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赐名剑来!
这是何等的恩宠!何等的荣耀!
虽然他知道,这荣耀背后是深深的束缚,但这一刻,那滔天的权势,那一步登天的诱惑,还是压倒了一切!
他再次跪倒,重重叩首,声音哽咽:
“弟子谢陛下赐名!剑来定当鞠躬尽瘁,不负陛下厚望!不负剑宗!”
秦牧点点头,转身看向七位长老:
“诸位长老,可有什么要说的?”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七位长老脸色变幻,心中波涛汹涌。
赐名“剑来”,这是陛下在明确告诉他们:这个傀儡,我扶定了。谁反对,就是反对我。
柳随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收起折扇,上前一步,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躬身道:
“陛下赐名,寓意深远。剑来……好名字!从此我青岚剑宗,当真有‘万剑来朝’之气象!柳随风,拜见剑来宗主!”
说罢,他竟真的朝剑来躬身一礼。
这一礼,虽未跪拜,但以二长老之尊,向一个二品弟子行礼,已是天大的让步。
剑来吓得连连摆手:“二、二长老折煞弟子了……”
柳随风却笑道:“宗主就是宗主,岂能以弟子自称?从今往后,您便是剑宗的领袖,我等自当以宗主之礼相待。”
其他几位长老见状,也纷纷上前,躬身行礼。
“岳擎苍,拜见宗主。”
“白凝霜,拜见宗主。”
“风无影,拜见宗主。”
“苏听雨,拜见宗主。”
最后,只剩下莫问天。
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是大长老,是萧天南的亲传大弟子,在剑宗威望最高,资历最老。
白日输给厉无痕,已是奇耻大辱。
如今还要向一个二品弟子行礼,认他为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牧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如潮水般涌向莫问天。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许久,许久。
莫问天缓缓松开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朝剑来躬身一礼:
“莫问天……拜见宗主。”
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屈辱。
剑来手足无措,连连道:“大长老快快请起,弟子……不,剑来受不起……”
秦牧这才微微一笑:
“好了,既然诸位长老都已认可,那剑来这宗主之位,便算是坐稳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朕还有一事不明。”
他看向莫问天:
“白日大典,萧老宗主始终未露面。据朕所知,老宗主闭关已有三十年,参悟陆地神仙之境。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提到萧天南,殿内气氛顿时一变。
第57章 陛下到底是什么实力?
七位长老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萧天南,青岚剑宗第八任宗主,天象境巅峰强者。
三十年前,他将宗门事务交给七大长老,宣布闭死关,参悟天道,至今未出。
这三十年来,剑宗上下虽以“宗主仍在闭关”对外宣称,但私下里,不少人都猜测老宗主恐怕已经坐化了。
毕竟闭死关参悟陆地神仙,九死一生。
古往今来,尝试者如过江之鲫,成功者凤毛麟角。
莫问天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回陛下,师尊他老人家……仍在后山剑冢深处闭关。三十年来,未曾传出任何消息。剑冢之外有师尊布下的九极剑阵,我等也无法进入,故不知师尊近况如何。”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
秦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剑冢……朕倒是听说过。传闻那是青岚剑宗禁地,历代宗主闭关、坐化之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来了,朕想去剑冢看看。不知可否?”
七位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剑冢是剑宗禁地,非宗主或太上长老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即便是皇帝,也没有这个权力。
莫问天沉声道:
“陛下,剑冢乃宗门禁地,内有历代先辈遗骸,外有九极剑阵守护,凶险异常。陛下万金之躯,不宜涉险。”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在拒绝。
秦牧笑了。
“无妨。朕只是好奇,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九极剑阵。若真进不去,朕自然不会强求。”
他说得轻松,但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却让莫问天心中一沉。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进剑冢。
他想干什么?
探查老宗主的生死?还是……另有图谋?
莫问天与柳随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但事到如今,他们还能拒绝吗?
剑来这个傀儡宗主已经立了,陛下对剑宗的掌控之心已昭然若揭。
若再拒绝他进入禁地,只怕……
柳随风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陛下既然有兴趣,我等自当引路。只是剑冢凶险,还请陛下务必小心。”
秦牧满意地点点头:
“有劳二长老了。”
......
剑冢位于青岚山最深处的“绝剑峰”。
此峰与天剑峰遥遥相对,但地势更加险峻,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往峰顶。
石阶陡峭如天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夜风呼啸,卷起阵阵寒意。
秦牧在七位长老的陪同下,沿着石阶缓步而上。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只身一人。
月白色常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手中提着一盏琉璃宫灯,暖黄的光晕照亮前方丈许范围。
七位长老跟在他身后,神色各异。
莫问天眉头紧锁,柳随风若有所思,其他几位长老则是一脸紧张。
他们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进剑冢,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唯有剑来,远远跟在最后面,既兴奋又恐惧。
陛下带他来剑冢,是不是意味着……要给他更大的机缘?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登上峰顶。
眼前豁然开朗。
峰顶是一片百丈方圆的平地,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历经岁月风雨,石板已斑驳不堪,缝隙间长出坚韧的杂草。
平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宽一丈,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碑身上,以凌厉的剑痕刻着两个大字——
剑冢。
字迹入石三分,剑意凛然,即便时隔百年,依旧能感受到刻字者当年的绝世锋芒。
“这就是剑冢入口。”
莫问天指着石碑,声音低沉,“石碑之后,便是九极剑阵。三十年来,无人能破阵而入。”
秦牧走到石碑前,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大字。
触感冰凉,坚硬如铁。
但更让他感兴趣的,是石碑后那片看似平常的空地。
以他陆地神仙境的感知,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空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气。
这些剑气无形无质,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剑冢入口。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精纯的剑意,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或阴狠……
九种截然不同的剑意,相互纠缠,生生不息,构成了一座完美无缺的剑阵。
“九极剑阵……”
秦牧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确实精妙。九种剑意,相生相克,循环往复。除非同时破解九种剑意,否则一旦触动,便会引发剑阵反噬,万剑穿心。”
他转头看向莫问天:
“布下此阵的,是萧老宗主?”
莫问天点头:“正是师尊。三十年前闭关前,他以毕生剑道修为,布下此阵,既为守护剑冢,也为……考验后来者。”
“考验?”秦牧挑眉。
“师尊曾言,若有人能破开此阵,便有资格继承他的剑道,也有资格……知道他闭关的真相。”
秦牧笑了。
“有意思。”
他放下手中的宫灯,缓步走向剑阵。
“陛下!”莫问天脸色一变,“剑阵凶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