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第24章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校场中央。

  所有将领的脸色瞬间惨白,紧接着是一片哗然。

  “内鬼?!咱们镇北军里有内鬼?!”

  “这怎么可能!”

  “谁?是谁干的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赵铁山更是急得脸红脖子粗,他瞪大了牛眼,指着萧尘急道:“少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在场的这些老兄弟,哪一个不是跟着老王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的?您空口白牙说有内鬼,这不是拿刀子戳大伙的心窝子吗?证据呢?!”

  “你要证据?”

  萧尘冷笑一声,那双原本漆黑如渊的眸子,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深邃无比,仿佛两道来自地狱的X光,瞬间穿透了在场所有人的皮囊与伪装。

  【阎王战术沙盘,全功率启动。】

  【生物体征全景扫描中……】

  嗡——

  萧尘的世界变了。

  原本色彩斑斓的校场瞬间褪色,化作了灰白的数据模型。而在这一片灰白之中,数万个跳动的心脏化作了无数红色的光点。

  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心跳汇聚而成的鼓点声。

  “咚、咚、咚……”

  【目标锁定:前排将领区。】

  萧尘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快速掠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赵铁山:心率110(激动/愤怒)。微表情:眉间肌肉紧锁,双拳紧握。判定:忠诚(愚忠)。】

  【李虎:心率105(震惊/疑惑)。微表情:瞳孔微缩,嘴巴微张。判定:忠诚。】

  【……】

  一个个绿色的安全标记在萧尘脑海中划过。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南大营统领队列的最前方。

  那个位置上,站着一个身材微胖、面相憨厚的中年将领。

  他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见谁都客客气气,在军中素有“钱老好人”的称号,甚至还会把自己那份口粮分给新兵蛋子。

  此刻,他也像其他人一样,低着头,似乎在为老王爷的死而悲痛默哀。

  但在萧尘那开启了“上帝视角”的沙盘视野中,这个人,红得刺眼!红得发黑!

  【目标锁定:南大营统领,钱振。】

  【心率:142次/分(极度恐慌/应激状态)。】

  【生理特征:瞳孔放大35%,肾上腺素飙升,背部汗腺极度活跃。】

  【肢体语言:双手死死贴紧裤缝,指尖呈高频颤抖状;颈部肌肉僵硬如铁;眼神游离,每0.5秒扫视一次逃生路线。】

  他在害怕。他在恐惧。

  “抓到你了。”

  萧尘在心中冷冷地判了死刑。

  他提着那把还在滴血一般寒光的朴刀,一步,一步,缓缓走下了点将台。

  “咚。”

  沉重的玄铁战靴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尘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山岳,压得前排的将领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赵铁山疑惑的目光,无视了李虎想要开口的动作。

  最终,那双黑色的战靴,停在了钱振的面前。

  “钱叔。”

  萧尘突然开口了。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就像是晚辈在向长辈问好,让人毛骨悚然。

  “你很热吗?”

  钱振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憨厚老实的脸上,此刻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少帅说笑了。这……这天寒地冻的,末将……末将怎么会热?”

  “不热?”

  萧尘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寒。

  啪!

  他猛地伸出左手,扣住了钱振的手腕,然后不由分说,将其高高举起!

  “不热,你的手心为什么全是冷汗?!”萧尘厉声喝道,声音如炸雷般在钱振耳边轰响。

  钱振的手掌摊开在众人面前,上面湿漉漉的,汗水顺着指尖滴落。

  “我……我是身体不适……”钱振还在试图狡辩,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身体不适?好一个身体不适!”

  萧尘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钱振的瞳孔,仿佛要看穿他肮脏的灵魂。

  “我问你!三个月前!黑狼部绕过雁门关主阵地,精准突袭我军粮道!那是只有统领级以上才知道的绝密路线!那一战,我军损失粮草三万石,战死八百余人!!”

  钱振浑刚要开口辩解。

  萧尘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逼近,杀气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两个月前!白狼谷之战!我父王为了避开敌军锋芒,临时变更行军路线,决定奇袭黑狼部左翼。这道军令,除了几位主将,无人知晓!”

  “可结果呢?!”

  萧尘的声音变得嘶哑,如同杜鹃啼血,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悲凉,“黑狼部的主力,就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在白狼谷张开了口袋,等着我父兄往里钻!”

  “那一天,也是你钱振负责的中军通讯!”

  “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能把消息送出去?!”

  “钱振,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第34章 铁证如山,三嫂现身揭伪善

  “末将冤枉啊!”

  钱振立马跪下,高声喊到,他的声音凄厉,带着一种被天大冤屈压垮的悲愤。

  “少帅明鉴!末将若是做了半点对不起王爷,对不起萧家的事情,叫我天打五雷轰,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

  他边说边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颤抖,那副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定会以为这是哪位忠臣良将被奸佞陷害了。

  台下的数万将士看着这一幕,原本激昂的怒火,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不少人都动了恻隐之心,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看着不像啊……钱将军一向待我们不薄,还记得去年冬天,物资紧缺,他把自己的棉衣都脱下来给冻伤的新兵穿,……”

  “是啊,前年我老娘病重没钱抓药,还是钱将军悄悄塞给我五两银子救急的,这份恩情我到现在都记着、……”

  “少帅是不是真的搞错了?毕竟少帅才刚接手……钱将军跟着老王爷打了二十年仗,身为一营统帅,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会不会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要是错杀了忠良,咱们镇北军的心可就散了啊!”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生长。

  士兵们的眼神中开始带着疑惑、不忍,甚至是对年轻少帅的一丝不信任。

  他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哭得凄惨的老好人,和害死老王爷的内鬼联系在一起。

  西大营统领赵铁山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他那张饱经风霜的紫膛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觉得萧尘这就是在胡闹,是在拿一个跟随老王爷出生入死的老将的声誉,来给自己这新帅上任立威!

  “萧尘!你到底有没有证据?!”

  赵铁山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毫不客气地吼道,“要是拿不出来,今天这事,我老赵第一个不答应!钱振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我相信他的人品,钱振若是内鬼,我赵铁山愿以死谢罪。!”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校场上的积雪都簌簌而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悍勇。

  东大营的李虎也沉着脸站了出来,虽然没有赵铁山那么激动,但手也按在了刀柄上,语气强硬:“少帅,军中无戏言。凡事都要讲证据,若是没有铁证就随意拿一位统领开刀,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恐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呐。”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校场上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哗变。

  柳含烟站在台侧,手心全是冷汗,紧紧盯着萧尘的侧脸。

  她不知道这个九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她很清楚,如果萧尘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证据,今天这事就彻底砸了。刚刚凝聚起来的军魂会瞬间崩塌,萧家这最后的一口气,也就断了。

  温如玉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账本,精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在心中疯狂祈祷:一定要有后手……一定要有!这是关乎萧家生死存亡的豪赌!

  唯有苏眉,站在暗处的阴影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玩味且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

  “赵将军稍安勿躁。”

  处于风暴中心的萧尘,依旧是那副平静得令人心悸的样子。

  他仿佛根本没看到台下那汹涌的暗流,也没听到那些质疑和指责。

  他甚至还有闲心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玄铁狻猊甲的甲片,动作从容不迫,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这份淡定,反而让台下的将领们心中莫名一凛。

  萧尘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对着侧后方的虚空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如同阎王索命般的笑容。

  “三嫂,该你上场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点将台的中央。

  没有任何脚步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被打扰。

  那是三嫂苏眉。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黑色紧身夜行衣,将那玲珑有致、如同猎豹般充满爆发力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腰间别着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刃,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

  风语楼楼主,苏眉!

  在镇北军的高层中,这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

  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掌管着王府最神秘、最让人畏惧的情报网络。

  看到苏眉出现,原本还在哭天抢地的钱振,哭声猛地一滞。

  他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的萧尘精准捕捉到了。

  “钱振。”

  苏眉的声音依旧冰冷,她一步步走到钱振身边。

  “我问你,你每个月都会乔装打扮,去城南的醉仙楼三次,每次都会点一个叫‘翠儿’的姑娘。但你从不留宿,只是和她在房里待上半个时辰,然后就匆匆离开。对也不对?”

  钱振的身体又是一颤,像是触电一般,但他还是咬着牙嘴硬道:“我……我那是去听曲儿!男人嘛,去青楼听个曲儿放松一下怎么了?这……这也犯大夏的军法吗?”

  “听曲儿?”苏眉的眼神里充满了讥讽,仿佛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听曲儿需要每次都给一百两银子的赏钱吗?醉仙楼最红的花魁,陪一晚上也不过五十两。你一个听曲儿的,给一百两?钱振,你告诉我,你是去听曲儿,还是另有目的?”

  “而且,你一年的俸禄加起来才多少两。钱振,你告诉我,你哪来这么多钱挥霍?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苏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狠狠扎在钱振的心上,将他的伪装一层层剥离。

  “我……我……”钱振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背,顺着脊背往下流,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处遁形。

  他张了张嘴,想要编造理由,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了吗?”

  苏眉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凌厉,“因为你根本不是去听曲儿!你是去和四海通的联络人,醉仙楼的老鸨黄妈妈接头,向她出卖我镇北军的情报!”

  “你每个月去三次,就是为了把我镇北军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将领动向,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换取你那沾满兄弟鲜血的脏钱!”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