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348章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整个人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

  含着笑。

  意味深长。

  “女帝陛下,”他开口,声音很轻,“这么晚了,还在等朕?”

  赵清雪缓缓转过身。

  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此刻没有恐惧,没有抗拒,没有不甘。

  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等你。”她说。

  声音很轻,很淡。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他迈步,走进殿内。

  身后,殿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月光,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她。

  赵清雪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

  秦牧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那触感微凉,细腻如脂。

  赵清雪没有躲。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触碰。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朕已经让人把信送出去了。”他说。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看着他。

  赵清雪抬起头。

  月光从窗外洒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张绝世容颜,此刻半明半暗,如同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境。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就站在她面前三步处,月白色的长袍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含着笑,温和而深邃。

  他的身后,是那扇半开的窗,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和清冷的月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这深宫中最巍峨的宫殿,不动如山,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赵清雪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恨。

  这是最清晰、最强烈的情绪。

  她恨他。

  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刻骨铭心。

  是他,毁了她的一切。

  太祖敕令凝聚的虚影,离阳皇室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底牌,被他随手碾碎,如同拂去尘埃。

  她精心布局的棋局,她引以为傲的智谋,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孩童在海边堆砌的沙堡,一个浪头便化为乌有。

  她被劫持,被囚禁,被羞辱。

  被那个叫红姐的粗鄙女人吊起来打,用木棍一下一下地砸在身上,用巴掌扇得面目全非。

  那些屈辱的画面,每一帧都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中,永远无法磨灭。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他。

  秦牧。

  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她应该恨他。

  恨到骨子里,恨到血液里,恨到每一个细胞里。

  她也确实恨。

  可此刻,望着他那张含笑的、俊朗的脸。

  她忽然发现,那恨意之中,还掺杂着别的什么。

  那是什么?

  赵清雪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知道,当他杀了红姐那一刻开始。

  她心中涌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她几乎认不出来。

  可它确实存在。

  那是——

  安全感。

  从她八岁那年母后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的安全感。

  赵清雪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八岁那年,母后躺在病榻上,握着她的手,声音虚弱却温柔:

  “清雪,母后走后,你就是离阳的公主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

  她点头,忍着泪,不敢哭出声。

  母后走后,她被送到太庙,独自跪在太祖皇帝的灵位前,跪了三天三夜。

  没有人陪她,没有人安慰她,没有人问她膝盖疼不疼。

  十三岁那年,她第一次参与朝政,被宗室元老当堂斥责“女子干政,牝鸡司晨”。

  她退回寝宫,攥着那枚太祖敕令坐了一夜。

  天亮时起身,眼中已无半分彷徨。

  十五岁那年,她开始暗中布局,一步步收拢权力。

  那些年,她见过太多人的嘴脸。

  有人当面阿谀奉承,转身就投靠了她的对手。

  有人口口声声说要效忠,背地里却想着怎么把她拉下马。

  有人笑着对她行礼,眼中却藏着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恨意。

  她学会了看人,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在刀尖上跳舞。

  也学会了——

  不再相信任何人。

  二十岁登基那日,冕旒加身,百官朝拜。

  她坐在龙椅上,俯瞰着脚下那些跪伏的身影。

  心中没有喜悦,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这天下,没有谁能保护她。

  她只能靠自己。

  五年来,她确实是这么过来的。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个决定都深思熟虑。

  她撑过来了。

  她把离阳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一个个闭上了嘴。

  可此刻。

  站在这深宫的窗前,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忽然发现——

  原来被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需要想任何事,不需要担心任何事,不需要算计任何事。

  只需要站在那里,被他牵着,跟着他走。

  一切,都由他来安排。

  这种感觉,很陌生。

  陌生到让她不知所措。

  却也……很好。

  好到她几乎想沉溺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荒谬,实在太荒谬了。

  赵清雪不敢相信,她竟然从秦牧这里得到了安全感?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

  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

  他还是那样看着她,含着笑,温和而深邃。

  仿佛在等着什么。

  赵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时,

  秦牧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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