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第59章

  她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哭泣声,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如同受伤的野兽。

  “父王和八个哥哥他们出征时何等的豪情万丈,他们说要为大夏开疆拓土,要让萧家的旗帜插遍草原,可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他们都死了。死在了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死在了那些口口声声说“忠君爱国”的伪君子手里。我不想让悲剧重演,我萧尘,绝不会让萧家,再受任何屈辱!绝不!”

  萧尘的声音,如同惊雷,如同誓言,在书房中轰然回荡,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我不在乎什么正道,不在乎什么名声,更不在乎朝廷怎么看我!”

  “我只知道,欠我萧家的债,必须用血来还!”

  “害死我父王和兄长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那些贪官污吏,那些蛀虫权贵,我会一个个清算,一个个让他们跪在父王的灵前,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

  “哪怕这条路,会让我背负千古骂名,会让我堕入无间地狱,我也绝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萧家才能活下去!镇北军才能活下去!北境的百姓,才不会被那些豺狼虎豹吞噬殆尽!”

  柳含烟抬起泪眼,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被她鄙夷的“病秧子”,看着这个如今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般的少年。

  她终于明白了。

  萧尘是对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一味的妥协和忍让,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只有成为更凶、更狠的恶兽,才有资格制定规则,才有能力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而所谓的“羔羊”,只会被践踏,被蹂躏,被吞噬得骨头都不剩。

  公公和丈夫的死,已经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这一点。

  “九弟……”

  柳含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经历了漫长的跋涉,终于抵达了某种彼岸。

  “我……明白了。”

  她深深地看了萧尘一眼,眼中的挣扎与痛苦,终于化作了如寒铁般的坚定。

  她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那张苍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往日的英气,只是比以前更多了几分冷酷与决绝。

  “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只要我们守住底线,守住所谓的'正道',就能赢得尊重,赢得活路。”

  “可我错了。”

  “这个世道,从来不会因为你守规矩,就对你手下留情。那些豺狼,只会把你的善良当成软弱,把你的忍让当成可欺!”

  柳含烟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坚毅,只是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深沉与冷酷,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利刃。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质疑你的任何决定。”

  “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哪怕是让我带兵屠城,我柳含烟,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她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铿锵有力。

  萧尘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这把萧家最锋利的枪,在今天,被他亲手重铸了。

  他伸出手,轻轻扶起了她。

  “大嫂,我不需要你变成杀人机器。”

  萧尘的声音,难得地带着几分温柔,如同春风拂面。

  “我只需要你明白,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萧家活下去,为了让镇北军活下去,为了让北境的百姓不再被那些蛀虫盘剥。”

  “我们不是恶人,但我们也绝不会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些真正的恶人,付出代价。”

  柳含烟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如同淬火的钢铁。

第76章 执镇北杀令,重铸南大营

  萧尘走回书桌旁,提起那把尚有余温的紫砂壶,重新为柳含烟斟满了一杯新茶,袅袅的白雾升腾而起,暂时模糊了他眼底的深沉。

  “喝口茶,润润嗓子。”

  柳含烟颤抖着手接过茶杯,那温热的触感透过厚实的杯壁传来,如同涓涓细流,缓缓熨帖着她冰冷僵硬的指节。

  她低头,看着茶水中自己那张泪痕未干、狼狈却又倔强的脸,深吸了一口带着茶香的温热空气,那股呛人的悲愤似乎也随之平复了些许。

  她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在舌根处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南大营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萧尘话锋一转,声音平淡地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与考量。

  提到“南大营”三个字,柳含烟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两团烈火,那股子属于将门虎女、沙场修罗的凶悍煞气,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刚才的脆弱与泪水,仿佛都被这股沸腾的战意彻底蒸发得一干二净。

  “九弟,南大营的将士,如今军心涣散,犹如一盘散沙。”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果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淬火的剑刃上蹦出来的,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钱振那个叛徒伏诛之后,南大营便群龙无首。我安插的眼线回报,许多将领都在观望,甚至有人暗中勾结,想要趁机将兵权分而食之!我听说,有几个资历老的百夫长,已经开始私下拉拢士兵,大搞山头主义,根本没把王府放在眼里!”

  她上前一步,铠甲叶片摩擦发出“锵锵”的轻响,那双美眸中,闪烁着如同雌虎护崽般的凶光,杀意凛然。

  “我需要时间,去将他们彻底整顿!去将那些盘根错节的烂泥,和那些自以为是的刺头,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我会让他们知道,萧家的军规,是用血写的!我柳含烟的剑,更不是吃素的花架子!”

  她的手,重重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那些敢阳奉阴违的,我会亲手砍下他们的脑袋,挂在南大营的帅旗杆上,让所有人看看背叛的下场!”

  “那些敢勾结外敌的,我会让他们尝遍军中所有酷刑,让他们哀嚎着,祈求着速死,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地狱!”

  “我要让南大营的每一个兵卒都明白,他们吃的军粮姓萧,穿的军服姓萧,他们的命……也必须姓萧!我要让南大营,重新成为镇北军最锋利的矛!一支真正令行禁止、敢打硬仗、敢赴死战的铁军!”

  萧尘满意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更带着一丝对即将染血的刀锋的期待。

  “大嫂,明日你便和四嫂一同去南大营。”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南大营需要知道,他们的旧主子已经死了。现在,他们需要一位新主人,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他转身走到那张被他拍出裂纹的书桌旁,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檀木盒子。那盒子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啪嗒。”

  他将盒子放在柳含烟面前,声音不大,却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柳含烟的心上。

  柳含烟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盒子。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刺骨寒气,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盒子内,静静地躺着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由极北之地的万年玄铁,混入了战场上收集的百战断刃,由王府供奉的铸剑大师耗时七七四十九日,用地心之火熔铸而成的令牌。

  入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那股寒意似乎能透过皮肉,直抵骨髓。

  令牌通体漆黑,黑得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表面甚至看不到一丝反光。

  正面,用不知名的凶兽之血,篆刻着一个狰狞狂草的“杀”字!

  那字迹,笔画如龙蛇盘绕,又如恶鬼狂舞,仅仅是看上一眼,就仿佛能听到尸山血海间的万千冤魂在凄厉嘶吼,一股狂暴的煞气直冲人心,让她这位久经沙场的女将都感到一阵心悸!

  令牌的背面,则刻着“镇北军令”四个古篆,每一笔都透着森然的威严与铁血的秩序。

  “这是镇北军的……杀令。”

  萧尘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阎王在宣读死刑判决。

  “持此令者,如大帅亲临。从你明日踏入南大营的那一刻起,你便拥有生杀大权。任何人,无论官阶高低,无论功勋大小,若敢不服,军法从事!哪怕是功勋卓著的百战老将,若敢阳奉阴违,亦可就地格杀,无需请示!”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柳含烟震惊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事后,只需将人头送来给我即可。”

  柳含烟双手捧着这块令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冷杀意,以及那股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重托。

  她知道,这块令牌的分量,不仅仅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更是萧家未来的责任。

  萧尘这是在告诉她:我信你,我把南大营的生死存亡,连同我自己的声誉,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记住,大嫂。”

  萧尘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柳含烟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现在不是讲妇人之仁的时候,乱世需用重典。那些墙头草,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任何杂质,都必须被剔除。南大营的兵,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但绝不能烂在自己家的营帐里!”

  “明天之后,我要看到一支脱胎换骨,能打硬仗、敢拼命的铁军!”

  “明天我也会去南大营校场,检阅你的成果。我希望看到的,是一把磨砺好的利刃,而不是一堆生了锈的废铁。”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胸中热血翻腾。她将那块冰冷的杀令紧紧贴在胸口的甲胄上,那刺骨的寒意反而让她头脑愈发清醒,战意愈发高昂。她单膝重重跪地!

  “哐当!”

  沉重的铠甲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闷响。她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末将柳含烟,遵少帅令!”

  “明日,含烟必将一支全新的南大营,交到九弟手上!若有半点差池,含烟愿提头来见!”

  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那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兴奋,一种被赋予绝对信任的狂热,更是一种要用鲜血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萧尘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扶起。

  “去吧,大嫂。我等你的好消息。”

  柳含烟深深地看了萧尘一眼,那眼神中,有感激,有敬佩,更有了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狂热的崇拜。

  她不再多言,猛地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挺拔如枪,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战鼓的鼓点上,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毅与决绝。

  那个曾经信奉“正道”、鄙视阴谋的将门虎女,终于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心甘情愿地蜕变成了一把真正懂得染血的绝世凶刃。

  铠甲碰撞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萧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寒风呼啸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黑发狂舞。

  远处,雁门关的城楼之上,那两颗在风中摇曳的头颅,如同两盏引魂灯,又像两声无情的警钟,正向整个北境宣告:

  萧家的刀,已经出鞘,不见血,绝不归!

第77章 巾帼镇南营,一拳定军心

  第二日,南大营,校场。

  风雪比昨日更大了,如扯絮般纷纷扬扬,天地间一片苍茫。

  破损的军旗在旗杆上发出“呼啦啦”的悲鸣,像是为这支失去灵魂的军队奏响的哀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宿醉的酒气与绝望的腐朽味道,比这风雪更冷,冷得刺骨。

  五万名南大营将士列队站立,盔甲上落满了积雪,却无人拂拭。

  他们站姿松垮,队列歪斜,有人眼神闪烁,盘算着什么;有人面露不屑,对着地上吐了口混着血丝的浓痰;更多的人则麻木地低着头,双目无神,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

  自从统领钱振被少帅一脚踹死,尸体被当众车裂后,这支曾经的精锐部队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那天跟随钱振去北大营的两千多人,回来了一千五人(有五百人留在了阎王殿),且人人带伤,这让整个南大营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阴霾之中。

  此时南大营的点将台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如风雪中傲立的磐石。

  左边那位,一身火红色软甲,如同寒冬里燃烧的烈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她面容冷峻,双眸如刀,那股久经沙场的凛然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正是大嫂柳含烟。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胸甲上,隔着冰冷的甲胄,她仍能感受到那枚代表着萧尘绝对信任与无上杀伐之权的“镇北杀令”所传来的刺骨寒意。

  “乱世需用重典……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九弟的话,犹在耳边。

  右边那位,身材高挑健硕,穿着贴身的黑色皮甲,双手各握一柄短柄手斧。

  斧刃在雪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森冷寒芒。她脸上带着一丝残忍而兴奋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一头即将扑入羊群的饿狼。正是四嫂钟离燕。

  两人俯视着下方,如同两尊从地狱归来的女武神。

  “各位,应该对我和大嫂不陌生吧?”钟离燕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得像一道炸雷,毫无征兆地在校场上空炸响,震得无数士兵耳膜嗡嗡作响,“奉少帅军令!从今天起,南大营由我钟离燕与大嫂柳含烟共同接管!以前钱振那个废物定的规矩,全废!以后这里,只认萧家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