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第150章

  “陈大人……”王冲嗓子发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这……这就是草原蛮子……”

  陈玄没有回答他。

  这位老人只是死死扶着城垛,目光穿过风,穿过雪,穿过那片正在疯狂逼近的黑色潮水——他的眼底没有王冲的惊慌,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凝重。

  他在看城下。

  他在看萧家那三万骑兵。

  面对五万匹战马卷起的滔天尘烟,面对那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双腿发软、肝胆俱裂、掉头就跑的原始暴力——

  城下那三万镇北军骑兵,一声不吭。

  没有喊杀。

  没有擂鼓。

  没有挥舞刀枪壮胆。

  连战马都没有嘶鸣。

  三万匹战马、三万个骑手,就那么沉默地、一动不动地立在那片旷野上,如同三万尊黑色的雕塑。

  铁甲不响,刀枪不动。

  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气息都收敛起来,只为在爆发的一刻,倾泻出最致命的杀机。

  那是隐忍了三个月的复仇者,在亲手撕碎猎物之前,最后的、最沉默的、最致命的蓄力。

  就像一头豹子在扑杀前那零点几息的静止——肌肉已经绷到极限,爪子已经扣进泥土,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压缩到了一个点上,只等一个信号。

  一个信号。

  就会炸开。

  而在这三万骑兵的最前方,在阎王殿那一千六百个鬼脸面具的最前面——

  萧尘骑在照夜玉狮子上,面朝北方。

  从城楼上望下去,他的背影不大。

  被三万人的铁甲丛林一衬,甚至显得有些单薄,但那种单薄中,却蕴含着一种无法撼动的沉重与决绝。

  面甲底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点燃。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比两者更深沉、更纯粹的——复仇的业焰,正熊熊燃烧。

  他此刻眼中所见的,不再是五万铁骑,而是白狼谷中五万冤魂的重影,以及那面在风雪中轰然倒下的镇北王旗。

  随后,他缓缓举起了左手。

  那个动作并不快,但在这一刻,身后那三万北军骑兵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手上,那手,此刻仿佛承载着整个北境的命运。

  他没有回头,声音也不大,但在内力的加持下,这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这一仗,我只有一个规矩。”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战刀,雪亮的刀锋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森寒的匹练,刀尖直指苍穹,仿佛要将这片压抑的天空撕裂。

  “我是主帅,也是先锋。”

  “阎王殿一千六百弟兄,随我凿阵!其余三万铁骑,紧随其后!”

  “如果我不幸战死……”

  萧尘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不要哀悼!”

  “不要停下!”

  “不要回头!”

  “跨过我的尸体,紧紧跟随军旗,继续冲锋!直到把眼前这帮杂碎杀光杀绝,誓死方休!!”

  “誓死方休!!!”

  “誓死方休!!!”

  “誓死方休!!!”

  三万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雁门关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城砖上的冰雪簌簌而下。那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嘶吼,是对死亡的蔑视,是对胜利的渴望,更是对白狼谷血债的彻底清算!无数将士双眼赤红,紧握兵器,浑身肌肉因激动和杀意而绷紧,只等主帅一声令下,便要化作最凶猛的野兽。

  萧尘猛地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卷雪,向前猛冲。

  手中的战刀向前狠狠一劈,仿佛要将这浑浊的天地一分为二,劈开一条血路。

  “阎王殿——”

  “随我,杀!!”

  “杀——!!!”

  一千六百名身戴着鬼脸面具的阎王殿战士,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呐喊。

  他们就像是一群沉默的死神,每个三人小组的队形都保持着极致的默契,随着萧尘的战马启动,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脱离了大部队,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带着各自的灵动,仿佛是千百柄同时出鞘的利刃,寒光闪烁间,已然撕裂了风雪。

  那一刻,风雪仿佛都被撕裂了。天地之间,只剩那一道黑色闪电,逆着狂风,直插敌阵。

  而在他们身后,三万镇北军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紧紧跟随,排山倒海般向前推进。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是三万多匹战马同时狂奔引发的共振,整个北境,都在这股震颤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城楼上,王冲看着那支冲在最前面、人数少得可怜的“阎王殿”队伍,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陈大人……他们……他们这是去送死吗?”

  一千六百人,冲击五万大军?

  这在任何兵书上,都是找死的行为。哪怕是再精锐的部队,冲进那如海洋般的敌阵里,也会瞬间被淹没,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甚至连一点涟漪都无法激起。

  陈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冲在最最前面、那一抹在这黑白天地间显得格外孤勇的身影。萧尘的背影,此刻在他眼中,是如此的决绝,又如此的悲壮。

  陈玄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两行清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无声滑落,被风吹干,又被新的泪水覆盖。

  “不。”

  陈玄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无比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凛然。

  “他们不是去送死。”

  “他们……是去索命的。”

  ……

  两军距离,迅速拉近。

  对面的黑狼部大军中,左贤王呼延豹看着那支不知死活、竟然敢主动发起反冲锋的“小股部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他左手夸张地拍打着大腿,右手则随意地挥舞着,将周围的草原将领也带动得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镇北军是真的没人了吗?”

  呼延豹指着前方那道渺小的黑色洪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狂笑中显得越发扭曲可怖。

  “就凭这一千多号人,也想挡住本王的五万铁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中原人的鄙夷与不屑。

  他身边的将领们也跟着哄笑起来,眼中满是轻蔑和残忍。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主动送到了狼嘴边,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儿郎们!”

  呼延豹举起手中的大刀,刀锋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狞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对胜利的绝对自信和对生命的漠视。

  “冲过去!踩碎他们!”

  “嗷呜——!!”黑狼部的骑兵们发出震天的狼嚎,声浪滚滚,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野蛮与狂放,朝着雁门关的方向,轰然碾压而至!

第210章 一刀断马,这一刀劈碎了草原的胆!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当两股钢铁洪流的距离缩短到足以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时,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铅灰色的苍穹之下,漫天飞雪被狂暴的杀气硬生生撕碎。

  黑狼部的骑兵们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发出如野兽般刺耳的嚎叫。

  他们已经太习惯这种碾压式的冲锋了,在他们草原人眼里,对面那支仅有一千六百人、连阵型都显得稀稀拉拉的黑色队伍,简直就是来送死的蠢货!就像是一头撞向铁砧的鸡蛋,下一秒就会被万马奔腾的铁蹄无情地碾成一滩烂泥!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草原百夫长,脸上的狞笑却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个领头的、身穿黑色狻猊甲的年轻大夏将领,那双透过冰冷面甲缝隙射出的眼眸里,没有丝毫他预想中的恐惧、绝望或是慌乱。

  那是一片死寂的冰冷,那是高高在上的死神,在俯瞰一地将死之人的眼神!

  他更看到,那支戴着青铜鬼脸面具的一千六百人队伍,在即将相撞的刹那,原本松散的阵型竟瞬间变化!

  三人一组,互为犄角,不仅没有在骑兵的压迫感下产生丝毫散乱,反而像是一张张突然张开的、布满淬毒獠牙的黑色巨网,主动朝着他们罩了过来!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兵刃碰撞声,也没有势均力敌的角力。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血肉与骨骼的闷响。

  萧尘胯下的“照夜玉狮子”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与敌骑交错而过。

  他手中那柄传承自老镇北王萧战的镔铁战刀,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借着战马恐怖的冲势,伴随着体内如熔岩般奔涌的宗师级内力,极其蛮横地自下而上,一撩而过!

  那名草原百夫长连举刀格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他的上半身,连带着他胯下那匹雄壮战马的半个脖子,就被这一刀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砰!”

  鲜血、滚烫的内脏以及碎裂的骨茬,在冲锋的巨大惯性下,被狂暴的刀气直接甩出十几米远,将苍白的雪地泼洒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一刀。

  只一刀。

  连人带马,当场劈碎!!

  这极致血腥恐怖一幕,犹如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紧跟在后面的草原骑兵的心脏上!

  冲在最前排的几百名黑狼部悍卒,原本挂在脸上的嗜血狞笑瞬间被极度的惊恐与骇然所取代。

  出于面对死亡威胁时的本能,最前排的几十个骑兵几乎是下意识地、疯狂地死死勒紧了手中的缰绳!

  “咴儿——咴儿——!!!”

  高速狂奔中的草原战马发出一声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嘶,前蹄猛地高高扬起,沉重的铁马掌在坚硬的冻土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这仅仅是修罗场开宴的头道菜。

  “放!”

  随着萧尘一声冷厉如铁的暴喝,一千六百名阎王殿战士在交错的瞬间,齐刷刷地端起了后背上涂满哑光黑漆的手弩。

  “嗖嗖嗖嗖——!”

  密集的精钢弩箭如一场黑色的暴雨般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黑狼部骑兵,连弯刀都没来得及挥下,胸口和面门就被射成了刺猬。他们凄厉地惨叫着栽下马背,随即被后方收势不及的同伴战马活生生踩成肉泥!

  就在这连弩洗地、血肉横飞的震耳欲聋中,一道黑色的幽灵始终如影随形地游走在萧尘侧翼。

  是六嫂,韩月。

  青铜鬼脸面具下,那双清冷孤僻的眸子犹如巡视领地的孤狼。她手中握着的,是那柄由精钢打造的“寒月弓”。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弓弦震颤。百步开外,一名正试图举起号角、重整黑狼部前锋阵型的草原千夫长,脑袋犹如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般轰然炸裂!

  没有停顿。韩月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化作了残影。抽箭、搭弦、拉如满月、松手。一气呵成!

  “嗡!嗡!嗡!”

  宗师级高手的恐怖臂力,加上特制的破甲重箭,在韩月手中化作了死神的点名册。

  试图合围的百夫长、举起战旗的掌旗手……只要是试图组织反击的高价值目标,在露头的瞬间,就会被一道凄厉的寒芒瞬间贯穿!甚至有一箭,直接洞穿了一名重甲将领的胸膛后,余威不减,将他身后的一名蛮兵死死钉在了冻土上!

  一箭双雕!无声的绝望!韩月以极其恐怖的射速和百分之百的爆头率,精准地瘫痪着黑狼部前锋营的指挥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