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224章

  月光透过车壁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张绝世容颜照得忽明忽暗。

  她看着那个渔家少女,看着她在秦牧面前瑟瑟发抖,看着她在得知能被带回皇宫时喜极而泣,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的眼神很复杂。

  复杂到连她自己,都难以分辨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有淡漠,一个陌生人的命运,本与她无关。

  有审视,她在观察,观察秦牧对待这个少女的态度,试图从中窥见这个男人更多的面目。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那异样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当那少女跪在秦牧面前,哭着说“民女愿意”的时候。

  赵清雪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姜清雪。

  那个同样被秦牧“带”进皇宫的女子。

  那个在大婚典仪上,坐在凤椅之上、眼中却写满空洞与绝望的女子。

  那个……

  她想到这里,便掐断了思绪。

  没有意义。

  她是离阳女帝,是阶下囚,是此刻坐在秦牧马车里、被带往未知之地的俘虏。

  她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的命运。

  更不该对秦牧的行为,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那异样,依旧在心底,如同一根极细的刺。

  说不清是什么。

  或许是一种隐约的、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或许是同病相怜,她们都是被这个男人掌控在掌心的女子,只是那少女还懵懂不知,而她已经看得太清。

  又或许……

  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份“纯粹”的……羡慕。

  羡慕那个少女,可以在害怕的时候发抖,可以在激动的时候落泪,可以在得知命运被改变时,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

  而她赵清雪,从八岁起,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资格。

  秦牧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目光。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赵清雪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女帝陛下,”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看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想说的?”

第190章 女帝,要不然你也来当朕的妃子吧?

  赵清雪收回目光,淡淡道:

  “没有。”

  秦牧笑了笑。

  “真的没有?”

  “没有。”

  “那朕换个问法,”秦牧微微坐直了些,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女帝陛下觉得,朕对这小丫头如何?”

  赵清雪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眼,看向秦牧。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在昏暗中如同两颗幽深的星辰,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想听什么?”她反问。

  秦牧挑眉。

  “听实话。”

  赵清雪看着他,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对她,”她说,“不过是一时兴起。”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赵清雪继续道:

  “一个在江边捡到的渔家女,无依无靠,懵懂无知,在你眼中,不过是件新鲜的玩物。”

  “你给她换新衣裳,带她回皇宫,让她从此衣食无忧——”

  “在她看来,这是天大的恩赐。”

  “可在你眼中,这和你当初纳徐凤华为妃,又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都是一样。”

  “都是你将一个女子,从她原本的命运里剥离,然后按照你的意愿,重新塑造。”

  “区别只在于——”

  “徐凤华知道自己在失去什么。”

  “而她,”赵清雪的目光掠过小渔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还不知道。”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马蹄声,和夜风吹过丛林的沙沙声。

  小渔听不懂赵清雪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话语中的分量,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冷意。

  她下意识地往秦牧身边缩了缩。

  秦牧看着赵清雪,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意味。

  “女帝陛下,”他说,“这是在为那丫头鸣不平?”

  赵清雪淡淡道:

  “我谁的不平也不鸣。”

  “只是你问了,我便说了。”

  “至于你听不听,听进去多少——”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车窗外那无尽的夜色。

  “与我无关。”

  秦牧看着她那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

  有玩味。

  他忽然觉得,这位离阳女帝,确实很有意思。

  即便身处这样的境地,即便成了阶下囚,她依旧保持着那份属于帝王的尊严与冷静。

  她不会讨好,不会示弱,不会因为处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立场。

  她依旧是那个在观星台上俯瞰万家灯火、立下“一统九州”誓言的赵清雪。

  秦牧细细打量着坐在一旁的赵清雪。

  她坐姿优雅,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雪中傲立的寒梅。

  月白色的常服在昏暗中泛着清冷的光,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余发如瀑垂落腰际。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面无表情。

  月光透过车窗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的光影。

  那光影从她的眉心划过,沿着鼻梁一路向下,将那张绝世容颜切割成两半。

  一半在明,清冷如仙,一半在暗,幽深似渊。

  秦牧看着这张脸,忽然笑了笑。

  然后,他动了。

  他站起身。

  动作随意而从容,月白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过锦缎坐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小渔只觉身边一空,下意识抬头,便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座位,正朝着车厢深处走去。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赵清雪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正在靠近。

  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正在越来越清晰。

  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但她没有动。

  依旧端坐着,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直到——

  那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月白长袍上银线绣成的云纹,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温热的体温,近到她能听到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赵清雪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她依旧没有抬头。

  秦牧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她所有的细节。

  那低垂的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两片颤抖的阴影。

  那紧抿的唇,失了血色,却依旧抿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还有——

  那一抹悄然爬上耳根的红晕。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在月光下,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却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朵红梅,刺目而惊心。

  秦牧的目光在那抹红晕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女帝陛下,朕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赵清雪的身形,微微一顿。

  她终于抬起头。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在昏暗中如同一对幽深的星辰,此刻正冷冷地望着他。

  “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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