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447章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姜昭月的话在反复回响。

  到时候……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是世子殿下冒险来皇城找她的时候?

  她想好该怎么做了吗?

  柳红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想,想怎么活下去,怎么在秦牧手下活下去,怎么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她想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想过。

  如果世子殿下来找她,她该怎么办?

  柳红烟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站在那里,如同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她的脑海中再次闪过无数画面。

  世子殿下的脸,那张总是冷硬的、却在她面前偶尔会露出温和笑意的脸。

  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站在镇北王府的庭院里,负手而立,望着北境苍茫的雪原。

  她站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话都说不利索。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

  他问:“你叫什么?”

  她说:“柳红烟。”

  他点了点头,说:“好名字。”

  那是她第一次为他做事。

  他让她去查一个案子,她查了三天三夜,查得眼睛都红了,终于把案子查清了。

  他把案卷翻了一遍,抬起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说:“不错。”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那种欣赏的神情。

  再后来,那种欣赏变成了信任。

  再再后来,那种信任变成了依赖。

  他有什么事都会找她商量,有什么决策都会先问她意见。

  他把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一步步提拔成北境最年轻的幕僚。

  他给了她一切。

  而她,背叛了他。

  柳红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月白色的衣裙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过了一会,柳红烟才止住眼泪,抬起头。

  “民女不知,”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请雪妃娘娘指点迷津。”

  她跪了下去。

  姜昭月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跪伏的身影。

  她看着柳红烟,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无法给你指点迷津。”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僵。

  姜昭月继续道,

  “这件事,只能让你自己去想、去做,去让陛下满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红烟那张苍白的、写满绝望的脸上。

  “我怎么可能替你做决定?我自己也是一个带罪之身。如今还能安然地活着,已经是陛下极大的恩赐了。我又怎敢乱做决定?”

  柳红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姜昭月的话。

  带罪之身。极大的恩赐。不敢乱做决定。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姜昭月不是不想帮她,是帮不了她。

  在这座皇宫里,在这座被秦牧牢牢掌控的棋盘上,每一个人都是棋子。

  姜昭月是,赵清雪是,她也是。

  棋子不能替棋子做决定。

  能替棋子做决定的,只有棋手。

  姜昭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又深了一层。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开口,

  “除此之外,”她说,“我只能提醒你一句。”

  柳红烟猛地抬起头,那双凤眸中,满是极致的期待。

  姜昭月看着她,一字一顿。

  “北境必败。”

  柳红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姜昭月继续道,

  “陛下乃真命天子,民心所归,天命所归。你如今提前归附,已是天大机缘。莫要逆势而为,最终害了自己。”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

  她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殿门口,姜昭月停下。

  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月光从殿门外涌入,照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

  “柳红烟,好自为之。”

  说完,她迈步,跨过门槛。月光将她整个人吞没,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只剩下柳红烟一个人。

  她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棂间洒入,照在她身上,将她那身月白色的衣裙照得格外清晰。

  她就那样跪着,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姜昭月方才的每一句话。

  尤其是最后那句——“好自为之。”

  柳红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缓缓站起身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殿门口,她停下。

  抬起头,望着那片深沉的夜色。

  月亮已经西沉了,挂在殿檐的一角,像一枚被磨薄了的铜钱。

  她望着那片夜色,望着那些飘落的花瓣,忽然想起姜昭月方才说的那句话——“北境必败。”

  她相信这句话。

  不是因为她相信姜昭月,而是因为她相信秦牧。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月光将她整个人吞没,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

  养心殿前殿,暖阁。

  烛火已经燃了大半,橘红的光晕在紫檀木的地板上铺开,与窗棂间透入的月色交织在一起,明灭不定。

  秦牧靠在软榻上,

  云鸾站在他身后三步处,垂手而立。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劲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面容冷峻。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陛下,”她开口,声音清冷,“雪妃娘娘已经离开了。”

  秦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柳红烟还在殿内跪着,”云鸾继续道,“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必。”秦牧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让她自己想。”

  云鸾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秦牧收回目光,从软榻上坐起身。

  “走吧,”他说,“去看看华妃。”

  云鸾微微一怔。“现在?”

  秦牧点了点头。“现在。”他迈步,朝殿门走去。

  云鸾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庭院里的腊梅还在飘落。

  一片,又一片,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池塘里,落在那些斑驳的光影中。

  像一场无声的雪,落在这座深宫的每一个角落。

  .......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华清宫的内殿里,烛火已经燃了大半。

  那橘红色的光晕在紫檀木的地板上铺开,与窗棂间透入的月色交织在一起,明灭不定,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徐凤华独自坐在临窗的紫檀木软榻上。

  她没有睡。

  从入夜到现在,她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

  她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摸不出来。

  隔着月白色的寝衣,掌心下只有柔软的布料和温热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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