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晕过去的五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提起那把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五嫂,淡定。”
萧尘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股奇异的定力,仿佛这泼天的富贵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别把嗓子喊劈了。你可是咱们萧家的财神爷,得稳住。”
“我喝什么茶呀!”
温如玉一把推开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萧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现在的血都是沸腾的!你就是给我喝天山雪水都不管用!九弟,你知道三百五十万两是什么概念吗?”
她不等萧尘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咱们镇北军三十万大军,一年的军饷加上粮草、装备、马匹,所有开销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五十万两!”
“这笔钱,足够咱们镇北军,即使朝廷一粒米、一文钱都不给,也能优渥地活上整整……”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声音都在颤抖:
“两年!不,两年半!”
说到这里,温如玉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记录,声音更加激动:
“而且,九弟,这三百五十万两还只是现钱!你看看这些……”
她颤抖着手指着账册上的一行行记录,像是在展示稀世珍宝:
“前朝画圣的《八十七神仙卷》残本!有市无价的宝贝!宫里那位皇帝老儿找了十年都没找到,竟然被赵德芳这狗官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
“还有这个,”她翻到下一页,“极品和田暖玉雕的'九龙戏珠'摆件,足足半人高,通体温润无瑕,没有一丝杂质!这工艺……这成色……若是拿到京城的'天工坊'拍卖,少说也是五万两起步!”
“还有这些……”
温如玉越说越激动,手指在账册上飞快地翻动着:
“西域进贡的血珊瑚,东海的夜明珠,南疆的紫檀木,北地的千年人参……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再加上那些田产、铺面、盐引、矿山的契书……”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萧尘面前,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声音都在颤抖:
“九弟,保守估计,这一波抄家,咱们萧家的库房里,至少进账……”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动地的数字,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五百二十万两白银!”
说完这句话,温如玉感觉自己有些缺氧,脚下都有点发飘,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不得不死死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五百二十万两!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每一次回响都让她的心脏狠狠跳动一下。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镇北军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加上军饷装备,一年的开销也不过一百五十万两。
这笔钱,足够镇北军即使没有朝廷的一粒米、一文钱,也能优渥地活上整整三年!
三年!
在这个乱世,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太多太多的事情。
温如玉看着萧尘,眼中满是震撼和不可置信。
然而,让她更加震撼的是,萧尘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仿佛这五百多万两白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普通的石头。
这种反差,让温如玉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萧尘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五嫂,尽然觉得很有趣。
他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温如玉,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五嫂,这就把你惊讶成这样?”
他转过头,看着温如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可不像是咱们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管家啊。”
温如玉一愣,被萧尘这股镇定劲儿给震住了。
她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她龇牙咧嘴,却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萧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九弟,这可是五百多万两啊!咱们王府最风光的时候,库房里也没这么多现钱啊!”
萧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到那面巨大的北境舆图前。
他伸出手,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风雪,看向了遥远的南方,看向了那座金碧辉煌、却又腐朽不堪的京城。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五嫂,我问你一个问题。”
温如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萧尘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抹深不见底的寒芒,仿佛是藏在冰面下的万丈深渊:
“你觉得赵德芳一个二品郡守,哪怕他刮地三尺,十几年能刮出五百万两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在了温如玉的头顶。
她愣住了。
是啊,赵德芳只是一个二品郡守,虽然位高权重,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地方官。
就算他贪得无厌,就算他刮地三尺,十几年能刮出五百万两吗?
要知道,整个北境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一百万两左右。
赵德芳就算把整个北境的税收都吞了,十几年也不过一千多万两。
可他还要上缴朝廷,还要维持地方运转,还要打点上下关系……
怎么算,都不可能攒下五百万两的现银!
除非……
温如玉是商业奇才,一点就透。
她脸色骤变,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颤抖:
“你是说……这些钱,不全是赵德芳贪墨的?”
萧尘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温如玉的脸色越来越白,她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些钱……有一部分来自秦嵩赏赐?”
“五嫂果然冰雪聪明。”
萧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如同战鼓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温如玉的心头:
“赵德芳不过是秦嵩养在北境的一条狗,负责看门和监视我们萧家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这五百万两,不过是秦嵩庞大财富中,漏在指缝里的一点……残渣罢了。”
“残……残渣?”
温如玉踉跄着后退一步,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第73章 扼住命脉,要让这北境一草一木皆姓萧
五百万两是残渣?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温如玉的识海深处,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脑海中那无数翻飞的账册、堆积如山的金银,在“残渣”二字面前,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可笑。
那可是五百二十万两!足以让镇北军衣食无忧活上三年的泼天巨富!
在秦嵩眼中,竟然……只是残渣?
那个权倾朝野二十载的奸相,究竟贪墨了多少民脂民膏,才敢有如此惊人的手笔?
这个念头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温如玉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萧尘看着温如玉煞白如纸的俏脸,缓缓踱步至那副巨大的北境舆图前。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舆图上代表大夏十三州的广袤疆域,最终,指尖重重地按在了京城的位置。
“秦嵩的触手,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早已将盐铁、茶马、丝绸、粮食……这些王朝的命脉产业尽数笼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穿透人骨髓的寒意。
“这张网每年能为他捞取何止千万的利润?五嫂,你可敢再猜一猜,他盘踞朝堂二十年,私库之中,究竟藏了多少真金白银?”
不等温如玉回答,萧尘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却在温如玉耳中炸响:
“我估算,至少……三千万两!”
“轰!”
温如玉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书架上,震得架上竹简一阵晃动。
三千万两?
那几乎是大夏王朝一整年的税收总和!
一个臣子,竟已富可敌国!
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九弟之前那滔天杀意的来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这是在吸食整个王朝的骨血!
“五嫂,”萧尘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烛火下亮得骇人,仿佛藏着一片尸山血海,“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战场。”
他走到温如玉面前,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要让秦嵩,把他这些年吞下去的每一两银子,都混着他满门的血,给我加倍吐出来!”
这番话,没有怒吼,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温如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九弟,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她却仿佛看到了一头正在磨牙吮血、即将撕碎整个腐朽王朝的绝世凶兽!
畏惧只是一瞬,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狂热与崇拜。
这,才是萧家的男人!
这,才是他们唯一的少帅!
温如玉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一个商人的理智。
她知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对了,五嫂,北境商行那边,'烧刀子'的生意……”
萧尘话锋一转,收敛了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气,重新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智者。
提到生意,温如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才的失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精明与亢奋。
“九弟,你那蒸馏提纯的法子简直是神来之笔!”她兴奋地从怀中掏出另一本小巧的账册,翻开递给萧尘,“现在‘烧刀子’在草原上就是硬通货,比金子还抢手!黑狼部的商队简直疯了,赶着最肥壮的战马、驮着最华美的皮毛,只为求咱们几坛烈酒。”
她伸出三根玉指,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以前五十两银子才能买到一匹的上等战马,现在?三坛‘烧刀子’就能换!而咱们一坛酒的成本,连带着人工、粮食,满打满算不过五两银子!”
“这哪里是做买卖?这简直比抢劫还快!”温如玉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寒意,“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现象。那些草原蛮子,喝惯了咱们这如火烧喉的烈酒,就再也咽不下他们自己酿的那些马奶酒了。他们对‘烧刀子’的依赖,正在与日俱增,就像人离不开盐巴一样。我听说,现在黑狼部的贵族宴饮,谁家要是没有几坛‘烧刀子’镇场面,都会被其他部落嘲笑!”
“很好。”萧尘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挣敌人的钱,才能心安理得。我要用这酒,先掏空他们的家底,再软化他们的骨头。”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等他们彻底离不开这口烈酒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温如玉听得心头发寒,她这才明白,这哪里是在做生意,这分明是在用商业的手段,为整个草原部族掘好了坟墓!
就在这时,萧尘的目光再次落回舆图之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另外,五嫂,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温如玉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肃穆。
萧尘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几个代表着粮仓与商道的关键节点上,声音铿锵如铁:“将我们打掉的四海通在北境的所有生意,全部接手!渠道、人脉、据点,一个都不能放过!”
温如玉重重点头,这本就是应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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