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359章

  那是她的寝宫。

  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做回自己的地方。

  让一个男人进去……

  赵清雪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她咬了咬嘴唇。

  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

  两人并肩,沿着那条熟悉的宫道,朝那座她从小长大的宫殿走去。

  ......

  清宁宫。

  这是离阳女帝的寝宫,位于皇城东侧,占地极广。

  宫门是朱红色的,门上镶嵌着铜钉,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前站着两个守夜的宫女,看见赵清雪和秦牧走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她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深深触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参、参见陛下!”两人齐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赵清雪身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袍、气质出尘的男人。

  那个——

  从未在宫中出现过的男人。

  陛下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带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

  无数疑问在她们脑海中翻涌,可她们不敢问,不敢看,甚至不敢呼吸。

  只能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赵清雪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威严:

  “退下吧。没有朕的允许,你们不能离开这里,更不得告诉任何人朕回来了。”

  她说这话其实是为了保护这两个宫女的生命安危。

  如若不然,她担心秦牧会出手杀死这两个宫女,因为她现在还摸不清楚秦牧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在秦牧对此并没有任何表示,这让赵清雪内心松了一口气。

  或许只是因为这两个宫女对他来说,起不到什么威胁吧?

  “是!”

  两个宫女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下。

  很快,宫门前只剩下赵清雪和秦牧两人。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推开宫门。

  “吱呀——”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

  阳光涌入,照亮了宫内的庭院。

  庭院不大,却收拾得格外雅致。

  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两旁种着几株桂花树,此刻虽已过了花季,但枝叶依旧青翠欲滴。

  小径尽头,是三间青砖瓦房。

  瓦房前,种着一片小小的花圃。

  那些花大多已经凋谢,只有几株秋菊还在顽强地开着,金黄的花瓣在晨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赵清雪走在前面,秦牧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庭院,走到那三间瓦房前。

  赵清雪推开中间那间的门。

  迈步走了进去。

  秦牧跟在她身后,迈过门槛。

  然后,他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这间寝宫。

  寝宫不大,却处处透着温馨。

  正中央,是一张紫檀木的拔步床。

  床上铺着厚厚的锦缎被褥,被褥是淡粉色的,上面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

  床头放着一个绣花枕头,枕头旁边,还放着一只小小的布偶。

  那布偶是一只兔子,用白色的棉布缝制,眼睛是两颗黑色的扣子,耳朵长长地垂下来,看起来憨态可掬。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书案。

  书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文房四宝。

  墨锭、毛笔、砚台,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书案旁边,是一个高大的书架。

  书架上满满当当地摆着书,有《论语》《孟子》《诗经》这样的经典,也有《史记》《资治通鉴》这样的史书,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话本小说的册子。

  书架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瓶里插着几支干枯的桂花枝。

  墙角,立着一个衣架。

  衣架上,挂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和一件淡粉色的寝衣。

  衣架旁边,是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上,摆着铜镜、梳子、胭脂水粉,还有几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上雕着精美的花纹,一看便知是上等的檀木所制。

  阳光从雕花窗棂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随着时辰缓缓移动,在淡粉色的被褥上、在书架的书籍上、在梳妆台的铜镜上,轻轻跳跃。

  秦牧的目光,在这间寝宫里缓缓扫过。

  从那张淡粉色的拔步床,到那只憨态可掬的布偶兔子。

  从那个摆满书籍的书架,到那个插着干枯桂花枝的瓷瓶。

  从那个挂着月白色常服的衣架,到那个摆着胭脂水粉的梳妆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淡粉色的被褥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这寂静的寝宫里却格外清晰。

  “想不到,”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意外,“威震离阳的女帝陛下,寝宫竟然是这个模样。”

  赵清雪的脸,又红了。

  她知道他在笑什么。

  笑这寝宫太温馨,太柔软,太不像是她这个“威震离阳的女帝”该住的地方。

  那些淡粉色的被褥,那只布偶兔子,那些干枯的桂花枝这些,都是她的。

  是她在那些孤独的夜晚,用来陪伴自己的东西。

  是她在那些疲惫的时刻,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赵清雪低下头。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哪里还有什么威震离阳,”

  她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如今不过是阶下囚罢了。”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他迈步,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朕若不说,”他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若不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谁又会知道呢?”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含笑的、俊朗的脸。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更加浓烈了。

  是啊。

  只要他们不说,谁会知道呢?

  谁会知道她曾经被劫持,被囚禁,被羞辱?

  谁会知道她曾经被吊起来打,被扇耳光,被木棍一下一下地砸在身上?

  谁会知道她曾经在秦牧面前,狼狈得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没有人知道。

  只要他们不说。

  那些屈辱,那些不堪,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时刻——

  都可以被掩埋。

  都可以被遗忘。

  她依旧是那个威震离阳的女帝。

  依旧是那个让无数枭雄俯首称臣的赵清雪。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那块一直压着的巨石,稍稍松动了一瞬。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寝宫中熟悉的、淡淡的桂花香。

  她抬起头,看向秦牧。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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