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499章

  一个女子跪在地上,身穿白色长袍,脸上没有戴面具,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下属特有的恭谨与不安。

  “教主大人,那个墨鸦离开后,不知所踪。属下无能,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月神摆了摆手,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无妨。那墨鸦以隐匿身形闻名,你找不到很正常。如果不是他站在这里,而我又对这里如此熟悉,我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跪在地上的女子沉默了一瞬,抬起头。“那教主大人如何考虑的?是否要与北境联手?”

  月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舆图上,落在北境那片苍茫的土地上。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讥诮。

  “北境?徐龙象自身难保,却还想来保我?”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伸出手指,沿着大秦的疆域缓缓划过,从北到南,从东到西。

  “他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不过是想拿我月神教当刀使,替我牵制大秦的兵力,好让他从北境南下时少些阻碍。”

  跪在地上的女子微微蹙眉。“那教主的意思是……拒绝?”

  月神摇了摇头,手指停在皇城的位置上。“不,要答应。但不是现在。”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北境想要刀,我就给他一把刀。可这把刀握在谁手里,由我说了算。”

  女子若有所思。“教主是想利用北境的兵力,替我们挡住朝廷的大军?”

  月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墨鸦不是说韩忠与徐龙象有旧交吗?那就让他们先耗着。等朝廷和北境两败俱伤,西南空虚之时,我们再——”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手指从舆图上收回,负手而立,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眼中寒芒如刀。

  “告诉墨鸦,他的条件,我答应了。让他们派人来详谈。”

  女子低下头。“是。”

  月神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弯月牙,缓缓旋转。

  “还有,去查一查那个韩忠。他既然与徐龙象有旧,这条线,说不定比北境更有用。”

  女子站起身,躬身退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

  月神独自站在舆图前,望着那片她觊觎了多年的山河,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大秦,呵……”

第364章 天高皇帝远,最容易滋生蛆虫

  秦牧带着三女离开了月神教的环洞,一路向东。

  不足半个时辰,脚下的大地渐渐开阔起来。

  群山退向两侧,河谷中出现了成片的农田和炊烟。

  官道从山坳间蜿蜒而出,尽头是一座灰黑色的城镇轮廓。

  这是西南边境最大的城镇——临沅城。

  城墙不高,用青灰色的石砖砌成,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看得出有些年头没有修缮过了。

  城门倒是敞着的,门洞两侧站着几个懒洋洋的守军,长矛倚在肩上,有人靠着墙根打盹,有人蹲在地上掷骰子。

  秦牧走进城门,负手而行。

  月白色的长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却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这座城虽偏,往来客商不少,穿绸着缎的并不罕见。

  临沅城比之前那座小城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有布庄,卖药的有药铺,打铁的有铁匠铺,吃饭的有酒楼。

  行人往来,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牵着骆驼的西域商人从人群中挤过,驼铃叮叮当当。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在街边叫卖,担子里装满了针线脂粉。

  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瘸腿的狗从巷子里冲出来,撞翻了一个卖梨的摊子,黄澄澄的梨滚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卤肉的酱香、药材的苦涩、马粪的腥臊,混在一起,浓烈而鲜活。

  赵清雪走在秦牧身侧,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

  她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这座城里,月神教的痕迹确实不多。

  没有白衣面具人,没有“月神保佑”的标语,连那些跪地磕头的信众都看不见。

  街上的人该干嘛干嘛,没有人停下来念经,没有人拦着路人传教。

  姜昭月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月神教好像不怎么活跃。”

  云鸾的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蹲着的闲汉,压低声音说:“也许是城里的武者太多,月神教暂时不敢在明面上太过猖獗,只敢暗中偷偷行动。”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沿着主街一直走。

  街边的茶馆里传出说书先生的声音,醒木拍得啪啪响。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从他们身边经过,草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在暮色中泛着晶亮的光。

  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座府邸门前停下。

  府门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临沅郡守府”五个大字。

  匾额是红木的,字是烫金的,在暮色中闪闪发亮。

  门前站着两个家丁,穿着簇新的短打,腰挎长刀,站得笔直。

  门楣上的红漆是新刷的,在暮色中泛着油亮的光。

  门口的灯笼也是新的,红绸糊面,金线描边,上面写着“周”字。

  灯笼里的烛火烧得正旺,将门前那片青石板照得一片通红。

  秦牧站在府门对面的墙根下,负手而立。

  他没有敲门,甚至没有多看那扇门一眼。

  他只是带着三女,无声无息地越过了那道高墙,像四片被风吹过墙头的落叶,没有惊动任何人。

  墙内是一个宽阔的庭院。

  青石板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侧种着几株桂花树,正是花期,金黄色的花瓣在暮色中簌簌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袅袅青烟从炉盖的缝隙中飘出来,香气清淡而悠长。

  回廊的柱子上挂着崭新的红灯笼,每隔三步一盏,将整条回廊照得亮如白昼。

  廊下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盆景,有松有竹,姿态各异。

  郡守府内院,灯火通明。

  正厅的门大敞着,橘红色的光从门内涌出来,将门前的石阶照得一片通亮。

  丝竹之声从厅内飘出,琴瑟笙箫,悠扬婉转,混着女子的笑声和酒盏碰撞的清脆声响。

  秦牧站在正厅外的廊柱阴影中,负手而立。

  他不用进去,站在这里就能将厅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厅内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桌面光滑如镜,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琉璃吊灯的光。

  桌上堆满了珍馐美味。

  正中间是一只烤全羊,羊身金黄,油光发亮,嘴里还叼着一朵红花。

  围着烤全羊的是红烧蹄髈、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糖醋排骨、酱牛肉、卤鸡爪、桂花糯米藕。

  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绿豆糕、桂花糕、莲子羹,摆成花朵的形状。

  金樽玉盏,银筷瓷盘,酒是陈年的花雕,已经开了封,酒香混着菜香飘了满屋。

  一个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锦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金线勾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腰束金带,带扣上嵌着一块拇指大的翡翠,绿得发亮。

  头上戴着玉冠,冠上镶着一颗龙眼大的珍珠,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轻轻晃动。

  脚蹬皂靴,靴面上绣着云纹,一尘不染。

  他的脸很圆,很白,油光满面,下巴叠着两层肥肉,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几乎看不见眼珠。

  他的嘴唇很厚,此刻正咧着,露出两排被烟酒熏得发黄的牙齿。

  他的左手端着一只金樽,樽中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右手搭在身旁一个舞姬的腰上,那舞姬穿着绯色的薄纱舞衣,衣料薄得能看见里面雪白的肌肤。

  她的手中举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翠绿色的果肉在烛光下晶莹剔透,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接了,厚厚的嘴唇含住那颗葡萄,还顺势在那舞姬的手指上嘬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

  舞姬咯咯娇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娇嗔道:“大人,您坏。”

  周德茂眯着那两条缝一样的眼睛,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酒意,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含着一口痰。

  他就是周德茂。

  临沅郡守,西南边境最大的地方官,掌管三县一十六乡,手握数千郡兵,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整整十二年。

  此刻他正靠在椅背上,左手酒樽,右手美人,逍遥快活。

  他的面前,七八个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她们穿着各色的薄纱舞衣,红橙黄绿青蓝紫,像一道移动的彩虹。

  衣袖很长,甩起来像流水,像云烟,像被风吹散的晨雾。

  裙摆很大,旋转起来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她们的脚步轻盈,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裙裾摩擦的窸窣声和腰间玉佩碰撞的叮当声。

  她们的舞姿优美而妖娆,每一个转身都会露出雪白的腰肢,每一次回眸都会抛出一个勾人的眼波。

  周德茂看得入迷,手中的酒樽举到嘴边忘了喝,酒液顺着杯沿淌下来,滴在他那件绣满牡丹的锦袍上,他也不擦。

  秦牧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小日子过得——”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简直比朕还滋润。”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看着厅内那个肥头大耳、左拥右抱的郡守,眉头紧紧皱起。

  她的手指在霜月剑的剑鞘上轻轻摩挲着,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云鸾的面色冰冷如霜。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厅内那个笑得满脸横肉乱颤的周德茂,瞳孔中映着那些舞姬旋转的裙摆,映着那些金樽玉盏中晃动的酒液,映着那颗被嘬了一口的葡萄。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杀意很淡,淡得像刀刃上凝的霜,冷得彻骨,却不急着落下去。

  “陛下,此人该杀。”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却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寒冰的利刃。

  秦牧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位正在享受着舞姬喂葡萄的周德茂身上。

  “不急。再看看。”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后,看着厅内那奢靡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看了看秦牧,

  再看着厅内那个肥头大耳的郡守,忽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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