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盾兵举着铁盾，组成一道钢铁长城，缓缓朝关隘推进！
刀盾兵紧随其后，长矛兵在最后，阵型严整，步伐整齐，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战马奔腾，铁蹄踏碎大地，尘土飞扬！
关隘上，五道白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三男两女，穿着月神教高层的白色长袍，衣襟上绣着银色的弯月。
他们站在关墙最高处，面朝大军，毫无惧色。
他们的手中握着长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们的声音洪亮，在关隘上回荡。
“月神与我们同在！战死者，魂归月宫，永生不死！”
“月神万岁！月神万岁！月神万岁！”
关隘上的白衣教众闻言，士气大振，疯狂地往下射箭、砸石、倒热油。
滚石从关隘上滚落，砸在大秦士兵的头顶，脑浆迸裂！
热油倾泻而下，浇在盾兵的身上，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
箭矢如蝗虫般飞来，钉在盾牌上，钉在铠甲上，钉在血肉之躯上！
大秦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可后面的士兵立刻顶了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架云梯搭上了墙头，一个校尉咬刀攀爬，刚露出头，便被一刀劈下，尸体坠落，砸在下面的人身上！
又一架云梯搭了上去，更多的士兵冲上墙头，与守军展开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个白衣教众被长矛刺穿胸膛，却死死抱住矛杆，不让身后的人受伤！
他的同伴踩着他的肩膀翻过缺口，举刀朝大秦士兵砍去！
战斗从清晨打到巳时，从巳时打到午时。
关隘上下，尸横遍野。
可关隘，始终没有攻破。
那五个人站在关墙最高处，亲自督战，悍不畏死。
他们手中的长剑已经砍出了缺口，白色的长袍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的声音已经沙哑，可他们还在喊。
“月神万岁！月神万岁！”
大秦的士兵被他们的气势所慑，攻势竟然缓了几分。
韩忠骑在马上，目光落在那五道白色的身影上，面色平静。
他没有急躁，也没有愤怒。
他松弛有度地指挥着军队，一波一波地冲击，一波一波地退下，像潮水，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他在等。
等那五个人“战死”的时机。
等月神教的教众撤退的时机。
等徐龙象出现的时机。
他不能打得太快，太快了会引起怀疑，也不能打得太慢，太慢了会折损太多兄弟的性命。
他必须恰到好处，让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
他手中的令旗又挥了一下。
“后退！休整片刻，再攻！”
鸣金声响起，大秦的士兵如潮水般退下，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关隘上，那五个人靠在墙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他们不怕死。
他们只怕，死得不够壮烈。
韩忠勒住缰绳，望了一眼关隘的方向，转过身，朝后方的临时指挥所走去。
他的副将周成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
“将军，照这个速度，今天日落之前，就能攻破这道关隘。”
韩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指挥所，掀开帐帘，弯腰走了进去。
第398章 剑痴柳白来了？范离方寸大乱！
回到营帐后。
韩忠开始吃饭，端着粥碗，用勺子搅了搅，却没有喝。
“范离的营帐有没有什么消息传递出来？”他放下勺子，看着副将周成。
周成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并没有。”
韩忠皱了皱眉头，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结。
他低声自语，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周成。
“难道是我想多了？”
周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属下觉得，将军的忧虑是正确的。那范离是北境第一谋士，心机深不可测。咱们就应该防着点他。”
韩忠点了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
“没错。此时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绝对不能出现一丝差错！”
周成点头，又往前凑了半步。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通知徐龙象？”
韩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着急。现在情况还没有到万分紧急的时刻。”
他直起身，目光如刀。
“你先去通知柳白，告诉他可以斩杀指挥第二道关卡的那五名月神教高层了。”
周成抱拳。“是！”
韩忠继续道，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然后我再去通知范离，告诉他，我刚得知，陛下派了柳白这件事。再趁这个机会，亲自去救徐龙象。”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到那时候，无论柳白是继续屠杀月神教高层，还是就此离开，咱们都不用管了。可以借助月神教民众集结的消息借此离开战场。”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至于柳白的安危，咱们也不用操心。他可是半步陆地神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此一来，整个计划就全部结束了。”
周成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将军英明！属下现在就去办！”
韩忠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周成转身快步走出帐外。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韩忠端起粥碗，慢慢喝了起来。
粥已经凉了，他没有在意，一口一口地喝，像在喝一碗没有味道的水。
.......
与此同时，范离的营帐中。
范离面前摆着几个小菜和一碗咸粥，粥已经凉了，菜一口没动。
他没有心情喝。
他坐在木凳上，眉头紧锁，眉心那道“川”字比往日更深了几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哪里出了问题。
可他又偏偏找不出来。
韩忠那边的进攻稳步推进，第二道关隘迟迟未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可他的心里，就是不安。
那不安像一只蚂蚁，在他心口爬来爬去，挥之不去，抓心挠肝。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营帐中踱步，走了三步，又转身，再走三步。
地上被他踩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一道黑色的阴影从帐角的暗处无声地浮现。
墨鸦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黑衣黑巾，面容冷峻，手按短刀。
范离猛地转过身，盯着他，声音急切。
“殿下可有消息回来？”
墨鸦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没有。”
范离反而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没有消息说明一切如常。那自然最好。”
墨鸦没有点头。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拧出一个极淡的结。
“但我感觉，殿下的状态有点不对。”
范离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像一块石头从胸口坠了下去，砸在胃里，闷闷的。
他皱了皱眉头，盯着墨鸦。
“哪里不对？”
墨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也不是殿下不对，而是那个月神不对。我总感觉，殿下被那个月神迷惑住了一样。”
范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以见得？”
墨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暗探特有的谨慎。
“昨日晚上，殿下提了一壶酒去找那个月神，被拒见以后，殿下自己喝了很多酒。我很少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伤心样子。”
范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之前没有阻拦殿下和月神接触，是因为他想让殿下借助月神走出之前的心伤。
但似乎忽略一件事情，那就是月神也许会借助这个机会攻略殿下的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难道，这就是他一直心神不宁的原因？
范离来回踱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