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广开瞪了一眼贺承志。
“盘州知府怕是都不知道此人的毒计!就算盘州知府不为治下的百姓着想,难道不为自己着想么?!知府再无用,也不会让瘟疫在治下出现!”
“所以,就是他范书简!此人在京中时就跟在长孙博身后,出谋划策暗中使坏!如今又差点害死我全家!你别拦着我!”
齐广开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当然不能告诉贺承志,范书简之所以千里来投毒,怕是有皇帝的默许!
所以,他只能讲可以说出来的话。
老父如此表态,齐广开的四个儿子便都上来劝贺承志。
“贺差爷,我爹说得对!不会有错的!”
齐大威说话的同时,顺势就揽住了贺承志的左胳膊。
然后,齐大武不知何时扣住了贺承志的右手臂。
另外两个齐家子也没闲着,一人一条腿抱住!
贺承志不是轻功好吗?
那他能带着咱们四个一起飞不?
齐家四兄弟自小就配合默契,小时候打不过老爹的时候,就用这招,因此非常娴熟。
贺承志也知齐广开的话有道理,但是他想不通为什么啊?
杀人报仇都得有个理由。
一个大人为何要弄瘟疫出来祸害人呢?
范书简痛得都要昏厥过去,可他根本不想死!
只是,面前发怒的人是武夫齐广开,并非是谢家人。
他范书简现在说是一场误会,解释什么为了杀谢家这些话根本没用的!
毕竟,谢家染瘟疫,整个流放的队伍还是要跟着一起死。
谁知道先倒霉的人是齐家?
于是,范书简脑子一转,张嘴的话则成了:
“不是我!是另有其人!此事,我哪有胆子去做?是陛下命我……”
齐广开的刀直接挥下!
不想让你说,你还非要说陛下!
齐广开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陛下”两字到底从范书简的口中冒出。
所以,陛下真的知晓此事?
齐广开杀完范书简,心头一阵悲凉!
君王无德,难怪天狗食日啊!
可笑他曾经一心报国,可悲护国公府满门忠烈!
贺承志想要拦住听后续,但齐家的四个小子真的碍事!
他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群啊!
等范书简的人头滚落出一丈远的时候,齐家四子缓缓松开了手。
贺承志看着齐广开,
“刚他死前是不是提到了‘陛下’?”
齐广开苦笑一声,破罐子破摔道:
“是啊,我还想自欺欺人!可你也应该明白了,这瘟疫的源头,就是陛下让范书简弄来的!”
贺承志整个人震惊的傻在了原地。
他眼里全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质疑眼神。
齐广开瞧他如此,也不多说。
“人是我杀的,回去我拿着他的人头给谢二公子复命!此事与你贺衙差半分关系都没有!这都是大人物之间的博弈,你身为一个流放的衙差,还是别掺和这些事了!”
齐广开虽然眼下是犯人的身份,但曾经的身份在那里,且更知全局形势,眼界自是比贺承志要广。
皇帝要杀谢家,如此卑劣的手段都使出来了,齐广开心中对皇权最后的那点忠诚也都被磨灭光了!
谢长生非池中之物,身为流放犯都没有被皇帝弄死,那么谢家根本不会倒!
旧朝当灭,新朝应立!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他齐广开要做的,就是坚定不移的支持谢家!
既是弥补当初自己犯下的过错,也是为齐家日后博一条新的出路!
第273章 天生反骨
贺承志脑袋瓜子停了瞬息之后,听到齐广开的话忽然警铃大作!
啥玩意他不掺和?
他都跟着谢长生多久了?
你一个后来的齐家,竟然想着用一个人就立功?
也要到我前头排号去?
想的美!
“齐广开,此话你说了无用,要二公子说才算!”
贺承志可不允许再有后来者居上了!
至于范书简弄瘟疫是陛下授意之事?
若为真,只能说明,陛下的目的是要流放路上所有人死!
他这条小命,不算个事。
那么陛下真正想杀的,是谢家?
果然君心难测啊!
之前陛下是不是故意忽悠谢家交出兵权的?
贺承志心中这般猜测,倒是没想过谢长生会骗他。
毕竟,谢长生当时不仅信誓旦旦,更关键的是,谢长生还拿出了陛下的龙纹玉佩!
若是没有皇帝的亲授,那东西能到谢长生手里?
此时的贺承志觉得,谢二公子被皇帝骗了。
但眼下,他也是有点慌的。
因为想到以后,贺承志就心里没底。
自己护了谢家一路,早就与谢家成为一体,不管承认与否,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只是他贺承志一个人吃饱不饿,但带着那么多的衙差兄弟们走上了不归路,他如何交代啊?
贺承志心里七上八下的,但瞧着齐家五个汉子发现马车上的各种宝贝,脸上兴奋欢喜讨论着给谢二公子带回去,又是大功一件之类的话……
贺承志迷茫的眼神慢慢变了。
齐广开有一句话说对了。
这的确是大人物之间的博弈!
可谢家的敌人是皇帝,那接下来的博弈是什么?
是萧氏江山啊!
贺承志的心脏开始“砰砰砰”直跳!
天啊!他有机会立从龙之功了是不是?
难怪齐家老小之前苟着,现在一反常态!
贺承志想通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就变了。
“那些宝贝咱们现在带回去留不住,找个地方先埋起来,等回头再来找!你们别忘了,流放的队伍还都困在盘州府呢!”
贺承志当即加入了齐家父子的阵营。
隐在暗处的谢长生……
所以,他费力伪造的圣旨,就那么随意的被贺承志塞进怀里?
贺承志还咬牙切齿的说了句,
“这东西得交给二公子!好让他相信,自己被皇帝蒙骗了!”
谢长生……
贺承志这种人,莫不是天生就有反骨?
之前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
瞧六人乐呵呵忙活的样子,谢长生也放心了,准备先走一步。
然而,这个时候,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谢长生脚步顿住。
而贺承志与齐广开二人也很快警惕的察觉到了响动。
“有人靠近!”
“救范书简的人又回来了?”
齐广开推测。
贺承志摇头,
“不可能为了人,怕是为了财宝而来!咱们先把木箱子藏草丛里!”
齐广开想想也是。
六人飞快把木箱子扔进了左侧草丛。
接着贺承志脚尖一点,直接飞身上树。
齐广开带着两个儿子藏身在右侧树后,让另外两个则躺在路中央,脸上涂上血,跟范书简的手下躺一块儿,装死人。
这边刚隐蔽好,北面马蹄的声音则越来越近!
“军师,前边有情况!小的前去探查,您且在此处稍等!”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郑谦礼一行人。
他原本是去追流放的队伍,结果追了许久都没发现流放队伍的踪迹。
郑谦礼当即决定,立刻掉头!
他本就擅长行军打仗的排兵布阵,随便算算时间,都知道流放的队伍能走多远。
可他骑马狂奔都没寻到人,唯一的解释就是流放的队伍应该是有不少人染了瘟疫,情况严重,以至于整个流放的队伍在中途就掉头回了盘州府!
也正是如此,郑谦礼才着急!
“瞧着应是刚有过一场厮杀,不必多管闲事,我们快速通过此地便是!”
郑谦礼一心只想见到谢家人。
他骑马往北跑出去太远了,因此眼下从盘州府北门进城是最快的法子。
听到领头的人着急赶路,藏着的几人都暗松了口气。
“是,军师!”
最先下马之人快速上马,准备通过离去。
但郑谦礼人虽着急,可行事却向来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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