悉得让她心碎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清雪,是我。”

  真的是他!

  姜清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眼前一片模糊。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推开窗户,但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不能开窗。

  开窗会有声音,会有光,会引人注意。

  她只能隔着这层薄薄的窗纸,听着他的声音,想象他的模样。

  “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必须来。”徐龙象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清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姜清雪所有伪装的闸门。

  泪水决堤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委屈……

  何止是委屈。

  是屈辱,是绝望,是生不如死。

  可她不能说。

  她只能摇头,尽管知道他看不见:

  “我……我没事。你快点走,这里太危险了……”

  “清雪,你听我说。”

  徐龙象的声音更近了,仿佛他就贴在窗纸上,

  “昨日之事,我都看到了。秦牧……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他的情报……任何信息,都可能决定我们的成败。”

  他从窗缝中塞进一封信。

  信纸很薄,卷成细小的纸卷。

  姜清雪颤抖着接过,握在手心,纸卷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还有,”

  徐龙象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清雪,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永远都是我的清雪。等我……等我成功了,我一定会接你出来。到时候,这天下,都是你的。”

  这承诺,他曾说过无数次。

  可这一次,听在姜清雪耳中,却只觉得悲凉。

  天下……

  她不在乎天下。

  她只在乎他平平安安,只在乎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可她知道,回不去了。

  从他送她进宫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龙象哥哥……”她哽咽着。

  窗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徐龙象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低沉:

  “保护好自己。这封信看完就烧掉。我会再联系你。”

  “等等!”姜清雪急道,“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想说她在宫中的恐惧,想说秦牧的深不可测,想说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让他放弃计划?让他带她走?

  不可能了。

  他们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清雪,”徐龙象的声音里带着痛楚,“我都明白。再忍忍,不会太久了。”

  说完,窗外的影子缓缓后退,消失不见。

  姜清雪贴着窗纸,泪眼模糊地看着那道影子融入夜色,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就这样站着,许久许久。

  直到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来一丝凉意,她才恍然回神。

  擦干眼泪,她走到烛台前,展开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字迹是徐龙象特有的刚劲笔锋:

  “清雪吾爱:

  见字如面。

  白日之辱,痛彻心扉。然成大事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汝今为贵妃,近水楼台,当细察秦牧之虚实,其身边是否有陆地神仙高手守护?朝中尚有谁为其暗中助力?离阳、西凉、北莽,可与之有往来?

  汝之安危,重于泰山。万事谨慎,保全自身。

  待我踏破皇城之日,必以万里江山为聘,凤冠霞帔相迎。

  此生不负。

  龙象 字”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姜清雪心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此生不负”,让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

  不负……

  如何不负?

  她已非完璧之身,已成了秦牧的贵妃,已在这深宫之中沾染了洗不净的污浊。

  即便将来他真的成功了,接她出去,她又如何配得上他那句“凤冠霞帔”?

  姜清雪苦笑着摇头,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纸角,迅速蔓延,转眼间将那些字句化为灰烬。

  她看着灰烬飘落,如同看着自己凋零的心。

  然后,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她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秦牧深不可测的实力,那些如同鬼魅的龙影卫,他对青岚剑宗的绝对掌控,还有……他今日在剑冢的所作所为。

  她写得很快,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句都是关键。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成小小的方块,正准备找地方藏起来,等有机会传出去——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姜清雪浑身一僵,手中的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到秦牧缓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常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显然是刚从寝殿过来,准备就寝的样子。

  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眼神却清明如镜。

  “爱妃还没睡?”

  秦牧的声音很温和,但在姜清雪听来,却如同惊雷。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信纸往身后藏,但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可疑,又强作镇定地将手放到身前,手指死死攥着那方信纸,掌心瞬间渗出冷汗。

  “陛、陛下……”她慌忙起身,想要跪拜,却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秦牧走上前,伸手扶住她:

  “爱妃不必多礼。”

  他的手温热有力,托着她的手臂,让她不得不站直。

  两人离得很近,姜清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混合着一种清冽的男子气息。

  这气息让她浑身僵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不堪的夜晚。

  “朕看你房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秦牧的目光扫过书案,看到摊开的素笺和墨迹未干的毛笔,微微一笑,“爱妃在写字?”

  “是、是的……”姜清雪声音发颤,“臣妾……臣妾睡不着,随便写写字,静静心。”

  “哦?”秦牧走到书案前,低头看着那张素笺。

  笺上空空如也。

  姜清雪刚才写的那封信,此刻正被她死死攥在手心,藏在袖中。

  秦牧伸手,指尖拂过素笺空白的纸面,仿佛在欣赏什么名画:

  “爱妃的字,朕是见过的,清丽秀逸,颇有风骨。怎么今日不写了?”

  “臣妾……臣妾方才正想写,陛下就来了。”姜清雪强迫自己冷静,挤出一丝笑容,“陛下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秦牧转身,看向她。

  烛光下,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寝衣,外罩淡青色薄纱罩衫,乌黑长发披散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瘦。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圈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显然是刚刚哭过。

  “爱妃哭了?”秦牧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动作温柔,却让姜清雪浑身汗毛倒竖。

  “没、没有……”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只是……只是眼睛有些酸涩……”

  “是吗?”秦牧笑了笑,收回手,负在身后,踱步到窗边,“明日是新任宗主的正式即位大典,朕参加完后,便要启程回京了。爱妃可有什么想买的、想看的?临山郡虽不及皇城繁华,倒也有些特色。”

  姜清雪此刻哪有心思管这些,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袖中那封信上,只盼着秦牧快点离开。

  “臣妾……臣妾没什么需要的。一切但凭陛下安排。”

  “嗯。”秦牧点点头,目光却落在窗户上。

  那扇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但窗纸的右下角,有一处极细微的褶皱,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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