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失望呢?
难道……
她内心希望秦牧今晚对她做什么?
这个想法一出,她瞬间吓了一跳,不敢置信。
她怎么了?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赵清雪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窗外,夜风轻轻拂过。
月光如水,洒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洒在那个蜷缩在软榻上的、裹着月白色长袍的纤细身影上。
她睡着了。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脸上的红肿在月光下依旧清晰可见。
可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那是许久以来,第一个安稳的觉。
而在隔壁房间。
秦牧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月白色的长袍镀上一层银边。
他的目光,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嘴角,始终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云鸾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陛下,”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您为何……”
她没有说下去。
但秦牧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笑了笑,转过身,看向她。
“云鸾,”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驯服一匹烈马,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云鸾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秦牧继续道:
“不是鞭子,不是棍棒,不是任何强硬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是耐心。”
“是让她知道,跟着你,比独自在荒野中挣扎,要舒服得多。”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今夜,朕给了她一件衣裳,一个安稳的觉。”
“明夜,她会想起这件衣裳,这个安稳的觉。”
“后夜,她会开始期待。”
“再往后——”
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云鸾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深深躬身:
“陛下英明。”
秦牧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望着窗外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满意而期待的光芒。
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心甘情愿地走进陷阱。
隔壁房间。
那个猎物,正蜷缩在他留下的衣裳里,睡得安稳。
而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几声更鼓。
子时了。
第223章 陛下,要不要继续收拾这个贱婢?
第二日,卯时三刻。
天光尚未大亮,窗外已透进朦胧的灰白。
赵清雪是被一阵细微的、如同遥远江涛般的声音唤醒的。
那声音很轻,起初她以为是梦。
可当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声音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陷入一片柔软的、带着陌生气息的织物中。
是那件月白色的长袍。
它依旧裹在她身上,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的肌肤,像一层温暖的茧。
赵清雪怔怔地躺了片刻,目光落在头顶陌生的承尘上。
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醉仙居。
被吊在横梁下。
红姐的手,被齐根切断。
鲜血狂喷。
断手在地上抽搐。
还有——
秦牧将这件长袍披在她身上,轻声说:“今夜,就这样吧。”
赵清雪缓缓坐起身。
月白色的长袍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破烂的衣裙。
那些被撕碎的布料勉强蔽体,裂口处露出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昨晚被折磨的痕迹。
手腕上的勒痕,肩关节处的淤青,脸颊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那微微肿胀的肌肤,传来隐隐的刺痛。
不是梦。
都是真的。
赵清雪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袍。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柔软的布料,那触感温润如玉,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淡淡的龙涎香气。
昨夜,她就在这件长袍里,睡了一整夜。
安稳。
舒适。
没有噩梦。
没有惊醒。
甚至没有翻身。
就那样蜷缩着,从昨夜睡到了今早。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了。
登基五年,她几乎夜夜批阅奏折到深夜,累了就在御案上趴一会儿,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睡眠”。
后来开始布局谋划,更是夜不能寐,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可昨夜——
在这个被她恨之入骨的男人的长袍里。
在那个刚刚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男人的“恩赐”里。
她睡得无比安稳。
赵清雪闭上眼。
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她这是在做什么?
感谢他?
感激他给的一夜安稳?
不。
不。
她猛地睁开眼。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片刻的恍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不能动摇。
绝对不能。
昨夜的一切,都是他的手段。
那件长袍,那句话,那个安稳的觉——
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为的就是让她产生这种荒谬的感激,这种可笑的动摇。
她若当真了,就正中他的下怀。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部压回心底最深处。
她缓缓站起身。
月白色的长袍从她身上滑落,堆在榻上。
她低头看着那件长袍,看着那柔软的布料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弯腰,将那件长袍拾起。
轻轻叠好。
放在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