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穿另一只。
终于,两只都穿好了。
徐凤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深红色的轻薄衣裙,黑色的长筒丝袜。
她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从未以这样的形象,站在任何人面前。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牧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从散乱的长发,到苍白的脸颊,到深V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弧度,到纤细的腰肢,到短裙下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笔直的腿……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满意的、近乎赞叹的语气:
“不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下子,就更有人妻的感觉了。”
徐凤华浑身一颤。
人妻。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她在提醒她,她的身份。
一个已经嫁做人妇六年的女人。
一个被皇帝强夺的臣妻。
一个……本该属于别的男人,现在却被强行占有、强行打扮成这样的女人。
徐凤华缓缓闭上眼。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泪水流淌。
像一尊美丽而破碎的瓷娃娃。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离阳皇朝,天启城,皇宫。
时值深夜,万籁俱寂。
但皇宫深处的“凤仪殿”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是离阳女帝赵清雪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她接见心腹臣子、商议机密要事之处。
此刻,书房内只有两人。
赵清雪坐在紫檀木书案后,一袭玄底金凤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未戴帝冠,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白玉凤簪松松绾起,余发如瀑垂落腰际。
烛火映照在她脸上,那张堪称绝世的容颜此刻带着几分疲惫。
但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依旧锐利如刀,闪烁着洞察一切的睿智光芒。
她手中拿着一卷奏折,正低头翻阅,眉头微蹙。
而书案前三步处,站着一个女子。
一袭红衣,身段婀娜,面容娇艳,正是从北境千里迢迢赶来的柳红烟。
她已在书房中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赵清雪没有叫她坐,也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只是静静地翻阅奏折,偶尔提笔批注几句。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赵清雪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柳红烟垂手而立,姿态恭敬,但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离阳女帝。
那位以女子之身登基,五年时间肃清八王、彻底收拢兵权,令整个东洲甚至整个神州都为之侧目的传奇女子。
柳红烟来之前,曾无数次想象过赵清雪的模样。
想象她该是怎样的威严,怎样的凌厉,怎样的……不可一世。
但此刻亲眼见到,她才发现,赵清雪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肌肤如雪,容颜绝美,甚至比她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美。
但那种美,不是柔弱的、娇媚的美。
而是一种……冷冽的、锋利的、如同千年寒冰般的美。
尤其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柳红烟只被那眼眸扫过一眼,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眼神太深,太冷,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洞悉一切人心。
柳红烟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与赵清雪对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柳红烟几乎要站不住时,赵清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柳红烟身上。
“柳红烟。”
赵清雪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
“徐龙象派你来的?”
柳红烟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回陛下,正是。”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世子让民女代他向陛下问安,并带来一份……薄礼。”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双手奉上。
锦盒是紫檀木所制,雕刻着精致的云纹,盒盖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东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赵清雪没有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什么礼物?”
柳红烟恭敬道:
“是一枚血玉麒麟佩。此玉佩乃北境特有的血玉所雕,佩戴在身上,有温养经脉、助长真气之效。世子说……此物虽不珍贵,但寓意吉祥,愿陛下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赵清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血玉麒麟佩……”
她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龙象倒是有心。”
她顿了顿,终于伸手,接过了锦盒。
打开盒盖。
里面果然躺着一枚玉佩。
通体血红,晶莹剔透,雕成麒麟形状,栩栩如生。
在烛光映照下,玉佩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散发出淡淡的、温润的红光。
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但赵清雪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盒盖,将锦盒随手放在书案上。
“礼物朕收下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柳红烟身上:
“说说吧,徐龙象派你来,所为何事?”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回陛下,”
柳红烟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世子派民女前来,主要有两件事。”
第115章 结盟成功!三个条件!
“第一,北境近日战事吃紧。北莽左贤王拓跋烈亲率二十万铁骑压境,兵锋直指雁门关。世子已亲率五万精锐驰援,但北莽此次来势汹汹,恐非寻常劫掠。”
她顿了顿,观察着赵清雪的表情。
但赵清雪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听着。
柳红烟继续道:
“世子担心,若北莽全力进攻,北境防线恐有失守之虞。所以……想请陛下施以援手。”
赵清雪挑了挑眉:
“哦?如何援手?”
“世子希望,陛下能在北莽边境陈兵,或佯攻,或施压,牵制北莽东境守军,分散北莽朝廷的注意力。”
柳红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此,北莽朝廷便无法全力支援北境,世子应对北莽的压力也会小许多。”
赵清雪静静听着,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第二件事呢?”
柳红烟心中一紧。
她知道,第一件事只是铺垫,第二件事才是真正的重点。
也是……徐龙象真正的目的。
“第二件事……”
柳红烟咬了咬牙,终于说出口:
“世子希望,能与陛下……结盟。”
书房内,气氛陡然一凝。
烛火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赵清雪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赵清雪缓缓抬起眼,深紫色的凤眸在烛光下流转着莫测的光华。
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并未加深,反而透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终于想明白了?”
她重复着柳红烟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徐龙象……他当真是现在才想明白?”
柳红烟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陛下明鉴。世子此前……确实有所犹豫。毕竟徐家世代受大秦皇恩,骤然背弃,恐伤及世子在军中的清誉与人心。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