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牧身上。
落在他那张含笑的、从容的脸上。
等待着。
秦牧看着许慎,看着他那张清瘦的、写满决绝的脸。
轻轻笑了。
他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他说。
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炸响!
许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微微一晃!
几乎要站不稳!
可他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赵清雪!
那双眼睛里,满是深深的绝望!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一旦兵权、赋税、钱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全都交给大秦!”
“那离阳皇朝——”
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啊!”
“求陛下三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扑通”一声!
他重重地跪倒在地!
额头深深触地!
那金砖地面冰凉刺骨,可他浑然不觉!
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触地,肩膀剧烈地颤抖!
赵清雪看着他,看着这副模样。
心中,那酸楚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胸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臣子,跪在她面前。
为了离阳,为了那个即将不复存在的皇朝。
求她三思。
可她能说什么?
说这不是她的选择?
说她也是被逼的?
说她——
赵清雪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
她没有说话。
因为无话可说。
秦牧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转过头,看向张巨鹿。
“张相。”他开口。
张巨鹿微微一怔,看向他。
秦牧看着他,淡淡道:
“你们离阳皇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最远的县,在哪里?”
张巨鹿愣住了。
他看着秦牧,看着那张含笑的、从容的脸。
心中,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回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在东海之滨。”
“有个县,叫——”
他抬起头,看向秦牧:
“海角县。”
秦牧点了点头。
“好。”他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许慎。
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就将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贬到那个地方去。”
“做一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喂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许慎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秦牧,看着那张含笑的、从容的脸。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喂马的?
把他贬到最远的县,做一个喂马的?
这——
这不是羞辱吗?
对他这个读了二十年圣贤书、考了十年科举、在朝堂上战战兢兢了十五年的文官来说,
这比杀了他,更加残忍!
许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双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猛地站起身!
指着秦牧,怒斥道:
“贼子!”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夫今天就算是死在这朝堂之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也绝对不会受你的侮辱!”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转过身!
朝殿内那根巨大的盘龙金柱,狠狠撞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
那决绝得让人心惊!
他是真的想死!
宁愿死,也不愿受这份羞辱!
可就在他的头即将撞上那金柱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他定住了!
他整个人,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距离那金柱,不过三寸!
可这三寸,却如同天堑!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许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拼命挣扎!
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铁钳般将他死死禁锢!
他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悬在那里,如同一只被定住的蝼蚁!
秦牧坐在皇位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轻轻一勾。
许慎的身体,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拉回!
重新落在地上!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秦牧看着他。
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