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被打得红肿的脸,看着那双依旧平静的深紫色凤眸,看着那具被撕碎的月白色衣袍包裹下的、微微颤抖的身体。
然后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那触感滚烫,因为被打而肿胀起来,却依旧细腻如脂。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她的颧骨,她的脸颊,她的下巴。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抚摸一件终于开始“软化”的艺术品。
赵清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终于有了真正的波动。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波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女帝陛下,”他轻声说,声音温和得如同在哄一只受伤的小猫,“痛吗?”
赵清雪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波动越来越剧烈。
秦牧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满意。
“慢慢来。”他说。
“朕有的是时间。”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座位。
重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午后的时光,在无声中流逝。
赵清雪被吊在横梁下,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双臂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肩关节处的疼痛也渐渐变得迟钝。
只有脸上的红肿,依旧火辣辣的疼。
她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透过发丝的缝隙,落在红姐身上。
红姐扬起手——
第五个巴掌即将落下。
赵清雪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我愿意。”
这三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红姐的手悬在半空,愣住了。
秦牧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一僵。
雅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从窗外斜斜洒入,照在赵清雪身上。
月白色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被撕成一条条的碎片垂落下来,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和里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
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只被打得红肿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向秦牧。
深紫色的瞳孔中,那一直坚持的倔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秦牧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赵清雪脸上,落在那只红肿的眼睛里,落在那道绝望的裂缝中。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慢,一字一顿:
“你——说什么?”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肩关节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晕过去,可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清晰:
“我说——”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硬生生挖出来的:
“我愿意献出自己。”
“换她的命。”
红姐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只用了短短一息。
“陛、陛下——”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您、您不会同意的吧……”
秦牧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赵清雪身上。
落在那张苍白的、被打得红肿的、却依旧倔强的脸上。
落在那双深紫色的、终于说出“愿意”二字的眼眸中。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秦牧笑了笑。
“可以。”他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红姐耳边炸响!
她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喉咙,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您不能这样啊陛下!民女对您忠心耿耿啊!您让民女做什么民女就做什么!您不能——”
“闭嘴。”
秦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姐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她瘫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秦牧重新看向赵清雪。
淡淡道:
“可以,不过。”
赵清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秦牧继续道,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你肯定不是真心的。”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牧看着她,一字一顿:
“朕暂时不能杀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红姐身上,又收回来,重新看向赵清雪:
“最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让你废掉她身体的某一个部位。”
红姐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废掉身体的某一个部位?
她的手?她的脚?她的眼睛?她的——
她不敢想下去。
赵清雪沉默了。
雅间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喧嚣声隐隐传来,和红姐压抑的呜咽声。
阳光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赵清雪的双臂早已麻木,肩关节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晕过去。
可她的头脑,此刻却异常清醒。
废掉她一个部位。
不是杀了她。
这意味着——
红姐会活下来。
会带着对她的恨意,活下来。
而秦牧,会让红姐继续“伺候”她。
继续折磨她,羞辱她,用更恶毒的方式报复她。
这根本不是什么恩赐。
这是秦牧布下的另一个局。
让红姐从单纯的工具,变成带着刻骨仇恨的工具。
让她的处境,从被羞辱,变成被复仇。
这个男人……
赵清雪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有母后将簪子插在她发间时的温柔笑容。
有登基那日百官朝拜时的万丈豪情。
有五年肃清八王、威震东洲的辉煌岁月。
也有今时今日,被吊在横梁下,被一个粗鄙女人扇得面目全非的狼狈。
那些辉煌,已经离她很远很远。
那些尊严,正在一点一点被碾碎。
可她能怎么办?
继续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