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231章

  是那个在观星台上,立下“一统九州”誓言的女人。

  她缓缓睁开眼。

  深紫色的凤眸中,那方才一闪而过的无力与茫然,已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硬的、永不融化的——

  决绝。

  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那张绝世容颜冷峻的轮廓。

  秦牧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片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

  他笑了笑。

  “女帝陛下,”他开口,语气依旧慵懒,“在想什么?”

  赵清雪没有看他。

  只是淡淡道:

  “在想怎么杀了你。”

  秦牧挑眉。

  “哦?”他微微坐直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想出来了吗?”

  赵清雪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看了他很久。

  久到车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她开口。

  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想出来了。”

  秦牧的眉梢微微一动。

  赵清雪继续道:

  “但不会告诉你。”

  秦牧愣了一瞬。

  随即,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

  “好。”

  他说。

  “那朕等着。”

  月光下,两人对视。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意盈盈。

  一个阶下囚,一个执棋者。

  一个在等待转机,一个在欣赏猎物。

  而在这对视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那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只有马车继续前行,碾过落叶,碾过枯枝,碾过这漫长而无尽的夜。

第195章 怒江渡口出事了?徐龙象的不安

  与此同时,

  北境,镇北王府。

  十月深秋,朔风已起。

  王府占地百亩,楼阁连绵,飞檐斗拱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勾勒出雄浑的轮廓。

  门前两尊丈余高的石狮怒目圆睁,爪下踩着绣球,历经百年风雨,石质已泛出青黑,却更显威严。

  此刻已是戌时三刻,夜幕四合。

  王府深处,镇岳堂内灯火通明。

  这是镇北王处理军务的核心之所,寻常官员连踏入院门的资格都没有。

  堂高三丈,阔五间,青砖灰瓦,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门楣上“镇岳堂”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是先帝御笔亲题,笔锋间犹带金戈之音。

  堂内,炭火烧得正旺。

  八根合抱粗的楠木柱撑起穹顶,柱上雕刻着北境山川舆图,山峦起伏,河流蜿蜒,精细得连每一条峡谷、每一处关隘都清晰可辨。

  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砖,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满室灯火。

  长条形会议桌置于堂中,黑沉沉的檀木桌面足有三丈长,一丈宽,四周摆放着二十余把紫檀木圈椅。

  此刻椅子大多空着,只有靠近主位的几张还残留着坐过的痕迹,茶盏中余温未散,氤氲着淡淡的白气。

  徐龙象坐在主位。

  他已换下那身长途跋涉的劲装,穿了一袭玄青色的家常袍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长发用一根乌木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慵懒,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沉淀后的冷峻。

  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

  有抚远将军呈报的秋季军屯账册,有镇西将军府送来的西凉战况抄录,有户部转来的北境各州税赋核定文书,还有厚厚一摞各府各县递上来的请安折子。

  那些都是做做样子,真正要紧的,早已由专人另行呈报。

  徐龙象的目光从文书上扫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在复盘今日的会议。

  两个时辰前,镇岳堂内坐满了人。

  抚远将军周炳文、镇北将军慕容战、平北将军贺兰山。

  北境四大主力军团来了三位主将,只有镇守最东线的抚远将军因防务在身,遣了副将使代。

  还有北境各州的主要文官:云州刺史魏元忠、朔州刺史韩擒虎、燕州刺史宇文成都。

  这些都是追随徐家多年的老臣,有的甚至是徐骁时代就跟着打江山的老人。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接下来怎么办。

  皇城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徐凤华被强纳为妃。

  秦牧在大婚典仪上那番“共贺华妃娘娘”的羞辱。

  徐龙象受的屈辱,北境受的屈辱,都被那些传递消息的快马,一五一十地带回了北境。

  当时镇岳堂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抚远将军周炳文是暴脾气,当场就拍了桌子:“世子!末将请命,即刻点兵三万,末将亲自率军南下,宰了那个昏君!”

  镇北将军慕容战虽然稳重些,但眼中也闪着寒光:“世子,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我们忍气吞声,天下人会怎么看北境?军中将士会怎么看世子?”

  文官们则更谨慎些。

  云州刺史魏元忠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道:

  “出兵是大事,需从长计议。眼下西凉未平,北莽虎视,若贸然南下,恐两面受敌。况且小姐还在宫中,若我们轻举妄动,她的处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徐凤华还在秦牧手里。

  那是徐龙象的胞姐,也是北境最关键的软肋。

  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争论激烈,却始终没有达成一致。

  武将们主战,文官们主慎。

  最后,徐龙象一锤定音:

  “此事不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北境三十年积累,不在一朝一夕。秦牧既然敢做,就必有后手。我们要做的,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沉住气,稳住阵脚,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各军加紧操练,整顿武备,粮草辎重提前备足。”

  “各州府照常运转,赋税、屯田、招募,一样都不能落下。”

  “至于皇城那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我自有安排。”

  会议就此结束。

  官员们陆续散去,镇岳堂重归寂静。

  徐龙象独自坐在主位,望着面前那叠文书,脑海中却在翻涌着更复杂的东西。

  他现在脑子很乱。

  这段时间出现了太多的事情,那些记忆在他脑海中走马观花般浮现。

  让他一时间心绪起伏,难以平静。

  “世子。”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徐龙象的思绪。

  他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文士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镇岳堂。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至胸前,眉宇间带着文士特有的儒雅,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深沉。

  正是徐龙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范离。

  范离走到长案前三步处,躬身行礼。

  徐龙象抬了抬手:“范先生不必多礼。今日那些官员的态度,先生如何看?”

  范离直起身,捋须道:“武将主战,文官主慎,都是意料之中。周炳文性子火爆,受不得气,主战不奇怪。慕容战稳重些,但也咽不下这口气。魏元忠他们顾虑小姐安危,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世子今日的处理,恰到好处。既稳住了军心,又没把话说死。接下来,我们可以慢慢布局,不必急于一时。”

  徐龙象点了点头。

  范离说的,与他想的差不多。

  范离在圈椅中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范先生,”徐龙象忽然开口,“你说,离阳女帝现在到哪里了?”

  他问得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范离放下茶盏,略作思索:“按行程算,她们从皇城出发已有三日。若一路顺利,此刻应该已经过了怒江渡口,进入离阳境内了。”

  他笑了笑,补充道:“那位女帝陛下,此刻怕是已经在离阳的驿馆中安歇了。算算时间,说不定过几日,离阳那边的贺表就要送到了。”

  可徐龙象脸上,却没有笑意。

  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脑海中浮现出赵清雪那张绝世容颜,和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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