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第147章

  “但是——镇北军毕竟是镇北军。”

  呼图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帐内每一个人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可是跟咱们黑狼部打了一百年的对手,不是那么好啃的。”

  帐内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方才还嚷嚷得最起劲的几个年轻将领,此刻都垂下了挥舞的拳头,面面相觑。

  呼图克浑不在意,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而且……老夫听说,那个新上任的九公子萧尘,最近在北境做了不少事。”

  他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杀贪官,整军队,手段狠辣得很。北境那个叫赵德芳的郡守,据说是被他当着几万人的面——一刀一刀活剐的。”

  “虽然传闻他是个病秧子——”

  呼图克的目光忽然从呼延豹的脸上扫过去,又扫过帐内每一个将领的脸,最后落回了火盆上跳动的火苗上。

  “但万一是装的呢?”

第206章 狼王戾气,誓破百年雁门关

  这几个字出口的那一瞬——

  帐内的气氛如同被人往滚沸的油锅里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几个年轻的将领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原本因为兴奋和贪婪而涨得通红的脸,在呼图克那句“万一是装的”之后,像被泼了冷水的炭火,红光退去了几分。

  然而,呼延豹听完,却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极为放肆,笑得他魁梧的身躯一阵剧烈的颤动,虎皮椅子都被震得“嘎吱嘎吱”直响。

  “呼图克!”

  他猛地站起身!

  “蹬”的一脚将面前的矮桌踢翻。残羹剩酒洒了一地。

  “你老了!”

  呼延豹一步一步走到呼图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沙场元老。

  “你被镇北军打怕了。”呼延豹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跟一个胆小的孩子说话。

  他伸出手,缓缓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

  粗糙的指腹划过凸起的疤痕组织,感受着那种不平整的、像蜈蚣腿一样凹凸的触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极深的怨毒。

  “萧战确实厉害。”

  他承认了这一句。

  “老子脸上这道疤,就是拜他所赐。那一刀,差半寸就劈开老子的脑壳。”

  他的手指在刀疤的末端停了一下,指甲掐进了疤痕的沟壑里。

  “老子这辈子忘不掉。”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

  帐内没有人敢出声。

  但——

  呼延豹的语气陡然一转。低沉变成了咆哮,像是压了多年的怒火突然找到了出口。

  “——但他死了!”

  他猛地收回手,一拳砸在自己面前的立柱上。那根碗口粗的木柱被他一拳砸得咔嚓作响,裂开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死得透透的!死在白狼谷!”

  他转过身,环视全场。眼睛里燃烧着是一种被压抑了多年的、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的疯狂快意。

  他猛地伸出手指,点向呼图克。

  “至于那个萧尘?”

  呼延豹的脸上,露出了极尽鄙夷的神色。

  “本王专门派人打听过了。从小体弱多病,如今十八了,据说要个连刀都提不动的废物!不过是被萧家老太婆硬推上位的傀儡罢了!”

  他嘿然一声冷笑。

  “杀贪官?整军队?”呼延豹扬起下巴,语气中满是不屑,“那不过是萧家做给外人看的把戏!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贪官有什么了不起?”

  他张开双臂,笑得肆无忌惮。

  “杀个贪官,就能让镇北军重振雄风?笑话!”

  他又补了一句。

  “更何况——白狼谷一战,镇北军的骑兵精锐被咱们杀了个七七八八。本王倒想问问呼图克老将军——”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呼图克的脸,声音几乎是在老人的耳边一字一字地挤出来。

  “被打残了的镇北军,跟一只被人生生拔了满嘴牙、剁了利爪的老病虎,有什么区别?!”

  呼延豹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帐内。

  “是!老子知道!他们雁门关内现在还趴着二十多万步兵!可那又如何?!在咱们这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在咱们黑狼部五万精锐铁骑的弯刀面前,两条腿的步兵算个什么东西?!”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铜火盆。通红的炭火伴随着滋滋冒油的羊排滚落一地,火星四溅。

  “步兵?那就是一群只会缩在乌龟壳里发抖的活靶子!是给咱们草原战马垫铁蹄的两脚羊!战争,从来不是靠人头凑数就能赢的!”

  呼延豹再次低下头,死死盯着面色铁青的呼图克。他脸上那道犹如蜈蚣般的狰狞刀疤在跳跃的火光下剧烈扭曲着,一字一顿,带着极尽的嘲弄与不可一世的狂妄:“一只没牙没爪、连跑都跑不动的死老虎,你也怕?”

  “哈哈哈哈——!”

  随着呼延豹的话音落下,王帐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掀翻帐顶的哄堂大笑。

  那些年轻的草原将领们疯狂地拍打着桌子,举起酒碗互相碰撞,笑声中充满了对大夏镇北军的鄙夷与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极度渴望。

  呼图克沉默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呼延豹直起身,大步走回帐中央。他每一步都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

  他转过身,环视着帐内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

  “秦嵩那个老东西说得没错——即便他的话跟狗屎一样臭,但有一点他说对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呼延豹的眼中,燃烧起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火。

  “镇北王萧战死了!他那八个号称'龙将'的儿子,也全都死在了白狼谷!精锐骑兵折损大半!现在的镇北军,群龙无首,士气低落——就是一群没了头狼的野狗!”

  “而那个萧尘,不过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病猫罢了!”

  “哈哈哈哈!”帐内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一个病秧子,一个老太婆,这就是如今镇北王府的主事人?

  这简直是草原之神送给他们的天大的礼物!

  “大王英明!”

  阿古拉兴奋地一拍大腿,那只独眼瞪得溜圆,里头闪烁着嗜血的贪婪光芒。

  “他秦嵩想借刀,行啊,可这把刀砍完了人,可不会乖乖回鞘!”

  “没错!”另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也“蹭”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攻破雁门关,咱们就能长驱直入!整个北境的财富都是咱们的!”

  呼延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环视着帐内一张张因为贪婪和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那些脸上写满了对财富、对土地、对女人的疯狂渴望。

  呼延豹大步走到帐篷中央挂着的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雁门关”上。

  “一百年了。”

  呼延豹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暴烈的咆哮,也不再带着嘲弄的戏谑。而是变得低沉、悠远、甚至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那是一种只有在提起祖先的时候才会自然流露的、属于草原人特有的苍凉。

  “一百年了。”他重复了一遍。

  “我们黑狼部的勇士,被这座该死的关隘,挡了一百年。”

  他的手指在“雁门关”三个字上用力按了下去,压得牛皮地图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们的祖先——有多少好儿郎——都把血洒在了这座城墙之下。”

  帐内安静了下来。

  “而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如同草原上的狼嚎,一浪高过一浪。

  “——攻破它的机会,就摆在我们的面前!”

  他猛地转身。

  “攻破了雁门关,整个北境,都是我们的牧马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可遏制。

  “那些夏人的粮食,是我们的!他们的金银财宝,是我们的!他们的土地、他们的房子、他们的女人、他们的牛羊——统统都是我们的!”

  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天下。

  “儿郎们!”

  呼延豹的声音如同惊雷,炸裂在王帐之中。

  “你们——想不想要这一切?!”

  “想!!!”

  帐内,所有将领齐声咆哮。

  整座王帐都在微微震动。

  那些跪在两侧的夏人女子们,被这骤然间爆发的如兽般的怒吼吓得浑身一缩,像一群被惊到的兔子。

  所有将领的眼睛都红了。

  帐内弥漫的是贪婪。

  是嗜血。

  就连刚才还被呼图克的话勾起了几分犹豫的年轻将领们,此刻也彻底被这股狂热的气氛卷裹了进去,挥舞着拳头大声呐喊。

  只有角落里的呼图克——

  依然沉默着。

  呼延豹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传我王令!明日午时全军进攻雁门关!”

  他走回虎皮大椅前,一把抄起搁在椅旁的那柄巨大而沉重的黑铁弯刀。

  他将弯刀横在面前,刀面映出了他那张刀疤纵横的脸。

  “本王——”

  他盯着刀面上自己的倒影,目光从那道蜈蚣般的刀疤上缓缓滑过。

  “——要用那个叫萧尘的小崽子的头骨,来当本王的新酒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出奇地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

  “要让整个大夏都知道——我们黑狼部,才是这片天地间,真正的主人。”

  “杀——!!!”